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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華熱點 十二月的夏天
陳寶林
當(dāng)我們從深圳踏上飛往新西蘭航班的那一刻，我似乎已經(jīng)進入夢幻的開始，心隨著大型客機B-304K的起飛高高懸起，在浩瀚的大洋洲上將要飛行十余小時的旅程。飛機緩緩升入高空之上，浮在云朵之中。在迎面而來的一團團氣流中顛簸穿行。地面的世界，云上的世界。云上云下，變幻的云朵，茫茫的云海，高低不平的雪原，無疑給旅途增加了另一維度的觀賞奇趣。心自然也會透過窗口沉入天界，沉入云海雪原：回到滾雪球，打雪仗的童趣之中，又頗似一段奇妙的高空冬野之旅，云海雪原之行。一個潔凈無暇的童話世界在夢幻的旅行中緩緩展開。隨著窗外云朵的變幻，漫天的霞光曙色與落霞遲暮烘托而出，山川、河流、低谷、平原、沼澤，瞬間海市蜃樓般地出現(xiàn)眼前，任由你飽覽賞閱大洋洲上的天界奇觀美景。
偶然間的劇烈顛簸抖動，機艙里傳來了空姐溫情美妙的安全提示和解釋的聲音。
漫漫旅途更多的是藍天白云的陪伴和月夜般的蒙蒙夜色相擁。有酣然入睡，有欣賞電視劇，有玩游戲，有欣賞美景，有微閉雙目陷入無盡的沉思，人們用各自的方式度過漫漫旅途。盡管落地后有懂英語的孩子接應(yīng)，但我還是時不時會陷入陌生的國度，未知的目的地的迷茫之中。我對英語一竅不通，妻子則從單詞和學(xué)生時代的底子里，還會辨別出來一些大意。落地前物品申報清單也是在對照模板簽寫打勾，但地址就得按照孩子告訴的地方，細(xì)心的妻在流利地大寫一個個英語單詞，于我也減輕了許多壓力。飛機降落的時候我一直盯著窗外，滿懷好奇地望著這個陌生的島國——新西蘭，濃縮于飛機的窗口之下：翠綠起伏的丘陵，碧藍的海水，灰白紅藍相間的屋舍，布滿海島邊的山坡溝谷。又被帶子一樣起伏飄繞的柏油路串接起來，拋向不同的方向，頗有居家田園丘陵的山鄉(xiāng)美景。飛機著陸的那一刻，懸著的心踏實了許多。下了飛機走過長長的通道，站在提行李的輸送帶旁，滿眼都是銀發(fā)碧眼，高鼻梁大塊頭的英裔新西蘭人，高個機場警察牽著靈敏機警的黑色警犬，在一一嗅聞行李箱或旅客的衣角，試圖發(fā)現(xiàn)可疑物品的氣息。也有一些黑皮膚，大眼睛卷發(fā)的印度籍，韓國籍、越南籍、華人從面前緩緩走過，此刻我意識到已經(jīng)到了國外，我們已成了別人眼中的外國人。
低浮的云朵似乎壓下來，快要落在不遠處的山坡上和車場里。夏日的陽光普照，涼風(fēng)帶著海水濃烈的氣息，吹拂著行人飄動的金發(fā)和衣衫。我們在孩子的帶領(lǐng)下踩著濕潤潔凈的地面，拉著行李箱呼吸著異國新鮮的空氣，繞進車場上了車。不寬的道路、耳目一新的綠草、植物、樹木，這種清新與潔凈，似乎是雨水的沖洗與大海的凈化濾過般的清純透亮的美，絲絲沁人肺腑。只是天空低浮的一團團云朵，濕重地涌動，給人一種暴雨降臨的壓抑感。兒子回過頭告訴我們，剛才他來的時候下過一場大雨。這似乎應(yīng)驗了我用國人的眼光，對異國季候云雨基本推斷的準(zhǔn)確。
