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劃破長空,是歷史的嗚咽穿透八十七載風霜。金陵的晨光里,三十萬身影沉入秦淮河的波心,刻進每一塊青石的名字之中;韓原的風卷著龍門石窟的涼意,掠過司馬遷祠的古柏梢頭,與千里之外的悲愴隔空相擁——這風,曾拂過戰(zhàn)國魏長城的殘垣,聽過韓城老城深巷里的嘆息,此刻正載著同一份民族的傷痛,在山河間回蕩。
那年的血浸透金陵城墻的縫隙,把冬日的寒凝作民族脊背上永不消退的傷痕。無辜的呼喊被炮火吞噬,孱弱的生命倒在鐵蹄之下;而黃河岸邊的韓城,也曾在烽煙里咬緊牙關:黨家村的四合院緊閉門窗,試圖護住一盞盞未熄的燈火;龍門渡口的船工收起船槳,望著下游飄來的烽煙默然垂淚。莫愁湖的風穿過歲月,至今仍在低語那些未抵達的祈愿;韓城文廟的古鐘,也曾在國難當頭時撞響,與金陵的悲鳴遙遙相和。公祭鼎上“永矢弗諼,祈愿和平”的銘文,是被血與淚淬煉的誓言,在時光里愈發(fā)錚錚作響,震徹韓原的溝壑、金陵的街巷,也刻進每一個中國人的心底。
今日,紫金草靜靜開遍金陵街巷,每一朵淡紫都是飄向大地的和平絮語;韓城的花椒林里,紅瑪瑙般的椒果綴滿枝頭,像千萬雙凝視未來的眼睛——這花椒,是韓原兒女捧出的赤誠,是歷經苦難仍蓬勃生長的希望。我們以靜默垂首,不為延續(xù)仇恨,只為銘記:戰(zhàn)爭的背面是永恒的夢魘,而和平,才是人間本該有的天光。江東門的鐘聲再次撞響,聲波漫過山河,越過秦嶺,落在韓城毓秀橋的石拱上,漾開層層漣漪;這鐘聲,與司馬遷寫史時的筆墨摩挲聲、黨家村老腔藝人的嘶吼聲相融,提醒著我們:遺忘是對亡魂最深的辜負,守護和平,才是對逝者最莊重的告慰,是對韓原故土一草一木、對萬里河山每寸土地最深的珍重。
站在這片曾被熱血浸透的土地上,先輩的骨血早已化為春泥,滋養(yǎng)出今天的新生:金陵的街巷車水馬龍,韓原的田野麥浪翻滾,龍門大橋的車流如織,秦淮河的畫舫悠然;韓城古城的石板路上,孩童的笑聲與游客的腳步交織,司馬遷祠的石階上,刻滿了后人對歷史的敬畏。你看,山河無恙,國泰民安,這盛世如他們所愿——如金陵遇難者期盼的那般,如韓城先輩守護的那般,亦是對三十萬亡靈、對所有為家國獻身的先輩最深情的回應。我們接過和平的火種,讓歷史的傷疤成為前行的鎧甲,帶著韓原“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的清醒,帶著金陵“銘記苦難,砥礪前行”的堅韌,在民族復興的長路上,步履堅定,初心如磐。
愿從此人間歲歲無戈,四海皆春;愿韓原的風永遠溫柔,吹過魏長城時帶著安寧,掠過花椒林時帶著甜香,漫過龍門渡口的船舷;愿金陵的水永遠澄澈,映著紫金草的爛漫,載著和平的祈愿流向遠方;愿每一個十二月十三日,都能敲醒沉睡的良知,照亮腳下與遠方。逝者長安,和平永續(xù);韓原與金陵同在,歷史與未來共生。
【作者簡介】
李安民,陜西韓城人,年屆七秩,系中共黨員、退役軍人、退休警察。半生戎裝守平安,解甲后深耕地域文脈——以鏡頭定格韓城民俗,以筆墨鐫刻鄉(xiāng)梓變遷,其作品更屢獲國家級獎項:詩作《河岳永鑄》摘“紀念抗戰(zhàn)勝利80周年永勝杯”全國詩詞大賽一等獎,散文《老巷里的善念》獲“華夏騰龍杯”全國文學大賽三等獎。他退休后投身秦東應急救援工作,參與各類應急救援數十次;亦義務為鄉(xiāng)親牽線搭橋促成良緣百余樁,被喚作“韓城月老”。而68場馬拉松、臨汾百公里越野、世界警察和消防員運動會半馬參賽經歷,更是他以堅韌呼應故土情懷的生動寫照。這位古稀赤子,始終以熱忱對抗歲月,以心神熨帖文明,讓韓城千年文脈在筆墨里延續(xù),讓故土溫厚情懷在人生中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