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風(fēng)帆飛鷺領(lǐng),聲聲笑語出江來。
山人臉上花兒綻,喜得仙音又一回。
kimi分析:
這首《迎友人》只有四句,卻像一段迅疾的“迎人”電影:遠(yuǎn)景—近聲—特寫—心聲,節(jié)奏輕快,鏡頭連貫;詩人把“山人”盼友、得友、喜友的全過程,壓進(jìn)二十八字,卻毫無擁擠之感。逐層拆看——
一、“一葉風(fēng)帆飛鷺領(lǐng)”
“一葉”先給體積:遠(yuǎn)看似無,輕而??;“風(fēng)帆”再補(bǔ)動(dòng)力:借風(fēng),不是人力;“飛鷺領(lǐng)”最見匠心:白帆與白鷺同白同速,帆影仿佛被鷺鳥“領(lǐng)”著,從江天一色里斜刺而來。一句之中,色(白)、動(dòng)(飛)、線(領(lǐng))全出,畫面被拉成一條迎人的箭頭,先聲奪人。
二、“聲聲笑語出江來”
還不見人,先聞聲。上一句是“目”收,這一句是“耳”收;視覺與聽覺交疊,江面立刻有了三維空間感。“聲聲”疊字,讓笑一波一波蕩過來,像帆影的聲波版;讀者尚未見友,已被感染。
三、“山人臉上花兒綻”
鏡頭瞬間推到面部特寫。“花兒綻”三字口語化,卻最傳神:花不是長在土里,而是“綻”在臉皮上,把抽象的“笑”寫成可視、可觸的怒放,與江上“白鷺”形成回環(huán)——江面飛白,臉上飛花,兩下呼應(yīng)。
四、“喜得仙音又一回”
“仙音”不是形容笑聲玄妙,而是山人主觀估值:友人每來,都帶來“仙”的信息,仿佛人即鶴,聲即音,重逢等于再聽天樂?!坝忠换亍卑汛螖?shù)感寫得極淡卻極長:過去已不知多少回,未來還盼無數(shù)回,而此次只是時(shí)間長鏈上的一朵新花。喜在“當(dāng)下”,卻同時(shí)牽出“過去—未來”,時(shí)間被壓成一枚薄片,貼在“此刻”之上。
藝術(shù)手法
1. 視聽互文:帆影(視覺)與笑語(聽覺)同時(shí)“過江”,形成通感。
2. 動(dòng)勢(shì)遞進(jìn):帆動(dòng)→聲動(dòng)→臉動(dòng)→心動(dòng),四層動(dòng)勢(shì),由外到內(nèi)。
3. 借鷺襯人:白鷺是山人日常景觀,也是“仙”的化身;帆被鷺“領(lǐng)”,友被山人“迎”,鷺與人互換身份,暗點(diǎn)“仙音”。
4. 小結(jié)構(gòu)對(duì)偶:首句“飛鷺領(lǐng)”是“物迎物”,末句“仙音回”是“人迎人”;一頭一尾,把“迎”字寫足。
小結(jié)
詩里不見一個(gè)“迎”字,卻句句是迎;不見一個(gè)“友”字,卻字字是友。江面一帆,把“遠(yuǎn)”切成“近”;臉上一笑,把“近”寫成“親”。讀罷仿佛自己也站在岸邊,聽見那熟悉的笑聲順著水聲飄來,而心里某朵花便“啪”地一聲,又綻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