新西蘭，天藍海藍，云白草綠樹茂。布滿丘陵谷地不同高度層次的房屋，坡度與彎道，居民區(qū)微微凸起的瀝青地面，變窄的減速帶，連接得精巧別致，暗示你不得不減速。路上車速極快，疾馳中絕少有變道的現(xiàn)象，經(jīng)濟型干干凈凈的車輛讓人眼花繚亂。十字路口的紅綠燈下，手按下旋鈕，嘀嘀鳴叫的蜂鳴器在圖標(biāo)顯示中秒計，閃爍中等待著開啟人流與車輛的通行與靜止。禮貌的拐彎、錯車、讓道等待，總會在行進的剎那間，會有只友好的手勢，透過車窗向?qū)Ψ脚e起、微笑、招手。清新的空氣，白綠黑棕相間的房屋，黑得潔凈稍微隆起的柏油路面。寧靜得只見屋舍看不見煙火，這也許與飲食習(xí)慣有關(guān)，人煙稀少的城市，干凈清新的城市。夏日正午熾熱的陽光夾著海風(fēng)不覺其熱，夜晚涼爽低溫的海島空氣，讓你如墜深秋。一堆堆隆起布滿海邊的火山口，像一座座小山包，形成一道道獨特的風(fēng)景，給綠色的島嶼增加了另一種登高望遠的去處和歡心。因濕度綠苔永遠生滿高大樹桿的國度，稀少的人流，靜寂悠閑的步態(tài)，享受時光與生活的天國；友好禮貌悠閑，而又和善多色包容的潤澤之島。
十余個小時的時空跨越，黑白顛倒，一種換屏的語言，變道換色的幣種。房屋建筑，還有膚色植物，一一在眼前打上了另一國度的萬物風(fēng)情的標(biāo)簽。陌生的國度溝通理解成了障礙，妻子學(xué)生時代的英語底子，幾十年來總算有了用場。加上特殊環(huán)境的標(biāo)牌推測，讓我們可以依稀理解許多建筑和地里架構(gòu)的意思。幼兒園，教堂、醫(yī)院，托兒所，商場、火車站、居民區(qū)，看懂了這些社會機構(gòu)的組成，讓我們的心舒緩了許多。大海和雨水讓陽光曬不干的土地上，人群中的我們，失聰抓瞎的我們，四目相對的我們，極少聽見他們大聲交流，卻又頻頻換來熱情友好的微笑與英語的問好，我們自然也回應(yīng)于英文的簡簡約對答。這里沉睡的火山，瞬間的復(fù)活噴發(fā)，偶然也會成為心中的一絲隱憂。換了物種品類與烹調(diào)方式的食品，似乎總也填不飽饑餓的腸胃。烈日下的孤島，浸透著寧靜與悠閑的藍光，變成不斷放大的寂寞與內(nèi)心的孤獨。似乎把人束手就擒，而又閉目塞聽，憋得發(fā)慌。孩子是我們指路的明燈，生活的向?qū)АＲ宦钒扒榜R后架橋修路，不竭余力駕車領(lǐng)著我們一邊翻譯一邊尋找景點。其實在異國的土地上，隨便的走動，觀瞻，都是一種別樣的風(fēng)景。在孩子的暗示中，一路壓抑著國人心中的狂熱，與時時呼之欲出的高歌?？缭綍r空是一種新生活的開始，讓生命變換成另一種節(jié)奏、角度和方式去生活。去詮釋認(rèn)知遵從另一國度的生活運行規(guī)律，不至于讓別人討嫌，貼上素低質(zhì)的標(biāo)簽。不同的陽光、空氣、水分和植物，還有不同的膚色、語種、生活習(xí)慣，在碰撞交融中透解出生命的主旋律，讓生命的細(xì)胞，社會的運行規(guī)律，做一次碰撞的彌合與交融。風(fēng)的語言，光的聲音，目光的交換，海水的咸腥味，把象形的文字化作了線形文字。一夜間似乎變成了手語，磕磕絆絆地表達心中的意愿。在異域的土地上，總會有種好奇與不安的懸空感，如幻如夢，似云似雨，頓生站高遠望，向天而歌的沖動與默然。
