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兇??淘?/div>
背上骨上的活物,
有沒有占卜過自己。
身上背著印痕也是塵世,
幾千年了依然故我。
四季吹動了土吹不動你,
一臺挖掘機散播你的秘密。
龍尊、草民、石匠、瓦工、
農(nóng)人、漁夫、商旅,
船帆、米香、麗人的錦囊,
彎刀、弓箭、寬寬窄窄的小巷,
一地繁華隱忍著
尊者日漸蜷縮的圣顏。
一切王者的榮耀,
都要遍布九州華夏,
農(nóng)人舒展眉頭,
只在田間一畦畦莊稼。
披著獸衣,
一堆堆熏食的柴草,
快樂具體而實在,
土做的鍋臺畢竟有
五谷雜糧,
在火上,慢慢地熟了!
5.塵世人的春天
蒙娜麗莎,
人說三妙后看不到微笑。
我感知不了微笑,
只是感知了手臂。
還有
酒神腳旁的芳草,
生命喧鬧。
達.芬奇暈染他的人體,
我暈染春天。
花開花敗的春天,
恨并愛!
6.讓風(fēng)替我說話
聽娘說我是冬去春來時,
說出了第一句話。
娘逢人便說我兒會說話啦,
我說的啥娘忘了,
娘只記得,
我是在爺爺種的柿樹下說的。
如今柿樹老得如古舊的傳說,
干烈!
后來,父親說,兒呀!
千言千當(dāng)不如一默。
慢慢地,我成了結(jié)巴,
纏著及裹著的思考,
如《孔雀東南飛》里的那兩個人,
徘徊著飛了。
溝谷,冰川,江海,野草,
微笑著舞蹈,即便是神,
也不知我說過什么。
再后來,我在會場,
人很多可麥克風(fēng)只屬于我。
口吐蓮花以及白沫,
臺下,一雙雙誠敬的眼睛,
我不知道我是誰了,
布道者在每個季節(jié)甚至每個時辰,
講了什么聽者皆曰:主呀!
如波士頓你擁有一個真實,
還有一個虛幻在玻璃墻上的圣壇。
如今,我蹣跚的比沙漠里那棵
等待雨水再生的風(fēng)滾草都要蹣跚。
兒心疼的說,爸呀!少說點兒話吧,
費力,傷神。
慢慢地,我忘了該怎么說話了。
青石板上滑過執(zhí)著、記憶,
說過三月的長,
溫暖著溫暖著,云走了雨走了。
我知道,有一天在兒子們的懷里,
他們一定會說:您說點啥吧。
爸不說了,牙掉了漏風(fēng),
兒呀,我從你們壯碩的懷里出發(fā),
我不說話,風(fēng)替我說。
風(fēng)與風(fēng)沒有距離,
那么多的風(fēng)嘶吼著,風(fēng)真大呀!
多好!多好呀!
7.誰網(wǎng)住了魚而沒能網(wǎng)住風(fēng)月
暗黑,是海底的真顏。
海螺遇見黛青,直至亮色,
仍緊鎖著嘴巴。
時間、空間編織了網(wǎng),
傲慢與捕撈中,寸斷心腸。
喝多了酒似的,
大海半醉半醒,
海面扭曲著尖利的魚鱗。
出海人臉面堆上了海色,
對著大海嗷嗷叫著,
鷗鳥是他的同伴。
如鼓的落日懸浮船頭,
落下,海面血紅。
岸上的土狗狂吠不止,
黃瓦下,海神的笑意,
神秘如香霧,縹緲不定。
牠心中,照拂的是他,還是它?
槳短了又短,太陽疲倦,
他聽不到岸上的塵風(fēng)了。
海上,他就是海神。
玩弄海水,如玩弄村上的池塘,
直至項上古銅色的臉,
又灰又暗。
森林與大海只隔一片沙灘,
誰與誰都沒有仁慈的交際,
岸上,一片焦黑的手臂。
海水似有萬鈞之力,
在礁石前拼命地舞蹈,
誰的貪婪,誰的死去!
海風(fēng)借著晚風(fēng)吹散了木灰,
街上有了人的走動,
離的這樣近,而又那么遠。
戴著花頭巾的小女孩,
與海浪合奏著初潮的歌,
風(fēng)穿過海螺空空的身軀,
沒有疼痛,沒有矛盾,沒有違和。
大海把你拋出,
是否還會把你接回,
我真的不知道。
誰網(wǎng)住了魚而沒能網(wǎng)住風(fēng)月,
航海的燈,毅然在亮!
