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頭條長春頭條總6235期
追根溯源篇
上個世紀20年代，也就是1920年左右，凈月潭當時還不是潭，只是在村中蜿蜒穿過的一條小河。小河的兩邊都是平坦的良田?？亢咏稽c的，被開辟成稻田；靠河遠一點的，是旱田，種大豆、高粱等作物，總共有地400多坰。當年，這個地方叫“腰站南溝”（見注解1），屯兒里有個地主叫王文蛟，他的兒子叫王顯章。1920年，王顯章17歲。他雖然自小聰慧無比，可就是不喜歡讀書，他爹雖然為他找了當?shù)刈钣忻乃桔酉壬皠㈣F嘴”教他，可他連一天都沒好好坐在私塾里讀過書，一天到晚不是去南山（石羊石虎山）掏鳥蛋，就是下西河（見注解2）抓魚撈蝦，他爹他媽都拿他沒辦法。尤其是母親趙立鳴（王文蛟的大老婆），因兒子不爭氣而氣憤異常。每天看著別人家的孩子背誦《三字經(jīng)》、《百家姓》，就別提心里多著急了；而王顯章偏偏生就了骨頭長就了肉，任憑你推心置腹、苦口婆心：把整的掰兩半兒說，把粗的捏細了說，把短的抻長了說，可他就是不回頭。結(jié)果他母親一股火兒上來，患了中風（偏癱）臥床不起，兩個月后居然回天無力，含恨而去。當時有個風俗習慣，人去世以后得找陰陽先生（見注解3）為料理后事“出謀劃策”，王文蛟就把住在本屯兒南溝的陰陽先生阮鳳岐請來。但見他煞有介事地口里念念有詞兒、兩手比比劃劃，然后告知：一年以后下葬才行，現(xiàn)在只能入殮（見注解4），暫且放在離他家不太遠的那條河的河岸上，這種行為，專業(yè)術(shù)語稱之為“浮厝cuò”，也叫做“丘”。于是王家就按照陰陽先生指定的地點給入殮的棺材搭建個“小屋”以避風遮雨，丘在西河岸上。再說王顯章的父親王文蛟，雖然對兒子也是恨鐵不成鋼但他的心胸可不像他媳婦那么狹窄。他常對人講，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三字經(jīng)》不是非背不可，但做人可得做個好人。他在自家大門兩旁雕刻了一副永久性對聯(lián)兒，所鏤的字跡被涂上了綠色。上聯(lián)是：升官發(fā)財，請往他處；下聯(lián)是：貪生怕死，莫入此門。有人說這副對聯(lián)兒是孫中山為黃埔軍校題寫的門聯(lián)兒，也有人說并未照搬黃埔軍校這副門聯(lián)，下聯(lián)兒有很大的改動。人家上聯(lián)兒是：升官發(fā)財另尋他處，下聯(lián)兒是：歪門邪道別入私宅。其實是一種誤傳——時間上出了問題。
1924年才成立黃埔軍校，而王文蛟家的門聯(lián)1920年就有了。如果說是孫中山借鑒王文蛟家的門聯(lián)還差不多。但不管怎么說，至少可以看得出王文蛟為人處世的原則。話說1920年（民國9年）8月12日（農(nóng)歷七月初一）。這天，王顯章剛在私塾里坐了一刻鐘就借口頭疼，得到外邊透透空氣而離開了家門。劉鐵嘴心里明鏡似的，但也只能作罷，別無良策。因為王文蛟早有交待：兒子愿學則學，不愿學則不要硬逼他學；學習是靠興趣，強迫是強迫不出來好成績的。劉鐵嘴也懂得這個理兒，但又覺得掙人家錢，卻教會人家孩子，心里總是有點兒虧欠人家的感覺。而王文蛟呢，不管兒子學不學、學多長時間，真就沒少他劉鐵嘴一文錢的薪水。民間流傳著一句諺語：有錢難買五月旱，六月連雨吃飽飯?？墒?，這年的年頭百年不遇直到了七月也滴雨未下。