深感一種看得見摸得著，得心應(yīng)手，擲地有聲的漢語，突然失重懸空，于內(nèi)心輾轉(zhuǎn)回旋。一夜間在租住的舒適寬敞的房間里，化作了輕風(fēng)流云的駐足和失語的沉默。我們高聲調(diào)的話語自然也會在異國的土地上，受到了異國環(huán)境的吸食凈化，頻率與分貝油然地降低了許多。這似乎是線形思維語言，與象形思維語言的一次感知、理解、碰觸與融合。讓我?guī)е鴺O度的興奮好奇，去觀察不同的膚色、地理結(jié)構(gòu)、人口密度與不同國度里人的行為和生活習(xí)慣的差異。
12月份已是新西蘭的夏日，我們租住在那間斜坡上，七十余平米，概九十年代移居新西蘭，五口之家的華人一棟兩層小樓的一樓別墅里。槽鋼框架鑲著厚厚的木板，光線是暗了點，里面的頂棚上鑲滿了孔燈，建造者似乎設(shè)法用奢侈的燈泡，給客人營造一個自然的太陽光?？諝庥幸恍┏睗?，室內(nèi)的抽濕機全天開著，一天時間不知不覺會從空氣里抽出七八斤的水分，著實讓我吃驚。厚實的灰白色帶有一絲霉味的羊毛地毯，軟軟的沒有一絲灰塵。只是墻角不覺間會掛一張蜘蛛網(wǎng)，爬一只腿腳極長的大蜘蛛，與人相處共生。門前的一方小院子里，被鄰居的綠籬交織著籬笆隔開，里面夾雜著一些各色的蘭花蘭草和風(fēng)景樹，圍欄著另一戶人家精致的住宅。一欄之隔白色調(diào)的門窗，窗簾及其建筑的裝飾，極少看見主人和孩子們的出入。偶然的一天，我站在室內(nèi)看見了對面的男主人四十多歲，金發(fā)碧眼，高鼻梁。從籬笆墻邊走過。勤快地給后院搭建一間小屋，敲擊和鋸木頭的聲音時時響起，偶然間也會來一兩個工人，聽見他們之間工作對話。兩個約十七八歲漂亮的女孩，站在門口遠望，或歡快地奔跑著進了屋子，推開窗子透透空氣。近一個月的時間里，第一次看見了鄰居的家庭成員，至于建筑拖了好久不見起色，這似乎驗證了西方人不慌不忙的悠閑工作姿態(tài)。
也許由于時差的原因，或休假的慵懶狀態(tài)，許多時候我會躺在寬大舒適的床上，思考、欣賞、回味，日日走過的這方寧靜的異國城市里的丘川海島，風(fēng)物人流。陽光海灘，迎面而來的銀發(fā)碧眼的新西蘭人。還有聽不懂的語言后面，那張熱情和善禮的微笑問好。平日里極少往來，也看不見房主夫婦和幾個孩子，只是會看見門口車庫里的兩輛車交替出入頻繁放置門口，更不知道主人從事什么職業(yè)謀生。我們走到門口，主人給兒子說，今天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太太，在家門口把他的車不小心碰撞了，老人一直在門口等到了天黑，他回來后老人告訴他，她把車左側(cè)后面撞壞了，她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保險公司進行賠償維修事宜，這短短的對話讓我們沉思了片刻。
對于一些私事，孩子極少問及了解，也極忌諱我們涉及個人家庭隱私的話題。這也許是不同國情和文化認(rèn)知的差異。
