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dǎo)語】一頓酒局,半醉半醒間,老點用一瓶辣椒水把“瘟豬”變成“活寶”,哄得豬行老板樂呵呵掏腰包;可前腳賣豬得意,后腳自家圈里又橫著一頭“剛買就倒”的倒霉豬——機關(guān)算盡的“鬼點子王”,這回把自己也算進了哭笑不得的輪回。
老點
陳本豪
“老點”是綽號,但她比本名叫得更響。跟前一帶十里八鄉(xiāng),都管他叫老點。沒有幾個人還記得他的原名,老點也似乎很樂意擁有這個綽號。連他自己都不在意,別人更沒有理由去在意。
老點,其貌不揚,個頭較小,面相平平,腦袋瓜卻特別靈光,每每在搖頭晃腦之間,總能想出一些怪點子,令人驚嘆與折服。
老點有一嗜好,一日三餐,頓頓少不得酒,有時甚至與稀來的摯友坐在酒桌上,從早喝到晚,他十分樂意讓自己麻木在半醉半醒的幸福里。他對人對事都很灑脫,只在乎天天有酒,還有別人向他投來那些發(fā)光的眼色,他覺得很快活。
老點朋友很多,大家常常請他喝酒,他也不忘回請別人喝,更有主動相請之時。能與朋友們一起泡在酒里,自是“醉里乾坤大,壺中日月長”,還有什么比這更讓人快樂的呢?
說到快樂快樂就來了,這不,他又被朋友拉進家里對酌起來。在已經(jīng)擁有幾分酒勁的眼色里,他看到朋友的妻子總掛著一副山雨欲來的臉色,禁不住就詢問開來。
朋友的妻子不愿打攪他們的酒興,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繼續(xù)忙碌著添菜酌酒的事。
雖說老點很灑脫卻很精明,一生只愿醉在酒里,絕不愿蒙在鼓里,何況他是個很熱樂的人。朋友的妻子拗不過熱心,便絮絮叨叨地道出根由來。
前兩天,她去街道上豬坊,買回一頭活蹦亂跳的豬,回來就不進食了。獸醫(yī)也查不出病因,打了幾針,沒有效果,看來它是茅私(廁所)板上擱鋪——離死(屎)不遠了。
老點斜瞇著眼端著酒杯輕松地說:“這點小事,還費得上著急,等會把它再趕去豬行里賣了,不就得了嗎?”
“你莫逗我開心,看它那副病蔫蔫的樣子,不說是‘精眼瞎’,就是‘蘿卜花’的人也不會買?!迸笥训钠拮油耆恍诺亟又宵c的話說。
老點擺出一副神氣十足的樣子,深深地吸了口酒,故意拖著長長的調(diào)子:“沒有金剛鉆,就不攬瓷器活。不然,也不好意思下次再來喝你家的酒了?!?/span>
她雖然曉得“老點”有些鬼氣,但無論如何還是想不出令人相信的理由??粗宵c胸有成竹的樣子,她已被攪得滿頭的霧水。
老點繼續(xù)吊著胃口說:“你盡管讓我喝好,我今天保險幫你把豬賣掉就是了。如查豬賣不掉算我的,這總該可以了吧。”邊說邊把胸脯拍得鼓響。
待他吃飽喝足后,老點叫她附過耳來,悄悄地授計于她。她好不容易把豬牽到了豬行邊,依計拿出早已灌滿液汁的那個小瓶子,用棉纖蘸著,將瓶里的辣椒水不住地涂在豬的肛門與嘴唇上。奇跡真的出現(xiàn)了,只見那豬頃刻間像著了魔一樣,不停地在圈里顛著、拱著,尾巴還一個勁地搖擺著,一副活蹦亂跳的樣子,剛才那片蔫態(tài)卻蕩然無存,果真被人看中,還賣了個好價錢。
老點洋洋得意,帶著還來不及散去的酒氣,落日時回到家中,他只圖鉆進被窩里,睡上一個好覺。
腳一踏進門,屋子里卻彌漫著一片愁云,妻子、兒媳都唉聲嘆氣。一問,得知事情竟是這樣:妻子與兒媳今天去豬行里買回一頭豬,原本鮮活亂跳的,誰知一趕回家,它就倒在豬圈里,拖都拖不起來,現(xiàn)在只怕是快咽氣了,真是巧板眼。
聽完她們的話,老點的酒醒了一半,抬腳就往豬圈里跑。他伸頭往豬身上一瞄,頓時什么都明白了。
作者簡介:陳本豪、中作協(xié)會員、音樂家,籍貫武漢江夏。已出版散文集三部,紀實文學(xué)集七部。長篇紀實文學(xué)《京劇譚門》全四卷,被列入2019年中國作家協(xié)會重點扶持項目,參評第八屆魯迅文學(xué)獎,榮獲第八屆湖北文學(xué)獎。由選擇來詮釋與寬博他的含義,則有待未來時空的論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