文/林存正 盼了好久的初雪,今天下午像個調(diào)皮的小娃娃,踮著腳尖溜進了海淀——風(fēng)是軟乎乎的,雪是輕飄飄的,整座城瞬間變成了撒滿糖霜的樂園,熱鬧得不像話!
清華園二校門的青磚灰瓦,裹上了一層薄雪,紅漆紋路嵌著白,像線裝書上落了雪的題簽,古意里藏著小調(diào)皮。未名湖畔的博雅塔,雪粒戀著塔尖,遲遲不肯落下,塔影映在結(jié)了薄冰的湖面上,晃悠悠的,像在跳單人舞。
中關(guān)村寫字樓的玻璃幕墻,被雪沫輕輕吻過,便洇出細(xì)細(xì)的水痕,順著墻面蜿蜒而下,像誰在玻璃上畫了幅即興的涂鴉。海淀黃莊地鐵口,行人裹著厚衣,腳步輕快,手機鏡頭追著雪花,光斑落在雪地上,蹦跳著散開,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央視總臺的大樓最是熱鬧,雪娃娃在這里撒歡兒似的奔跑——銀灰色幕墻映著雪色,像覆了層晶瑩的糖霜,棱角分明卻透著甜。走進回廊,落地窗外的雪花正爭先恐后地飄著,有的貼在玻璃上,印出一個個小小的濕痕,像在扒著窗戶好奇張望;有的順著欄桿滑落,簌簌作響,像是在哼著輕快的歌。
露臺之上,雪已經(jīng)積了淺淺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像踩碎了一地的星光。欄桿上掛著一串串雪團,風(fēng)一吹,便輕輕晃動,偶爾有雪沫落下,鉆進衣領(lǐng),涼絲絲地癢,惹得人忍不住縮脖子。遠(yuǎn)處的建筑在雪霧中若隱若現(xiàn),近處的綠植裹著雪,松針挑著白,像是穿了件蓬松的白棉襖,憨態(tài)可掬。
演播廳里,工作人員正忙著調(diào)試設(shè)備,窗外的雪花卻不甘寂寞,順著窗縫溜進來幾滴涼意,又在玻璃上貼出一個個小腳印,像是在給演播廳的鏡頭“比耶”。員工步道旁的綠植,被雪裹成了一個個小雪球,風(fēng)一吹,雪沫簌簌落下,像是在給來往的員工撒“雪花禮”。步道的石板路上,積著薄薄的雪,員工們踩著雪痕前行,腳步輕快,偶爾有人彎腰掬起一捧雪,輕輕一揚,雪花便在空中劃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引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食堂窗邊更是熱鬧!雪娃娃們扒著玻璃窗,把臉蛋貼得扁扁的,好奇地打量著里面熱氣騰騰的飯菜,有的還在玻璃上畫小愛心、小雪花,像是在跟吃飯的員工打招呼。陽光透過雪霧照進來,落在餐盤上,映著雪色與飯菜的香氣,暖乎乎的,連食欲都變好了。
頂樓停機坪上,雪已經(jīng)積得厚了些,像鋪了一層松軟的白地毯。直升機的螺旋槳上掛著雪團,像是戴了頂白帽子,憨態(tài)可掬。站在這里遠(yuǎn)眺,整座海淀都浸在一片素白之中,雪花還在慢悠悠地飄著,像是在給遠(yuǎn)處的西山、近處的樓宇撒上一層白糖,連空氣里都帶著甜甜的涼意。偶爾有風(fēng)吹過,雪沫從停機坪邊緣滑落,像是在玩“滑滑梯”,悄悄落在樓下的樹梢上,惹得樹枝輕輕搖晃。
公主墳的街心花園里,雕塑群披了件白紗,玉蘭花枝綴滿了雪珠,風(fēng)一吹,雪珠便簌簌滾落,像是在跳一支輕快的舞。購物中心前,孩子們堆著雪人,胡蘿卜鼻子翹得老高,黑紐扣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對路過的人笑,笑聲混著雪聲,脆生生的,格外動聽。
頤和園的十七孔橋,石拱上積著雪,橋洞映著雪與湖光,像一串溫潤的白玉環(huán)。長廊的朱紅立柱襯著白雪,彩繪在雪霧里愈發(fā)鮮亮,每走一步,都像是闖進了一幅流動的畫里。
傍晚雪停,海淀公園的觀景臺成了最佳賞景點——央視總臺的燈光亮起,暖黃的光穿透雪霧,給大樓鍍上了一層金邊;公主墳立交橋上,車流如星河,蜿蜒流動;西山裹著雪衣,靜靜地臥在遠(yuǎn)處,與城市建筑相映成趣??諝饫餄M是松枝與泥土的清潤,深吸一口,所有的浮躁都被洗得干干凈凈。
北京的初雪,是海淀雪色里的童趣狂歡,落在校園、寫字樓、央視總臺的回廊、露臺、演播廳、步道、食堂與停機坪,也落在每個人的心頭,軟乎乎、甜絲絲的,讓人記好久好久。
附初雪雅韻詩一首
朔風(fēng)送絮拂燕臺,瓊屑輕籠央視階。
回廊映雪窗含素,層頂凝霜境自佳。
塔影橫斜融玉色,園光清淺綴銀釵。
閑憑食堂臨窗望,暗香浮動雪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