每月會定時付租金6800元人民幣，折合1500多新幣的房子租金。只是夜間或周末的夜晚與早晨，聽見三幾個孩子在房間里，踏通地板似的奔跑逗玩打鬧的聲音，和女主人隱隱的大聲阻止呵斥聲從外面的窗戶里傳出。樓層的隔音效果極好，厚厚的木板，外加一層乳白色的隔音裝飾材料，想必外加一層厚厚的羊毛地毯，不亞于五星級酒店的設(shè)施配置。新西蘭的垃圾分類和廢舊物品處理要求極嚴(yán)，平日里垃圾分類收在一起，得趕周四早晨收垃圾前扔進箱子里，因為我們集贊起來較多的垃圾不便將小垃圾桶堆滿。兒子為了遵守屬地國的環(huán)保要求，夜里開車三十分鐘，尋找合適的垃圾分類點，將不同的垃圾舊衣物仍在固定的地點。干干凈凈的異國城市，居民區(qū)扔垃圾著實讓人費了一番周折和心思，似乎像做賊一樣讓父子倆驅(qū)車數(shù)十公里周旋尋找合理的專屬垃圾區(qū)域。
這海島的空氣里飄浮著看不見的海水氣息，浸潤著這座清新悅目的海島城市，滋養(yǎng)著門前屋后，土丘、小山腳下白色、紫色、乳色不斷盛開的蘭草的球形大花朵，還有緣墻攀爬的藤網(wǎng)狀爬山虎類的碎葉植物。掛滿樹桿的根系，生滿苔蘚的樹枝，足見充滿濕度的水分被植物飽和吸收肆意瘋長，裝點著居民區(qū)充滿綠色的低墻矮壁和沿途綠籬。高大粗碩瘋長的松樹，茂盛生長的植物地毯般鋪展開來，厚實的植被讓人大開眼界，也是纖塵不染的原因之一，頓有千余年樹齡的直觀推測。還有素有第二圣誕樹之稱的巨型樹木開滿了紅色的花朵，像一團團燃燒的火焰遍布島國南北。裝點著一座座起伏不平，卻又曼妙柔美的海島、山丘、崖壁。這里始終保持著濕潤、干凈、清新、秀氣的小城海島風(fēng)貌。這里極少看見高樓大廈，多屬二三層小樓的西式木質(zhì)結(jié)構(gòu)的尖頂瓦屋建筑，精巧別致、內(nèi)斂、自然，空氣里透出花的香氣與朗朗的陽光味道。在初訪者好奇探尋的眼里，真可謂：情景入目追溯三分理，意趣天成帶有九分思的妙趣。我們租住在寬敞舒適的房間里，寬敞的床鋪，厚實的地毯，原木紋理清晰樸拙的茶幾、沙發(fā)、床頭柜、飯桌、凳子、箱柜，這些鍋灶、冰箱、衛(wèi)生間、洗浴熱水，生活設(shè)施一應(yīng)俱全。完全是一個居家生活的住所。外配一具吸塵器、生活設(shè)施一應(yīng)俱全。
每一天我總會早早地醒來，望著鋼架構(gòu)筑裝修一新的木板頂棚，望著室內(nèi)的擺設(shè)用具，方知已是在異國的土地上，隨之陷入了長久的比對沉思中。當(dāng)陽光照射著白色的門框，窗玻璃和落地的窗簾，屋子里光燦燦的時候，似乎告訴我已是接近午飯時分的12點。這于國內(nèi)也正是早晨7點鐘起床做飯，準(zhǔn)備上班的時間。黑白的顛倒，時差的紊亂，似乎依然讓我們遵循著自我生物時鐘的起居運行規(guī)律，未能隨國度的變化而輕易改變。聽得見的只是屋外的馬路上偶然傳來，因坡度而踩足油門加速發(fā)力，粗重的排氣聲和車輪磨擦聲疾馳而過。靜寂中也會聽得見小鳥于門前屋后的樹葉間清脆婉轉(zhuǎn)的鳴叫伴著和風(fēng)吹拂樹葉的沙沙聲，偶然間也會有一陣雨滴發(fā)出灑落地磚的拍打聲。