8.落日融入的生活
巖石與巖石之間,
仍有海水,
只是少少的海水,
所有的一切都在時間里,
驕傲地走著、涌著。
魚兒游蕩,
它不知明天是否還有海浪。
礁石、沙灘、樹林、村莊,
大海帶走了很多,
但不會帶走一切。
它們曾經(jīng)活在生命里,
籃子、海水都在搖搖晃晃。
一片玉米已經(jīng)成熟,
可仍是一身青綠。
在中原,玉米成熟時,
枝葉已干枯如我的年紀(jì)。
風(fēng)吹動了屋頂,這畢竟是海南島,
那個吉林人收走,
收走了青綠。
拖鞋拍打沙塵,
海邊撿起的只有活物。
礁石上粘連了太多的生命,
活化成白點。
大海上沒有木橋,
淹沒時才能直視太陽,
如夜幕下的船,
為了尋找陸地,
而尋找著光。
他熟悉的還是北方,
放牧的夏雨冬雪。
海島的羊兒小小的身姿,
與北方人的高大,
都在落日溶入了生活。
9.我是季節(jié)的叛徒
莊稼人總是乞求四季就是四季,
一甲子了,
螢火蟲明明滅滅照過我。
好像曾經(jīng)有過一個六十年代,
天地,自由地吃掉人類的奢侈,
抖擻的雙手震撼過山石 。
那時真冷那個夜晚,
毛驢黑如虛無,
偶爾睜開的眼睛,
冰凍的雪球。
今冬三九,
仍是零上十六七度,
媽媽呀,我小時候的這個季節(jié),
茅屋冰柱如鏡。
媽媽呀,季節(jié)變了,
我穿著秋季的衣服,
我是季節(jié)的叛徒。
歲月可以交換生命,
也能交換季節(jié)嗎?
一甲子了,
媽媽呀!樹林飛過多少鳥群了呀?
雨點化了雪花,
誰催眠著我接受這
瘋狂也是魔幻。
母親,我感知了您的意愿,
您讓我知適季適溫,
麥子才不會瘋長,
莊稼才是您的唯一。
我只能螢火蟲般飛過麥田、菜地,
多么用力也照不亮您。
蔬菜價賤您笑著說,
三年了都不易,貴賤算得了什么?
媽媽呀,從時間走向時間,
我記著善良的人要像盲人一樣活著,
不看掃去的一切,
風(fēng)會年年吹過。
10.今夜
我把紅薯的秧苗埋進土里,
新芽長出的樂趣,
你知不知?
酷暑時,土地干涸,
因綠色,該不會有火災(zāi)了!
雜草與橙色百合,
星星點點。
我熟悉這片土地,
數(shù)千年的思想沉積于此。
可這土地也有我不熟悉的,
地邊一個老者被槍殺了,
告訴我的聲音溫和的,
沒有激情,沒有憤怒,
過去七十多年了。
今夜我聽著維也納的圓舞曲,
玫瑰園的飛吻輕柔。
矢車菊應(yīng)該在黑海,
有過藍藍的色彩。
這藍藍的色彩遮不住,
飛彈閃亮的血紅,
那不是畫眉鳥遺落的種子。
壁爐旁,
那個如我父親一樣年紀(jì)的人,
睡了,永不再醒。
有誰還會蜷縮著,
數(shù)著鴿子分分秒秒的叫聲。
今晚我在異地的瓦制屋檐下,
拉上了百葉窗,
擋在外邊的是
鐵柵欄的陽臺,
這是今夜。
作者小檔案∥
郭棟超,畢業(yè)于河南大學(xué)中文系,中央黨校在職研究生,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河南省詩歌學(xué)會理事,中國鄉(xiāng)土詩人協(xié)會常務(wù)理事,許昌電氣學(xué)院客座教授,中國成人教育協(xié)會文化創(chuàng)意教育專業(yè)委員會專家工作組專家,原二級巡視員。已出版詩集《高原草原平原》《盛宴》《在這紛擾的塵世該怎樣愛你》《少年帶著雷聲遠行》(合著);曾榮獲第一、二屆《奔流》文學(xué)獎(詩歌類),中國詩歌萬里行優(yōu)秀詩人獎,第二屆海燕詩歌獎,中國詩歌春晚:中國詩歌十年成就獎,2019年“禮贊祖國?詩韻鄉(xiāng)村”全國鄉(xiāng)村詩歌征集優(yōu)秀作品獎,第二屆河洛桂冠詩人獎,首屆中國第三極頂峰詩歌獎,《中國詩人》(第七屆)2021年度詩歌獎。在《中國作家》《詩潮》《詩林》《詩選刊》《時代報告.奔流》《莽原》《星星》《綠風(fēng)》《海燕》《詩歌月刊》《中國詩人》《作家報》《詩歌地理》《天津詩人》《上海詩人》《河南詩人》《四川詩歌》《歲月》《海外文摘》《詩刊》等刊物以及網(wǎng)絡(luò)媒體發(fā)表詩、評論、隨筆一千六百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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