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愛齊天映星河 三生有幸方遇見
—— 一個女兒對父親的告白
王梅
詩人說,如果說人生是一條小船,那么,父愛就是大海,如果說人生是一顆小樹,父愛就是一座大山,如果說人生是一棵小草,父愛就是廣袤的大地……無論何時何地,我始終感覺到,那份深沉的父愛陪伴在左右。
雖然父親言語不多,文化水平不高,不懂什么大道理,既沒有什么蓋世才華,也沒有什么轟轟烈烈的業(yè)績,那份深沉的父愛,是滲透進生活中的點點滴滴,是陪伴在身邊的和風細雨,沁入我的生活,如同一棵小草在成長過程中所吸收的滴滴雨露;那份深沉的父愛,樸實無華,樸實的像九仙山腳下的一塊土坷垃,沒有它的存在我就會像一棵小草一樣沒有了根基;那份深沉的父愛,像就九仙山上的一棵青松,永不退色,迎風斗雪,挺拔堅毅;那份深沉的父愛,是我四十余載人生永不枯竭的動力。永遠不能忘記,是您一次次在坎坷磨難中把我扶起,拭干我眼角的淚水,把我希望的風帆重新高高掛起。期間雖有怨恨,有不解,甚至有誤解,但生活終于教會了我人生的道理,“父愛永遠是純潔無私的”。
我的父親是一名退休工人,出生在上個世紀四十年代,放過牛,當過兵,經(jīng)歷過文革那個特殊的年代,五蓮縣園藝場退休后在家務農(nóng),半個多世紀的滄桑和悲涼,都化作一道道蚯蚓一樣的皺紋盤在臉上,高高低低,曲曲折折,溝壑縱橫,那種滄桑,那種悲涼,那種辛酸,可以說都叫做閱歷,是我們這一代人所參不透的。我已不再年輕,過往的歲月也漸漸記憶模糊,但記憶中那些瑣碎的往事,像沉淀在海底的破舊帆船,隨波蕩漾,不時激蕩心海,喚醒沉睡的記憶……
記得上初中時,在一個寒風凜冽的早晨,我剛剛從睡夢中醒來,整個校園,還在寧靜的睡夢中,那天早晨,我第一個走出初三宿舍的門,不覺一驚,父親早已屹立在寒風中多時,手里拿著一件漂亮的毛衣,是給我買的,我說:“父親,你怎么來這么早?”他說“怕你凍著,我來了半個多小時了。”父親對我的付出和關心,自己都習以為常了,我卻感到不安。父親總是那樣任勞,但卻不任怨,父親一邊手腳不停地勞作,一邊抱怨,抱怨沒有人幫他,抱怨自己沒有兒子,總之,父親的缺點是怨天尤人,重男輕女,但在我上學的問題上,父親是盡心盡力了,在我上初中時的年代,學生上學普遍自己從家里帶干糧吃,父親為了給我改善生活,托人買了教師食堂的菜票,我偶爾從教師食堂買點菜吃,或買個饅頭,我在同學當中,生活水平是最好的,所以同學們都羨慕我,同學們羨慕我的,還有我從來沒穿過打補丁的衣服。那時,我的學習成績也是班里最好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
父親對我的關心,是表現(xiàn)在行動上的,記得我上高中時,父親在單位里剪樹,不小心從樹上掉下來,脾臟都摔傷了,被送到縣醫(yī)院搶救,父親卻堅持不讓我知道,面臨高考怕我分心。那時,父親的工資極低,每月只有不到一百元的工資,但他堅持每月給我20元錢買菜吃,父親在單位里時,唯一的奢侈品是一輛破舊的大金鹿自行車,有農(nóng)活時,他就騎著自行車從五蓮縣園藝場趕回老家,很多時候,都是晚上往家趕,干完農(nóng)活再晚上往單位里趕。這樣做是為了不耽誤時間,但是卻分外勞累,父親就這樣風里來,雨里去,風雨兼程,辛勤勞作,來養(yǎng)活我們一家人。父親高小畢業(yè),文化水平不高,卻用辛苦勞作維持了一家人的生活,父親不是那種事業(yè)成功型的男人,辛苦一生,家庭生活又不幸福,我似乎明白了父親的怨天尤人,也理解了他的悲苦,父親內(nèi)心的苦,不是語言所能表達的。加上成年以后,我的婚姻不順利,也給父親造成了很大的悲傷。