平時除了品嘗當(dāng)?shù)氐奈鞑兔朗澈鸵恍├滹嬁Х纫酝?，我們會去超市欣賞不一樣的國度食品、蔬菜、水果的差異。買來食材、調(diào)料、面粉、大米、蔬菜，自己做飯。也會去華人餐廳吃一些特色卻其味一般的美食。晚上有時沒有吃的，也會讓孩子駕車穿越高低不平的居民區(qū)，去靜寂的街道小店里買一個披薩果腹，方才安然入睡。深深地體會到了如果不備一些熟食小吃，夜間真可謂出現(xiàn)饑餓難耐的境況。這里看不見買賣蔬菜的室外市場，也沒有賣水果蔬菜商販小民的出現(xiàn)。一切生活用品的購置，皆囊括在超市里一卡結(jié)賬?？床灰姺N植者與消費者之間連根帶土的近距離直供體系的露天交易。皆被文明制式的場所替代，就連偏遠的小鎮(zhèn)漢密爾頓亦是如此。兒子因為陪伴我們，辭去了零時性的打工。我們生活的全部節(jié)奏便是休息、做飯、去街道上的商場購物、去海邊看海、公園里散步。因為攝影，我還多了一項登上火山頭，瞭望拍攝大海、島嶼、城市，享受陽光與海風(fēng)的吹拂的體驗。
那一天早晨我出了居民區(qū)，與晨煉、遛狗的老外，迎面相遇，往往會獲得他們眼里于我一個老外特有的禮貌性的問候。繞到后面數(shù)千年前因噴發(fā)而高高隆起的錐形凹陷的火山口，四周長滿了沒膝深的野草，幾條之字形的礫石便道繞過山腳下的巨型林木，拐上了頂端。斜坡上會有一些千年古松和粗大的伐倒的桉樹，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樹木灌叢在茂盛地生長。也總會有一些小孩奔跑著追趕上來，充滿稚氣的臉，白色的肌膚棕色的秀發(fā)，藍色的眼睛里閃著快樂的光彩。還有一些中年人步態(tài)緩慢地領(lǐng)著小狗，走走停停，有遛噠的，有跑步鍛煉的，皆在山口平闊而生滿荒草的臺面上繞過。
這是一個因火山灰堆積肥沃而植被異常茂盛，似乎永遠也踩不出一條道的火山噴口的頂端，供人們放目遠方，觀海賞景。一些火山測控系統(tǒng)的支架聳立頂端，偶有小孩好奇地爬上去遠望，似乎隨時測控著地質(zhì)結(jié)構(gòu)的異動，為國民提供預(yù)警的信號。
奧克蘭市，干凈、整潔、濕潤地鋪展在起伏不平的丘陵、土包與坡谷之間，被藍色的大海和島嶼圍攏著。只有那尊天空塔作為城市地標(biāo)建筑的象征，高高地矗立于市中心的上空，成為人們辨別方向的坐標(biāo)，或懸掛高空的一枚城市的徽章。只有天氣晴朗的時候，早晚的萬道霞光，會照耀著這座如夢如幻的美麗城市，讓你迷離于光譜之中看不清楚卻也不忍離去。興奮不已地坐在山頭，靜等太陽的落山，夜幕的降臨，城市華燈初上，車來車往的夜間景象。中午燦爛的陽光照射著大海和城市，強光似乎會刺痛你的肌膚和眼目，土丘與坡谷間茂盛的植被、樹木和海洋性氣候的濕涼氣息，卻在光波中無形地緩釋撫慰了你強光下的視覺不適。
