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
文/葛建民(浙江)
冬至的腳印淡在街角
風扯著枯枝晃了又晃
天沉著一張灰臉
沒漏下半片雪的影子
我把衣領立得再高些
還是覺得空落落
路過的人呵出白氣
一團團散開
像沒說出口的話
我也呵了一口 看它散得比別人快些
我想
就只要一朵雪花
不用奔赴千里
不用驚動人間
就那么輕輕一下
落在我肩上
像某個冬天
你悄悄靠過來的
那點暖
南方冬日札記
文/葛建民(浙江)
小序
冬至過,朔風軟,江南地暖,雪蹤杳然。晴光棲于檐角,梅骨瘦于枝頭,日日閑坐,忽起盼雪之思。遂拾短句三章,又綴白話一首,記此季清寂,亦念舊時雪落肩頭之暖。
南方冬日三絕
冬至寒生未有霜,
遙思玉絮落錢塘。
江南只作蒙蒙雨,
不與人間換素妝。
朔氣東來也自柔,
晴光日日上檐頭。
梅梢空抱玲瓏骨,
未許冰花綴一枝。
小窗閑坐數(shù)流年,
風過階前葉不旋。
何日瓊英飛作雪,
輕沾衣袖似從前。
南方的雪(現(xiàn)代口語詩)
冬至早過了
風還是軟的
錢塘岸的梅樹
骨朵憋著
沒等來一場雪
晴光曬著檐角
日子干巴巴的
我翻出舊年的圍巾
想起某片雪
落在肩頭
溫溫的,像一句沒說完的話
寸金換寸陽
文/葛建民(浙江)
銅子兒在掌心滾了三滾
沒換走 檐角那寸晃悠的光
晾衣繩上 曬著半床舊棉被
太陽正一寸寸 往針腳里滲
我搬來竹椅 挨著墻根坐
看影子 被越切越薄
風偷了片曬脆的樟葉
卻把 更長的日腳 丟在我腳邊
鄰家阿婆喊 收衣裳嘞
我攥緊空口袋 笑
這偷來的暖 比金子還沉
雪落無痕 另一種圓滿
文/葛建民(浙江)
窗欞接住第三片白
風踮著腳,沒驚動檐角的蛛網(wǎng)
枯草舉著碎白
麻雀的腳印,繡在院壩的素箋上
沒人數(shù)過,落了多少瓣
我煮著去年的茶
看雪填平石階的裂紋
像日子,把沒說出口的話
都藏進絨絨的沉默里
茶杯騰起的霧
與窗外的白,輕輕相擁
沒有一聲響
卻是人間,最熨帖的圓滿
月光下徜徉
文/葛建民(浙江)
月光把路 鋪成薄綢
我踩著樹影 走
墻根的青苔 還醒著
蹭過褲腳 帶點濕涼的柔
屋檐挑著 半盞清輝
夜風搖著 細碎的光
遠處的燈火 隔了一層霧
像誰沒說完的 半句輕聲
風掠過 晾著的衣裳
捎來 窗內(nèi)飄出的飯香
我不趕時間 也不尋什么
就跟著影子 走得慢吞吞
月光落進掌心 又滑走
像一段 沒落款的 舊光陰
珊瑚頌
文/葛建民(浙江)
不是礁石的子嗣
是浪咬碎的月光 慢慢鈣化
鹽粒在骨縫里 結(jié)出細小的星
暗潮啃噬時 從不喊疼
只把紋路里的光陰
磨成 不低頭的鱗
深海底 沒有春天
卻用億萬年的沉默
捧出一簇 會呼吸的火焰
風不來 船不渡
也活得 棱角分明
等某雙眼睛 打撈起
一捧 咸澀的星
思歸
煙火入詩,灶臺作硯,
柴米油鹽皆平仄。
月光搖瓦罐,火星躍詩行,
最樸素的日常熬出詩的醇厚。
這泥土里長出的句子,
讓每個讀它的人,
嘗到生活的原味。
你是詩人,為詩而生,
以韻動乾坤。
葛建民,筆名逸竹軒,浙江金華人。自幼酷愛文藝,在書法、詩詞、聲樂等領域均有建樹。工作之余,常以筆墨抒懷,以詩詞言志,以歌聲寄情。其作品風格雋永,意境悠遠,代表作《想你的時候》《夢見鏡子》入選西海文學網(wǎng);《秋韻》等漢俳詩獲華東漢俳詩社收錄?,F(xiàn)任華協(xié)河南分會副會長、華夏思歸客詩詞學會名譽會長。以文會友,以藝傳情,在藝術(shù)天地中探尋人生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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