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您好!
絳珠小草
2020年大年初三,在微信朋友圈愕然看到書齋大姐許勝勤的訃告。敬愛的書齋大姐去世了?!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把訃告一字一句讀了三遍。這時,文友姚姨也給我發(fā)來消息——姚姨應該是知道我很喜歡書齋大姐才第一時間告知我。多希望這個噩耗不是真的,可它無疑是真的。
突兀,震驚,痛心!
這么好的大姐剛到古稀之年就走了。還能相信好人有好報嗎?
大姐的離去,于我不止是扼腕嘆息,我簡直想像個孩子般嚎啕大哭。因為在大姐身邊,我就像個被溫柔以待被關(guān)愛呵護的孩子。我真想插上翅膀飛奔到大姐身邊,抓住她的手,對她說,大姐,你不要走啊。
可惜,她在山東,我在杭州。路途遙遠,且全國各地尚在新冠疫情管控中。
我能做的就只是拜托大姐的女兒幫我買個花圈獻給大姐。再有就是寫一篇悼念大姐的文章。
我登陸和大姐相識相伴了十幾年的凱迪原創(chuàng)文學欄目,看到管中村老師剛給大姐的帖子《一個志愿者的隨想》寫了跟帖:祝愿書齋鼠年康泰。我便進去對管老師說,書齋大姐仙逝了!管老師即刻打來電話詢問。在和管老師的交談中我得知了有關(guān)大姐的一些信息。大姐一年前就得了肺癌。她是山東泰安一所衛(wèi)校的高級講師,兼任學校“心橋信箱”的主持人,同時還是全國優(yōu)秀教育工作者、中華教育藝術(shù)學會會員……我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大姐說話總是讓人感覺如沐春風。怪不得她總是三言兩語就可以打開我的心結(jié)令我醍醐灌頂茅塞頓開。這樣善解人意如露入心的大姐在我狹窄有限的世界里是絕無僅有的存在。在口誅筆伐網(wǎng)暴肆虐的論壇里,大姐則是春風化雨的存在。所以,噩耗傳開后,原創(chuàng)文學欄目的文友們紛紛表示哀悼。
翻看帖子,發(fā)現(xiàn)陰差陽錯地,大姐2019年發(fā)的帖子我居然一個都沒跟過。我趕緊一個個回復跟帖,仿佛為了彌補什么,內(nèi)心又分明知道斯人已逝,徒勞而已。尤其讓我難受的是回想起有一天大姐打電話告訴我她的長篇小說《五雞臺書聲》出版了并問要不要給我寄一本,我因為感覺自己時間精力十分有限加上文字功底薄弱,所以我這些年只讀名家名作來學習,實在無暇去讀文友們的文字,因此我便說那就不用寄給我了。唉!我的情商真低!想必大姐當時心里一定對我很失望吧。為此我至今怨怪自己……
大姐在泰山腳下,我在西子湖畔,素昧平生,相隔千里,我倆在論壇以文相識漸漸相熟。當我遭遇網(wǎng)絡(luò)攻擊時,大姐悄悄發(fā)來私信寬慰我。當我為教育問題困擾時,便發(fā)郵件向大姐傾訴討教。有幾年我家諸事不順,遭遇各種難關(guān),令我十分郁悶憂心。大姐對我說,小草,我想來看看你,管老師對我說,你去吧,路費我來出。我說,我家難關(guān)是真的,郁悶也是真的。不過,我會撐過去的。大姐便說,那我就放心了,就不過來了。我說,大姐,不管我境況好還是不好,我都很歡迎你來玩。后來大姐也曾起過來杭州的念頭,可惜因故最終都沒成行。沒想到錯過一面就是錯過一生。
2017年大姐問我要了地址,給我寄來了兩方泰山玉印。我在大姐第一次說要來杭州時就給她備下了一份小禮物。年復一年沒有等到相見之日,我也想把禮物寄給她??纱蠼阏f不用寄,我想你把禮物親手交給我。于是,這份給大姐的禮物至今還存放在我家柜子里。
回想起大姐和我通的幾次電話,都是大姐打給我的,每次我倆都要說上半個多小時,從教育聊到家庭聊到論壇。猶記得大姐第一次打電話給我時,僅憑電話那頭一聲親昵的“小草,你好!”,我便猜到了是書齋大姐。那份突然降臨的驚喜和溫暖,這么多年一直縈繞我心不曾淡忘。然而我卻從來沒有主動給大姐打過電話。我和大姐之間一直就是她關(guān)心我牽掛我,我對她的情況卻知之甚少。所以,她得了癌癥,我都不知道。只是有一次我詢問大姐身體還好嗎?大姐停頓了一下說,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顯然大姐那時已在病中,她居然還在關(guān)心我,卻不告訴我她的病情。唯一慶幸的是2020年除夕夜我群發(fā)了200個祝福,其中自然少不了大姐。大姐的女兒說,除夕夜母親還清醒的,親友的祝福她都一一告訴了母親。大姐在彌留之際清醒之時收悉了我的祝福,是我給她僅有的一點安慰。
我真的虧欠大姐!