乘坐12個小時的觀光火車，從奧克蘭到首都惠靈頓，沿途飽覽了新西蘭的大好風(fēng)光，平緩的丘陵、充沛的河流、茂密的森林、大片大片低矮的籬笆隔開的牧場、牛羊成群，懶而悠閑地散布在開闊的草地上。茂密的原始森林，遺留下來粗壯挺拔的原始林木已經(jīng)腐朽，醒目的海島雪山，在解說員清新流利的漢語提示中，人們涌向觀景車廂目睹自然界的奇絕美妙之處。為我們講解著毛利語中獨特的地里命名，羅托魯阿——火山口湖，伊甸山，—火神的飯碗。諾大的湯加里羅國家公園，囊括了地質(zhì)、地里和生態(tài)物種的豐富品類。附近美麗的雪山更像一面鏡子，遠遠地照耀著北島腹地。
這些重疊的語句，拗口的讀音，都是毛利人貼近自然的詞匯。解說員對沿途的自然風(fēng)光和歷史變遷的點點滴滴如數(shù)家珍。算是我們對這個國度的開拓先驅(qū)者，有了初步的了解和深深的崇敬。
火車道路的修筑在英國人的協(xié)助下和一代代鐵路工人數(shù)十年來，開山伐木歷盡艱辛中修筑而成，隨處可見的灰色氣孔的火山石堆積在鐵道兩岸，因地殼運動高聳起來的山石崖壁的斷裂帶，時有山窮水盡之感，又夾持著豐沛而靜靜流淌的河流蜿蜒而去。隨著火山的不定時噴發(fā)，又有多次改道重修，保持道路通暢。黃黑相間的火車在哐哐當(dāng)當(dāng)?shù)穆曇糁星靶?，一?jié)敞開的觀景車廂擠滿了觀光的人，峽谷里的利風(fēng)吹拂著人們飄動的金發(fā)和和呼呼作響的衣襟。人們一邊沉醉在自然美景、潔凈的空氣和起伏不平的丘陵狀的無邊草甸上的優(yōu)美，一邊享受著涌面而來隨車而去的自然美景的擦肩而過。在拍攝的難度中人們克服著對焦困難，和踉踉蹌蹌?wù)静环€(wěn)的道路顛簸與車速帶來的旅行快感。在數(shù)萬、數(shù)千數(shù)百年前不時爆發(fā)的火山，帶來地質(zhì)結(jié)構(gòu)的變化中使鐵道改線繞行，火山灰給這片奇異的國度，帶來了肥沃的土壤，茂盛的牧草、發(fā)達的畜牧業(yè)和蔬菜種植。在觀賞中一邊拍照，一邊理解著這個得天獨厚美麗國度的自然風(fēng)貌與來龍去脈，及至生活在這里人們的狀態(tài)。突然你會發(fā)現(xiàn)，無需費多少構(gòu)圖取景的心思，隨便的拍照都是一張美麗的風(fēng)景畫，讓不不忍從浩繁的照片中刪去。
任何一個民族為了國家的獨立、解放和繁榮，都會涌現(xiàn)一批為之付出血的代價和生命的前輩，他們抵抗外來侵略平和內(nèi)部部落爭斗，立法建國。他們大興土木進行基礎(chǔ)建設(shè)，開山劈石，修筑鐵路、公路，建港口碼頭，機場。新西蘭無一例外。昨夜在這片異國的土地上，夢回了軍營。實彈演習(xí)的大部隊回歸營區(qū)，寢室里沒有打掃布滿了灰塵。焦急的心在四處忙碌尋找掃把，讓干凈的營區(qū)迎接戰(zhàn)友的回歸。
我還在一邊整理別人與我同名的檔案，一邊摘錄抄寫核實里面的交接流程，嚴(yán)格進行蓋章簽名例行責(zé)任性程序。收到了教導(dǎo)員給我的一本綠色的日記本，布滿繩索捆綁痕跡的封面難以打開，說是給我的留言本。一個時代的真情傳遞，帶著人生的夢，落腳十八歲的軍營，回望一段難忘的人生。想必這大概與我們參觀了國家歷史博物館有關(guān)，也許昨夜用軟件翻譯了半天的圣經(jīng)，不停轉(zhuǎn)圈的網(wǎng)絡(luò)，讓異國新西蘭的英文沒有了下文。床頭柜里每每會有兩本看不懂的書，一本是《圣經(jīng)》，另一本是《勵志366天》中國人寫的教誨、激勵著宿客們的精神與靈魂的不斷提升。這也許是島國獨特的文化配置理念。