無論水田還是旱田都已龜（jūn）裂，西河里的水也幾乎干涸，水深只有40厘米左右。從家里出來，王顯章本打算上南山掏鳥窩；而當他路過西河上的小石拱橋時，看見原本三四米寬的西河，由于干旱，“瘦身”到不足一米寬的小河溝。于是他忽然改變了主意——何不趁此大好機會憋壩逮魚？想到這里，他一溜煙兒似的返回家中取回來一把鐵鍬甩開膀子大干起來。他就著石拱橋的橋洞憋壩，三下五除二就將河水攔住了。俗話說，順風的旗，頂水的魚?？蓱z那十幾條半斤左右重的鯽魚和鲇魚沒有順著迅速減少的河水向下游，而相反“逆流而上”，結(jié)果被“擱淺”在干涸的河底，只能“坐以待斃”，任憑王顯章悉數(shù)收入囊中。這樣一來，就有不少人前來“觀光”。陰陽先生阮鳳岐也在其中。來的人里有夸17歲的小顯章真有本事的，也有說他不務(wù)正業(yè)的，說他不好好在家念書卻在外邊打魚摸蝦。而王文蛟則三緘其口，不置可否。就在大家興頭兒已過，即將離去時，阮鳳岐突然像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似的驚叫一聲：這可不得了了，你怎么把龍王爺?shù)挠H信也給抓來了？你們都過來瞧一瞧，這條鯽魚就是！聽他這么一說，剛走出大門的人又都返了回來，想看看他的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只見阮鳳岐用手指著土籃兒里的一條魚說：“你們看！你們看，這條鯽魚就是！”大家隨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發(fā)現(xiàn)不過是條跟其它魚別無二樣的鯽魚罷了，于是就有人開始不屑：別拿我們開心了，你說它是啥就是啥，說他不是啥就不是啥——對不對？“這是屁話。”阮鳳岐真急了，“你們仔細看看，龍王爺?shù)挠H信會眨眼，別的魚就不會！”經(jīng)他這么一強調(diào)，大家果然看出了蹊蹺——那條魚真的就眨了一下眼！千真萬確，是多人同時親眼所見！因為王顯章從河里把它們拿出來還不到20分鐘，這十幾條魚還一條不曾死去，都在土籃里活蹦亂跳，所以大伙兒看見它眨眼并非出自幻覺。由于感到奇怪無比，就再全神貫注地觀察，居然看見這條龍王爺?shù)摹坝H信”又眨了N次眼！
此時，在一旁始終不動聲色的王文蛟發(fā)話了：好了，各位都請回府吧，我們知道該怎么做。眾人散去不提。當時王府算得上一戶夠規(guī)模的地主。除了趙氏母子外，還納了兩個妾，且都各自有三至五個孩子不等；另還有十幾個長年（見注解5）。即便十幾條魚都燉上，一頓飯下來也沒有啥剩頭兒。但王文蛟執(zhí)意讓兒子趁那條“親信”魚沒死，趕緊把它放回到西河里去。理由是，像這種事，只能信其有，不能信其無。兒子可不聽那一套，甚至不甚禮貌地嗔怪其父：虧得你還是個文化人呢！你不是在門聯(lián)上寫了“歪門邪道莫入私宅”嗎？根本就沒有什么龍王爺龍王奶奶！王文蛟對顯章有些偏愛，輕易不去拳腳相加，甚至一次也不曾打過他。他雖然決不會容忍兒子對自己的不尊重，但此刻他卻覺得兒子所說的話也不無道理，故心里也十分矛盾。而就在他猶豫之際，兒子已經(jīng)將所有的魚——當然也包括那條所謂龍王爺?shù)挠H信，都一個一個地開膛破肚了。其實，他王文蛟也是默許了。這頓晚餐是如何的豐盛和開心姑且不表，而這天夜里所發(fā)生的一件大事——發(fā)生了一件天大的事，而這件事將永遠地載入了史冊！