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臉包公方榮翔
嚴 民
著名京劇表演藝術家方榮翔1925年出生于北京。幼時因家境貧困，6歲跟鄰居著名武旦方連元學藝。其后又拜著名京劇演員駱連翔為師，并向宋富享、譚世英、蘇盛貴、金盛福、陳世鼐、李盛佐、孫盛云、張世桐、高盛洪、耿世忠等名家學習生、旦、凈、丑諸行。他16歲正式拜京劇大師裘盛戎先生為師，繼承發(fā)揚裘派藝術，成為當代京劇銅錘花臉杰出的表演藝術大家，他最擅長飾演黑臉包公。
方榮翔飾演的包公
方榮翔18歲離京闖關東，后參加中國人民解放軍，去抗美援朝。1958年隨志愿軍京劇團（即后來的山東省京劇團）調(diào)到山東，從此定居濟南。
眾所周知，《奇襲白虎團》是八個“樣板戲”之一，但它并不始于“文/革”時期。最初由抗美援朝的《戰(zhàn)地簡報》刋發(fā)了戰(zhàn)斗英雄楊育才帶領尖刀班，殲滅
1958年《奇襲白虎團》進京演出，得到了周恩來總理的肯定與贊揚，總理直接稱方榮翔為“團長”。同年，周總理帶方榮翔去平壤，為金日成等領導人演唱傳統(tǒng)戲《鍘美案》，大受歡迎，周總理又戲稱方榮翔為“包大人”。
方榮翔定居濟南后，把濟南稱為自己的第二故鄉(xiāng)。每逢外出表演，總是自我介紹：“我是濟南的方榮翔”。他情系濟南，不僅由于濟南人民對他的熱愛，也源自于他對濟南人民的一片真誠。
方先生雖然為身為國家一級演員、山東省京劇團副團長，生活卻與普通市民一樣，每天要乘公交車去京劇團上班。上世紀80年代，他有次乘電車，不料丟失了月票，身上又沒帶錢。只好對售票員說：“姑娘，對不起，我的月票丟了，不是故意不買票。我把工作證交給你，下午坐車時補上票再來拿證行吧？”
那時候一張車票只有5分錢，售票員也覺得這老頭兒不像是逃票的人，接過工作證，下意識地念道：“方—榮—翔！”
此言一出，車內(nèi)幾位乘客同時站了起來，紛紛讓座：“果真是方榮翔，方老師！”“對！是‘王團長’‘包大人！’”又有幾個人搶著掏錢替他買票。汽車司機回頭一看，也認出方榮翔來了，直接把車停在了京劇團門口——那里原本沒有車站，他是想讓方先生少走幾步路……天長日久，方榮翔的乘車路線引起了濟南市民的注意。有位在電車站附近施工的園林女工李維芳，看到方先生下電車還要走十幾分鐘的路，便主動提出用自行車接送他，每天從車站往返京劇團，風雨無阻……這些素不相識的熱心濟南人，時時感動、溫暖著方先生，他也以自己的表演藝術來回報濟南人。
秀麗的英雄山北麓，有個百姓大舞臺，很多京劇票友在此自娛自樂。方先生欣然出任了濟南市業(yè)余京劇團演出隊的顧問，每逢周末的上午，他總會來此指導票友表演，甚至與他們同臺演出。他演的“包公戲”最受觀眾歡迎，往往在演出結(jié)束時，應觀眾盛邀，還要再加一段清唱。
1984年底，方先生突發(fā)心臟病，經(jīng)搶救并專程請美國專家手術，才轉(zhuǎn)危為安。第二年春天，“英雄山兒童樂園”開業(yè)，聞聽業(yè)余京劇團要演出祝賀，方先生這位老顧問不請自到，走上百姓大舞臺，面對掌聲雷動的觀眾，冒著小雨，迎著山風，縱情高唱……
如今，方先生離世已經(jīng)40余年，英雄山下的百姓大舞臺依然存在。每逢鏗鏘的鑼鼓點和悠揚的京胡聲響起，濟南人就會想起正氣凜然的黑臉“包公”和雄赳赳氣昂昂的“王團長”——方榮翔先生。
（節(jié)選自《濟南趣話》，即將由濟南出版社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