無論風(fēng)景多么美，環(huán)境多么好，但近一個月的異國生活，耳濡目染，慣常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竟然沒有一次夢見異國他鄉(xiāng)的藍天白云與水草風(fēng)物，足見人是離不開根基的情感動物，又是血緣的承繼者，離得再遠也忘不了根土的成長之地。沒有了工作、家庭的牽掛和糾纏，一切似乎化作了隨之而來的休養(yǎng)與平心靜氣的嗜睡之美。
昨夜的惠靈頓淅淅瀝瀝下了一些小雨，我沒有拍攝到什么夜景，因為樓層在交錯中的街道夾縫里，展不開拍攝的光影。小店里夜生活的聚餐，釋放的歡歌，還有汽車摩托車加足馬力的狂奔，讓小城之夜不再寧靜。擔(dān)心異國惠靈頓的生民足音，在大風(fēng)異常尖利地劃過本該寧靜的街區(qū)天空，而沒有了人跡。亦有行足的游人感受另一種首都夜雨疾風(fēng)吹拂的風(fēng)情。小雨中市政建設(shè)的工程車輛依然在轟鳴，身著反光背心的工人大概疏通完畢地下排水管道，打掃路面的衛(wèi)生，剛剛掛上收工的警示標(biāo)志。我在高樓上焦急地俯視小城，窄窄的街道，不多的行人，焦灼中拍攝不到異國的夜景。早晨水霧模糊了窗玻璃！看不見的清晨，雨后的異國惠靈頓還是被車輪疾馳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有昨夜風(fēng)雨后清晨燦爛的陽光，還有我青年時代的夢。夜雨洗得干干凈凈的惠靈頓，夾帶著四季長吹的海風(fēng)，在建筑的棱角上呼呼吹過，卷起行人的長發(fā)，吹扯著衣襟。這里的人，帶帽子的沖鋒衣是標(biāo)配，有防雨防風(fēng)的功能，大風(fēng)抵消了雨傘存在的價值，讓我感受到了異國首都的地貌風(fēng)情和獨特的地理架構(gòu)形成的季候海風(fēng)。我們因兒子的駕照不是原件而租不到車輛，三個人拉著箱子在大街上走著，幾個來回之后，突然發(fā)現(xiàn)租車是沒有必要的，地方不大路也不寬，停車的地方難以找到。走走路看看風(fēng)景行人，也是一件樂事。站在遠處，我遵從孩子的告誡，極其收斂地拍攝著偶爾過來的行人，還有十字路口過馬路的腳步。陽光下燦燦發(fā)亮的銀發(fā)碧眼。
漢密爾頓是新西蘭最大的內(nèi)陸城市，漢密爾頓公園不算太大，許是因為懷卡托河流的流經(jīng)環(huán)繞，這里水量異常充沛，植被豐茂。公園里游覽的人也不多，此行是兒子和他的同學(xué)駕車一個半小時來到公園帶領(lǐng)我們游玩的，一路穿越長長的海岸線和低矮的海灘濕地和丘陵。一派自然原生態(tài)的植物花草樹木，在一方濕潤的植物王國環(huán)境里茂盛生長。鳥島可謂一大奇觀，上萬只白黑黃相間的塘鵝鳥，還是信天翁，靜靜地臥在礁石的平臺上，和崖壁斜坡上的一層黑色的厚土里，間距均勻地刨一個容身的小窩?；蛟S是防止巨大的海風(fēng)侵襲，或許是為了保暖，舒適地收攏著翅膀靜靜地臥著，偶爾站起來走動一下，讓海風(fēng)吹拂潔白的羽毛。也有時不時會飛在海浪與礁石之間飛濺的浪花里，或懸空展翅借著風(fēng)的浮力，擺出各種悠閑的懸停姿態(tài)，或低浮藍色的海面撲食小魚，或從游人頭頂懸過期望人們喂食。
