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隱喻總?cè)绱讼嗨疲?/div>
換取活錢的當(dāng)鋪孕育了轉(zhuǎn)折：
一次是火種的休眠與蘇醒，
一次是開啟絕處逢生的棋局。
兩次都在邊緣處嚴正凝視，
那些被抵押的所有權(quán)和焦慮，
不是為了贖回一件舊物而來，
誓將換取一種新世界的晨曦。
紛亂中覓秩序 信仰堅執(zhí)，
未來是天地人間的典當(dāng)師；
此刻我們走進歷史的當(dāng)鋪，
該獲取什么安身立命的啟示……
（2025年12月24日）
當(dāng)歷史走進當(dāng)鋪 ——讀桂漢標(biāo)《犁市城口兩間當(dāng)鋪》隨感
作者：敏 銳
桂老師寫的詩，我都會悅讀。今天早上一起床，手機屏上讀到了桂老師寫的這首詩，紙頁上“犁市當(dāng)鋪”四個字剛跳進眼里，我就想起桂老師寫《東街文化記憶》時，也是這樣把不起眼的老地方寫出了筋骨——那會兒他說“地標(biāo)得有血有肉，不能光靠史料堆”。這首寫當(dāng)鋪的詩，倒比東街那首更“狠”些，直接把歷史按進了積灰的柜臺里。
詩開頭那句“將八百人的命運，抵押給來日”，我盯著看了半分鐘。不是金銀珠寶，不是田契房本，是“八百人的命運”——這抵押品也太沉了。想起桂老師在《桅桿上的情歌》里寫海洋生物，說“愈是銜接天衣無縫，愈是好詩”。這里的“抵押”就是這樣：把游擊戰(zhàn)術(shù)比作當(dāng)票上的“二十八字”，把退往鄉(xiāng)村說成“置換生機”，硬生生讓當(dāng)鋪這行當(dāng)有了革命的體溫。
你去過老當(dāng)鋪嗎？柜臺高得嚇人，掌柜的眼神像鉤子。詩里朱德“暫歇”，沒寫他怎么焦灼，只說“置換了從城市退往鄉(xiāng)村的生機”。這種克制，比喊口號有勁兒多了——就像桂老師自己說的，“詩是人與世界的對話”，不用喊，對話就夠了。
中間寫毛澤東那段，我喜歡“積滿灰塵的柜臺旁陷入沉思”這半句。“積滿灰塵”四個字，比“歷史悠久”實在多了——你能想象那柜臺的木頭紋理，能聞到霉味混著舊賬本的氣息。桂老師寫東西總這樣，不愛用“萬能形容詞”，偏要給你個具體的“感官抓手”。
去年采風(fēng)，他帶我們看夏富古村的老房子，指著墻縫里的草說：“寫詩就跟這草似的，得從磚縫里鉆出來，才有勁兒。”這首詩里的“當(dāng)鋪”就是那磚縫里的草——誰能想到，最“邊緣”的當(dāng)鋪，能“孕育轉(zhuǎn)折”？一次“火種的休眠與蘇醒”，一次“絕處逢生的棋局”，兩個“一次”排比，不規(guī)整，像說話時自然的停頓，反倒把歷史的巧合說透了。
結(jié)尾“該獲取什么安身立命的啟示？”沒給答案。這種留余地的寫法，倒像桂老師的風(fēng)格——上次讀他《韶陽樓》口語詩，他就說“詩是讓人想的，不是讓人背的”。
不過我琢磨，這“啟示”或許藏在“不是為了贖回一件舊物而來”里。當(dāng)鋪本該贖舊物，可他們偏要“換取新世界的晨曦”。這種反著來的思路，在他詩里挺常見。就像《東街文化記憶》里，別人寫東街繁華，他偏寫“赤腳的浮橋灼熱”——總從不起眼的地方，挖出點新意思。
當(dāng)然啦，“歷史的隱喻總?cè)绱讼嗨啤边@句，會不會太絕對？或許吧。但寫詩嘛，有時候就得這么“愣”一下，不然怎么讓人記??？至少我合上書時，腦里總晃著兩個影子：一個在犁市的柜臺前按當(dāng)票，一個在城口的夜色里敲算盤——算的不是利錢，是一個民族的活路。
（圖文來源于詩的紅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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