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狗熊的
故事
文/楊潤澤
我1968年入伍進西藏，當(dāng)了一名測地兵。因工作常年在野外出入深山密林，結(jié)識許多動物朋友。印象最深的要數(shù)狗熊。那些家伙身體肥胖、四肢短粗、呆頭呆腦地，很多人都稱它們是笨熊。其實那是假象！關(guān)鍵時刻那些家伙不僅力大無窮而且身手敏捷，武藝高強！
一、
夏、秋兩季是西藏尤其是我們山南、林芝地區(qū)最美好的季節(jié)。我們住地附近滿山都是野生的桃樹和核桃樹。到了野桃子成熟季節(jié)我們常爬到山上去摘桃子。
一天，我一個人帶把手槍上山摘桃子。爬到我們常去的那幾棵樹下，發(fā)現(xiàn)一片狼藉，地上到處是咬爛的桃子……這是誰干的呢？難道是藏民的牛？正想著就聽見樹上有動靜，原來一頭狗熊就在我頭頂?shù)臉渖?，我大吃一驚！急忙往下風(fēng)方向躥出了十來米，躲到一座大石頭后，再回頭觀察樹上的狗熊。樹上那頭熊，好像也沒拿我當(dāng)回事，只管在樹上使勁地搖晃樹枝，成熟的桃子雨點般落了一地…… 差不多了，只見它向下滑了一段后，側(cè)身吊著樹丫晃了晃，四腳一四仰八叉地掉了下來，“砰”的一聲，像一大坨肉墩掉到了樹下……只見它翻身起來就在地上大快朵頤吃了起來，桃汁順嘴而流。吃了好一陣，肚子脹鼓鼓地站起來，扭頭向我這邊張望，嚇得我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它觀察了一陣，見我還算老實，于是拍拍肚皮，大大咧咧地轉(zhuǎn)身進了密林中……
由于緊張，我癱坐在地上好半天才緩過氣來。
二、
一次我們班在山里伐木。
全班九個人扛著工具在深林里向伐木場進發(fā)。正走著，突然發(fā)現(xiàn)路邊兩個圓滾滾，毛茸茸的東西在打滾……
走近一看，原來是兩只狗熊幼崽在路邊草坪上戲耍……大家一時好奇，遠遠地趴在地上觀察。怎么不見大熊呢？會不會是被遺棄了的孤兒??？負責(zé)煮飯的老劉正好帶有半袋黃蘿卜，他揣了幾根蘿卜輕腳輕手地走近小熊，摸出兩根蘿卜輕輕遞了過去，兩個小家伙立即過來搶……老劉一邊走一邊往地上丟蘿卜，兩只小熊跟著他一直走到了我們做飯的帳篷里。于是大家擠過來看，兩個小家伙只顧吃蘿卜并不怕我們。不一會兒肚子吃得圓滾滾的，半袋蘿卜也吃得差不多了，就在帳篷里玩?？粗鼈z呆頭呆腦的萌樣子，大家興奮極了。第二天一大早，老劉要回住地拉輔食和蔬菜，大家也要上工地伐木。老劉就用背包帶把這兩個小家伙拴起來關(guān)在帳篷里。
傍晚時分，我們收工回來，半路上只見老劉氣喘吁吁急急忙忙地趕來，說：“出怪事了！做飯的帳篷被砸了！“大家登時緊張起來，立即趕到帳篷前看，兩頭小熊不知去向，帳篷被扯得稀爛，鍋碗瓢勺也被砸匾……
“這里很危險，趕緊收拾轉(zhuǎn)移！“大家急忙收拾東西，顧不上休息就立即轉(zhuǎn)移住地……
走了好一段路，好像沒有什么動靜，大家回過頭看，只見帳篷上面的小山包上站著一個大狗熊和兩個小熊，它們正望著我們：有人說看見小熊向我們揮手。
三、
生產(chǎn)點上電話線路壞了，戰(zhàn)士魯兵跟著張副排長出去查線。
我們的住地離“麥克馬洪線”不遠。常有外國勢力、達賴集團的人以及一些零星匪特竄過來搞破壞。
張副排長帶了把手槍，魯兵背了支半自動步槍走在前面，副排長在后間隔20來米。
正走著，突然一個黑影在二人前面一閃而過……
這里是一條靠山臨懸崖的小路，二人立即靠近山邊舉槍準(zhǔn)備戰(zhàn)斗……
觀察了好一陣一直沒有動靜，前面的魯兵看見遠處灌木叢好像有什么在動，把槍栓一拉大喊：“出來！不然開槍啦！"話音剛落“啪啪”，就是兩槍！槍響后再也沒了動靜。敵人中槍了？魯兵帶著疑惑提著槍大步走過去看。路過一棵大松樹，突然被一雙毛茸茸的粗壯爪子攔腰抱住……魯兵大驚！回頭一看，呀！一張呲牙咧嘴的熊臉！他和熊一照面，熊順手扇了魯兵一個耳光，魯兵半邊臉皮頓時被翻了過來。頃刻間，魯兵滿頭是血，疼得大叫……
原來是狗熊！剛才兩聲槍響激怒了它。這家伙竟在大松樹后隱蔽起來，見魯兵走過就從后面發(fā)動襲擊！張副排長急得舉起手槍叭叭叭地向天開槍……狗熊將魯兵摔在灌木叢中轉(zhuǎn)身逃走了。
聽到槍響，我們連隊立即趕到出事地點，搜索了好一陣，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只好抬著傷員撤退了下來。
該怎樣和動物相處？這件事是個教訓(xùn)。
楊潤澤，一九六八年入伍。先后在部隊師政治部、團政治處做宣傳工作。曾在《人民文學(xué)》《解放軍報》《西藏日報》和部隊報刊發(fā)表文學(xué)作品。轉(zhuǎn)業(yè)到地方政府部門工作后擱筆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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