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以自牧 含章可貞
作者/ 李飛磊
抱歉得很。竟然需要一個六歲的孩童提醒三次之后才提筆寫下這的第一封信。這封信足足遲了六年，六年來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這天翻地覆的變化不只是你的年齡，還有我們憧憬并一直努力的生活。這，不得不讓我開始慢慢回憶這六年來你的點點滴滴。
只有在暗黑的夜里，我才開始回憶，回憶你的點點滴滴。
大慈念一切，慧光照十方。我竟然沒有你出生前的所有記憶，如果拼命回憶，也就記得你媽媽在手機上下載了一個APP，我們在觀察你從一個葡萄大小如何變成一個橙子大小，討論過關(guān)于你性格的問題。你媽媽懷孕期間貌似吃了很多的蝦，我每天早起趕上早市買回一堆鮮蝦，你媽可一頓盡收。看著桌子上一堆的蝦皮，我暗自慶幸：這娃，腦子應(yīng)該差不了。
2019年10月15日你出生，從產(chǎn)房推出來時，我第一眼看著，感覺丑極了，心想，完了，還沒有姐姐漂亮，長大以后肯定會自卑，瞬間，卑以自牧，含章可貞這八個字跳出我的腦海。給自己加點私活，或者，只為了紀(jì)念某種情緒，僅此而已：在給你辦百天宴的那天，我在親朋好友的見證下，大膽的完成了自己的一個愿望，給自己買了一個大玩具，一直把玩至今。
你出生兩月后，我們北上回老家洛陽過年，那可是2019年年底，途中路過武漢服務(wù)區(qū)休息，行至老家洛陽，疫情的傳言已經(jīng)影影綽綽，你的百日宴結(jié)束當(dāng)天，被通知疫情蔓延，停止一切聚會活動，剛參加你百日宴的親朋好友幾十號，面面相覷，而且我們剛路過武漢，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我們被困在老家過完初一，過完十五，過完正月，一直到二月，清明祭祖結(jié)束，才姍姍南下，那是我這么多年在老家待得最長的一次。在河南老家，你的手一直是被捆著的，好像被捆了整整一百天。捆著睡，捆著吃、捆著醒。至今不明白你媽媽這樣做的道理，你現(xiàn)在可以問問她。
浮云一別后，流水十年間。不記得你什么時候開始喜歡孫悟空，只記得你會看電視把自己看得哇哇大哭，看自己的曾經(jīng)的視頻而情同深受的哇哇大哭，你對情同深受這四個字有了新的定義，奇怪的事情。總是喜歡讓我親親抱抱舉高高。也會喜歡洗完澡之后的一二三開始往床上甩，但總是不喜歡讓我給洗澡，因為我洗澡總是往你頭上倒水，我的理解是，你會有一種壓抑的窒息感，你害怕水，曾經(jīng)因為我和姐姐在游泳池里而讓你哇哇大哭，非要讓我們上來，愛屋及烏。
回到2025年。幾乎所有接觸過你的人都會贊嘆你的精怪，你的不拘一格且又乖巧伶俐。當(dāng)他們說出這話時，一句不安的詞總會我腦海里蹦跳，雙手按上去，還是按不住，那句困擾歷史上多少神童的桎梏：“情深不壽，早慧易傷”。因為害怕，總會關(guān)注你所有不常之處，你因鼻炎，經(jīng)常流的鼻血，會加重我對這句神秘諺語的信奉。我偷偷把你帶出來，到醫(yī)院給你抽血做了深度檢查，直到醫(yī)生用科學(xué)的數(shù)據(jù)告知我，你是個正常的小孩，腦子沒問題，我才長出一口氣，那一刻，山風(fēng)微動，泉水清凌。我很抱歉用如此的心態(tài)來對待你，足見你的精靈古怪已然超出我對你這個年齡段不應(yīng)有的乖巧伶俐的認(rèn)知，我總會在歷史的長河中找到那些長不大的神童予以印證，我是多么希望你僅僅是一個普通小孩就好，不用那么聰慧，考試考得不好也行，哪怕如你姐姐的成績一般的糟糕，我也能欣然接受，只要你能健康、快樂，能好好品味這難得的一生，足以慰藉我心。
這，貌似是最匆忙的一封信，因為還有后續(xù)，那就擱筆待續(xù)，我會在后面的日子里慢慢回憶我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2025年12月31日 于宜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