一些沖浪愛好者在白色的海浪里，借助著海水的浮力與浪巨大的沖擊，搏擊著繞來繞去，時隱時現(xiàn)優(yōu)美滑行。因雨我們的拍攝受限，給兒子和妻子簡單地拍了幾張雨照，黑色的海灘上，星星點點十幾個人在玩著劃艇。也許因為天雨，這個景點人也不多，臨走在路邊于小店前冷冷地喝杯熱咖啡暖暖身子，幾個當(dāng)?shù)亟鸢l(fā)駕車青年男女也哆嗦著站在小店門口，赤著腳與我們的目光偶爾會好奇地對視片刻。兒子也站在一旁抽著煙，罕見地讓我給他拍照。中央公園就在市中心，他的凹陷、凸起與斜坡上長滿了巨型的大樹和溫帶的海島植物。凸起一個高大的奧克蘭歷史博物館建筑。公園里游人極少，偶有跑步鍛煉的，散步的，三三兩兩，天黑下來的時候海風(fēng)吹拂，有一些海島特有的寒涼之氣，讓你不得不加一件衣服或返回室內(nèi)。
臨別，我們匆匆忙忙購置了一些物品，下午也會站在奧克蘭的山披上向四周舉目遙望，陰天一團團濕重低浮的云朵壓下來，一片片翠綠的植被鋪展在丘陵、洼地、火山口的上斜坡上。晴天大海的湛藍在陽光下折射出萬千光影，耀人眼目，頓生懷鄉(xiāng)之情。望著呆了近一月的島國山水，盡管歸心似箭，還是有許多留戀的地方。我會早早地起來，在高低不平的路面上走走看看，會與晨練的人們迎面相遇，隨即一種陌生而暖暖的感覺擦肩而過，感受不同文化，不同地域國度里的人們那種親切、寧靜與熱情的氣息。我們租期已滿，兒子早已經(jīng)給房主打了招呼。我們打掃完房間，站在磚砌地面的側(cè)屋門前一方小院子里，提著包等待著。
陽光下一團團白云浮動，錯落有致的溝谷里尖頂?shù)奈魇侥举|(zhì)建筑小樓，顯得格外醒目耀眼。交鑰匙的時候，主人來了，第一次見到了年輕精干，客氣陽光的東北口音的房東與我們寒暄了幾句，許多天里一直駕車載著我們四處游玩的兒子，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說什么，只是點頭應(yīng)聲微笑。孩子的同學(xué)駕車在外面調(diào)轉(zhuǎn)了車頭等候我們上車。末了房東招了招手，歡迎我們來年春天再來奧克蘭游玩，也算是我們與新西蘭臨走時的一種揮手告別了。
作者簡介：
陳寶林，陜西寶雞眉縣。曾從軍云南參加中越作戰(zhàn)，發(fā)表散文《我和戰(zhàn)友到邊城》《八里坪的日子》《開拔一線的行軍》《邊陲小鎮(zhèn)董干》《無名泡子》《一匹耳朵灌風(fēng)的馬》《牛頭稀飯》《一家四川人》中國大唐報《點爐》《體力》。《歲月長河里的漢陽陵》三秦報獲獎，報刊網(wǎng)絡(luò)，發(fā)表散文百余篇，21年參加省作協(xié)會員培訓(xù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