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鄉(xiāng)土尋根”征文比賽獲獎作品展(九)
秋 時 過 隙
四川省德陽中學高2025級11班 申俊煒
霧從綿遠河的水面升起,于這個朦朧的秋晨,我手中攥著一張有些褪色的老照片,再次坐上了前往三星堆的車。車上,對未來感到迷茫的我看著那張老照片,心緒再次停留在那些隔世的青銅器上。七年前,我第一次去三星堆,表面上,我和同學、老師一起,在博物館門口比著剪刀手,漏出剛換的新牙,喊著茄子;實際上,那是一場令我魂牽夢縈的秋游,它讓我從此把夢想附著在了歷史的時空。那時的我,以為考古就是在土里挖東西,對事物的理解充滿孩童的天真,對遠古的認知更是迷茫。
在一陣陣的回憶中,記憶的光點再一次觸及到了心靈,隨著車穩(wěn)穩(wěn)地停頓妥當,三星堆到了。
館中的文物風采依舊,人流如織。在博物館里,我向來一個人喜歡靜靜地觸摸歷史,于是就繞開了人群,走向玉器展廳的角落,在那暗沉的燈光下,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殘次品”——一件未完成的玉琮,它靜靜地躺在那里,保持著三千年前的模樣,琮體圓潤,通身卻無一絲紋飾,在它的最下方,有一條淺淺的刻痕,似是工匠因什么緣故中斷了雕刻,之后便再也沒有回來完成它。
我貼近玻璃,一束秋陽透過穹頂落在那道刻痕上,塵埃在光柱中流轉(zhuǎn),攪動著歷史的長河?;秀敝?,我似乎聽見了什么聲音,那聲音不同于館中的人聲鼎沸,它由寂靜逐漸清晰,帶著許些神秘,又如時空中歷史的回響。我在時間的光點中細細地辨識,原來,那是匠人低沉的呼吸,與水、玉砂混合后,又與玉石摩擦發(fā)出的刺耳又短促的聲響。我目光沿著光柱上移,展柜玻璃上映出我模糊的臉,七年前那稚嫩的笑臉與身上的校服、嘴角已生出淡青胡茬的身影重疊,交織于玉琮上方。
我于交織的倒影中看見了一張更加模糊的臉,歲月淡化了他的面容,但他的情感仍跨越千年時光直抵我的心房,他手中的刻刀懸于玉琮上卻未曾落下,他的手似乎在顫抖,他不知道該給這件用于某次重大祭祀的禮器刻下怎樣的徽記。就在他猶豫時,作坊外傳來騷動,似乎是祭祀提前又或是有人前來拜訪,他放下刻刀,發(fā)出一聲嘆息,這刻痕就此沉寂于歲月之中,深埋于歷史地層。
而今,重見天日的他正抬起頭遠望,目光穿越千年的光陰,與后世之人的視線相撞于刻痕之上。視線交織的剎那,冥冥之中我混亂的心似乎與他此刻的茫然產(chǎn)生了共鳴,他此刻面臨重大抉擇的迷茫,與面臨選科、站于人生十字路口的我心中的迷茫又何其相似?。克挠耒形赐瓿?,我的未來也未定型。
光柱移動,他的身影隨之消失。感慨萬千的我緩緩走出展廳,沿著螺旋坡道一路上行,透過墻壁上的玻璃望向遠方,我仿佛看見了二重的廠房,文廟的琉璃頂。三千年前,古蜀人在這里鑄造通天神樹;一千三百年前,德陽建縣;六十年前,“三線建設(shè)”的號角在這片土地上吹響……。
我終于懂了,考古不是探究彼時,而是確認此刻,它就像是由前人留給后世子孫的一封邀請函,邀請大家著眼于當下,以史為鑒,用獨屬于我們自己的刻刀來雕琢故土。三千多年前的玉匠留下了他的猶豫,旌陽先民留下了文廟的朗朗書聲,三線建設(shè)者們留下了以鋼鐵鑄就的“骨骼”?,F(xiàn)在,輪到我了,于我的時代,用我的方式去雕刻這片土地,為這場始于三千年前匠人雕刻留下的微小但又確鑿的紋路!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責任和擔當。秋風吹拂,吹走往昔的迷茫,帶來文廟的書香,坐在返程的車上,為著腳下的土地,我握緊拳頭,仿佛握著一把無形卻熾熱的刻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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