人生有些遺憾轉(zhuǎn)瞬就成了終生遺憾……
第二天管老師發(fā)了一篇《悼念許勝勤大姐》在凱迪原創(chuàng)文學。我把我寫的《一生何求》加貼在了管老師的帖子后面。凱迪原創(chuàng)文學是個小欄目,文友不多。就這么個小欄目,竟然有七八個文友自發(fā)地為大姐寫了悼念文章,驚嘆之余也讓我對大姐有了更多的了解。
這些年大姐除了忙家務(wù)忙教學,一直筆耕不輟。她經(jīng)常在網(wǎng)絡(luò)社區(qū)發(fā)表文章,內(nèi)容都是弘揚正能量和人間真情的作品:《情系紅絲帶》《一個志愿者的隨想》《懷善家族——善人孫衍霖家族故事》《被資助的孩子們》《我和我的學生》《你一生為公益而來》《我的名字叫志愿者》等等佳作,無不浸透著許大姐勸善,行善,與人為善的一貫的思維方式和行事準則。她為鄉(xiāng)村教師立傳的長篇小說《五雞臺書聲》,凝聚了她多年心血,展現(xiàn)了一位資深教育工作者的崇高理想、寬廣胸懷,對社會與人生的深刻見解。大姐的長篇紀實文學《好人崔山》,記述一位熱心公益事業(yè),最后英年早逝的好人,在網(wǎng)絡(luò)上引起熱議,網(wǎng)友們贊揚崔山,也贊揚為崔山立傳的作者。大姐的長篇小說《挑山》新開篇后,也迎來大家的一致贊許。此前,她曾經(jīng)寫過一篇《我與泰山挑工的情結(jié)》的文章,訴說了她對挑山工艱苦工作的關(guān)注和心疼,意猶未盡,于是動手寫起長篇,但病魔不給她時間了,這部作品只是開了個頭。
大姐既是個好作者,也是個好讀者。論壇里幾乎所有文友,都有大姐的跟帖回復。對每個新來的文友大姐都會給一句“以文會友”。而她也是把這四個字踐行到極致的那個人。大姐在百忙之中先后為文友們寫了二十多萬字的評論、讀后感。這是多么難能可貴啊。
文友們也寫到了大姐和學生們水乳交融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師生情誼。大姐教學之余所開展的心理疏導,春風化雨,娓娓入心。大姐嘔心瀝血想方設(shè)法幫助那些家庭不幸、心理有障礙、誤入歧途的孩子,甚至從不高的收入中擠出一些幫助困難的疏導對象。在泰安地區(qū)大姐桃李遍地,所到之處,只要學生知道許老師來了,無不歡欣鼓舞真誠相迎。能把老師當?shù)竭@個份上,談何容易,但大姐就是做到了,怎不叫人敬重感佩!
大姐早就退休了,但她何曾休息過一天。大姐的外孫小石頭從出生起就一直跟著她生活。大姐把小石頭養(yǎng)得虎頭虎腦壯壯實實的。大姐不僅繼續(xù)回校任課,生前幾年還積極投身于社會義工行列,深入窮鄉(xiāng)僻壤,遍訪需要幫助的地方,并以紀實文學的形式書寫社會義工的群體形象,給更多更多的人們以積極的影響。即使是遠在他鄉(xiāng)的網(wǎng)友遇到麻煩,她也會送去關(guān)懷,送去溫暖,紓解精神壓力。大姐在《一個志愿者的隨想》里,不經(jīng)意地道出了她精神世界的密碼。她說:“我不是能量無比的太陽,沒有光明和溫暖灑向環(huán)宇,我也不是知恩圖報的月亮,把太陽給她無私饋贈的光明返還給神州。讓我做一個小星星吧,掛在夜空的天際給你眨著眼睛,送你一絲光亮,還有一份由衷的同情。”這是大姐在生命的最后時光里吐露的心聲,真實地道出了她的大愛情懷。這也是素未謀面的我能得到大姐眷顧的原因吧。
今生有緣認識大姐何其有幸。她是真真正正的夏日甘露冬日暖陽,就像《燦爛人生》里的尼古拉,就像《飄》里的梅蘭妮,傾一己之力溫暖了人世間。每想到那些年大姐和我聯(lián)系溝通都是為了寬慰我,我就忍不住淚流滿面……大姐的聲音又溫柔又親昵又熱切,仿佛帶著神奇的魔力,讓你聽了無比熨帖,能撫平你內(nèi)心的各種負面情緒。我是真想還能再聽到大姐的那一聲小草你好,再跟她好好地說說心里話。
大姐不在了,我的世界從此少了一抹暖色。那個既能和你一起干活做事也能陪你讀書碼字與你喝茶談心的大姐,那個源源不斷地輸出力量安慰愉悅溫馨,靈魂伴侶一般的人兒永遠地離去了。
在我的一生,我的精神支柱一直是我自己。這世上唯有大姐給我的這根支柱修繕加固過。所以,大姐于我既是文友亦是良師還是知己。大姐在我心里的分量有多重,我有多在乎她,別人不知道,甚至連大姐自己也不知道。
將來不論上天堂還是下九泉,我都會去找尋她。因為喜歡,所以依戀。想念她的慈眉善目溫厚可親,想念她的真誠友愛古道熱腸,想念她的以文會友睿智開朗。多希望今生還能有機會聯(lián)系上大姐,親熱地喊她一聲:“大姐,您好!”
大姐走了快兩年了,她的早逝令我十分惋惜難過。然而,當我看到那么多親友對大姐的贊譽和追懷,我的心里終于升起了另一種感慨。我們當中,多的是人走茶涼,大姐一生德高望重雖死猶生,她活在每一個敬愛她的人心里,是由衷的感念,是永遠的榜樣。這是遠比榮華富貴長命百歲更有意義更可珍貴的。這何嘗不是上天給予大姐的厚愛與回饋。做人能到這個境界,縱有遺憾,亦已無憾了吧。
作者簡介:
絳珠小草,原名鄧冠英,女,1968年出生,籍貫浙江,現(xiàn)居杭州。2004年起做全職太太家庭煮婦,愛好碼字,曾在某網(wǎng)絡(luò)文學論壇任版主,曾在報刊雜志發(fā)表若干豆腐干文字,出版了兩本個人文集《女人愛折騰》《一個人的西湖》。個人比較喜歡淺顯易懂正能量的文學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