父親很固執(zhí),又擺脫不了根深蒂固的愚昧,我和父親一言不和便引起爭執(zhí)。于是,矛盾越來越深,也越來越不愿意相見,越來越冷漠,對于我的冷漠,父親一定是傷心的,但我不是不牽掛他,就像他也不是不牽掛我一樣,父親畢竟為我付出了畢生的心血。如今他年邁,需要我來贍養(yǎng),我卻又經(jīng)常不在身邊,甚至偶而見面,有時跟他爭吵的不歡而散。父親是個閑不住的人,但到了這個年紀,他一定希望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父親在年邁之時,我卻冷落了他,但每當看到父親蒼蒼的白發(fā)和綿連的皺紋,我都有深深的自責感,責怪自己拖累了父親一生,責怪自己不孝順。但我也希望父親能看開一些事,不再怨天尤人,能開朗樂觀一些,不要再糾結在往事的不幸和痛苦里,生活畢竟是美好的,俗話說,心有多寬,幸福就有多大。
父親半個多世紀的辛酸和滄桑,不僅僅是刻在臉上,或許是刻在心里,已經(jīng)很難抹去,但我還是希望他能忘記那些不愉快的事,看到生活中美好的一些東西,這樣,他才能感到美好和幸福,我希望父親能夠快樂起來,在古稀之年,給自己辛酸的一生點上一些光亮的色彩。我不希求父親原諒女兒的不孝,只希望他能幸??鞓?,以后,我會盡力的多干一些家務活,多陪伴一下他老人家,用心聆聽他說自己的故事,讓他的人生盡量少一些遺憾和苦惱。
可憐天下父母心!此刻,我才深深體會到,詩人所說的“兒行千里母擔憂,母行千里兒放心”;何嘗不是“兒行千里父擔憂,父行千里兒不惦記”?。√貏e是自己有了兒女之后,父母對兒女那份牽腸掛肚,那份不舍,那種體會才是刻骨銘心的。還好,父親尚健在,否則,那種“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yǎng)而親不在”的遺憾,是痛徹心肺的,那種遺憾,是今生無法彌補的。
父親這一生,經(jīng)歷了多少風吹雨打,也許只有他自己最清楚。父親的一生,無疑是一本苦難的教科書,但這本教科書,絲毫沒有磨損他父愛如山的品質(zhì),也沒有給他的父愛減分絲毫,懷著對父親的深深敬愛,我寫下了這篇文章,愿天下子女都深深體會到深沉的父愛,讓普天之下的父母都得到應有的回報。
幾年前,我在網(wǎng)上看到一篇報道,一位安徽老人田淑珍,養(yǎng)育了六個子女,耄耋之年卻無人照顧,空守一副棺材苦度日月,田淑珍的子女固然可惡,可是,我不知道世間還有沒有另外的田淑珍,看到田淑珍的這種情況,我也不禁為自己感到臉紅,自己又為父母做了多少了呢?想到這里,真想還不到下班時間就跑回家里去,問問父母冷不冷?給父母買個空調(diào),或買點煤,給父母包上碗熱通通的水餃,圍著父母話話家常啊,盡管工作單位離父母不遠,我又去看過父母幾次?特別是那可憐的父親,無論有多少怨恨和不解,原諒他吧,在他有生之年,讓他少一些遺憾和酸楚吧,畢竟父愛如山,支撐我走過接近半個世紀的風風雨雨。給他一點溫暖,給他一個擁抱,“羊跪乳,反恩哺”,更何況人呢?
父親,如山一樣堅毅的父親,陪伴我走過了四十多年的風風雨雨。在這四十多載的風雨歷程中,幾多辛酸苦辣,幾多甘甜相隨,是難以歷數(shù)的。
我的眼角潮濕,面露羞愧,父親,我不知道該如何報答您的父愛,那不是語言所能表達的,一份深深的感激之情。
父親,這輩子做您的女兒我沒有做夠,下輩子您還是我的父親!
作者簡介:
王梅(1979-),女,山東省日照市五蓮縣人,筆名:踏雪尋梅,日照作協(xié)會員,日照詩詞學會會員,職務職稱 :二級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