就在人們都已進入夢鄉(xiāng)時分——大約夜里10時左右，突然雷聲大作、狂風驟起，天空中裂開了幾道刺眼的電閃后，大雨傾盆而下；王文蛟一家以及屯里幾乎所有的人都跑出屋去觀看：好幾個月沒下雨了，對這場雨感到親切無比；同時，人們也都興奮異常。起初大伙兒誰也沒怕被雨淋濕，甚至還揮手吶喊、奔走相告，為大雨的到來而歡呼雀躍；然而誰也不曾料到——從來也沒見過這么大的雨呀！縱使打著傘也不能堅持站立一分鐘！只見西河的水一個勁兒地猛漲，不到一個小時便平槽（與地面一平）了。緊接著，石拱橋被沖垮了，丘在河岸上的趙立鳴靈柩被沖走了。王府是離西河最近的宅院，眼瞅著從西河里漫上來的大水頃刻之間就將房子淹沒了一半兒，住宅、倉房，還有其他設(shè)施都被浸泡在水里，搖搖欲墜。若不是王文蛟提早下令，讓所有人員都撤出屋內(nèi)的話，恐怕將有很多無辜的生命被洪水吞噬。因為大雨一夜未停，王家大院里的人只得擠在別人家里挨到天亮。而王文蛟哪能離得開呢？那可是他們王家奮斗了幾十年才積累起來的財富??！一夜工夫就化為烏有了，實在是讓他連死的心都有……
因為王文蛟一夜變窮，兩個小老婆都各自帶著孩子回了娘家，只有顯章一人留在他身邊。他不知這場滅頂之災(zāi)為何偏偏“光顧”他王文蛟一家。也許，他王家在此處居住的氣數(shù)已盡？不然的話，為什么連老婆的靈魂都不允許有一個歸宿？他為人忠厚老實盡人皆知，難道真的有什么龍王爺報復(fù)不成？想著想著，他不禁潸然淚下、心灰意冷，大有“無可奈何花落去”之感。第三天頭兒上，他把自己所有的田地分給了眾鄉(xiāng)親，帶著顯章投奔黑龍江一親戚家。自此，西河變成十幾米寬了，河床的深度也增加了，最深處可達六米之多；河的名字也被約定俗成為“西大河”（凈月潭的另一稱謂）。這就是六十歲以上的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水沖王文蛟”傳說。至于那條魚是否真的會眨眼，還有假設(shè)它真會眨眼，是否就真的是龍王爺?shù)摹坝H信”；為什么獨獨沖毀王府一家，別人家卻安然無恙？這一系列問題已無從考證了，筆者又不敢信筆貿(mào)然杜撰。因為，王文蛟父子雖然可能不在人世了，但王顯章的兒輩兒、孫輩兒完全有可能健在，信口胡謅，是要負責任的。據(jù)傳，王家搬到黑龍江后，王顯章雖然不愿讀書，自然也沒入仕途，但他卻練就了一身捕魚本領(lǐng)，成了當?shù)匦∮忻麣獾臐O民，家境過得也比較殷實。行文至此，特擬聯(lián)兒一副。上聯(lián)：三緘其口 當斷不斷 必受其亂下聯(lián)：一生行善 說搬就搬 仍能平安（注解1）腰站南溝：今凈月潭大堤東南，是凈月潭潭水最深的地方。（注解2）西河：凈月潭的始祖。以前，這里只有一條小河，叫西河。（注解3）陰陽先生：辦理喪事時，以相墓、選擇吉日下葬為業(yè)的人。也叫“陰陽生”。 （注解4）入殮：將死者裝進棺材。（注解5）長年：常年吃住在自己家、為自己干活的人。也叫“長工”。讀者作者互動：王顯章不好好讀私塾對不對？不背誦《三字經(jīng)》就一定沒出息嗎？現(xiàn)在全國各地有不少學校都掀起了誦讀《三字經(jīng)》《弟子規(guī)》《千字文》狂潮，你是怎么看待這個現(xiàn)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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