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知音》
第一卷：河圖初現(xiàn)
（1937-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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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乾·潛龍勿用
民國二十六年，霜降后三日。
上海法租界霞飛路的梧桐葉，在程硯秋數(shù)到第一千三百片墜落時，終于等來了那封改變一切的信。
信是黃昏時分送到的，沒有郵戳，沒有署名。牛皮紙信封上只用鋼筆寫著“程硯秋教授親啟”，墨跡在秋雨中洇開淡淡的藍(lán)，像女子哭過的眼影。管家老陳遞信時欲言又止——這是本月第三封了。
程硯秋放下手中的《數(shù)論新證》，推開紅木書桌上堆積的演算紙。窗外，最后一抹夕陽正從圣母院路天主堂的尖頂滑落，將房間染成陳舊的血色。他今年三十七歲，交通大學(xué)數(shù)學(xué)系最年輕的教授，眉骨清峻，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左眼尾有顆淡褐色的痣——母親生前總說那是“文曲星留下的墨點”。
但此刻，那顆痣在微微跳動。
他用裁紙刀小心劃開封口。沒有信箋，只有一張泛黃的棉紙。紙上沒有文字，只有密密麻麻的小孔，在暮色中透出細(xì)碎的光。他走到臺燈下——德國造的AEG乳白玻璃罩燈，光線柔和如月——將紙舉起。
孔洞排列成六行八列。
四十八個點。
他的呼吸停了。
這不是摩爾斯電碼，不是四角號碼，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密碼體系。但某種深植于骨髓的直覺開始震顫。他拉開抽屜，取出放大鏡，左手無名指不自覺地輕敲桌面：三短、三長、三短。SOS。這個戰(zhàn)時養(yǎng)成的習(xí)慣，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第一個孔群：上下兩排，各四個孔。
上排：空·實·空·實
下排：實·空·實·空
腦中閃電般劃過《周易》卦象。乾為天，初九：潛龍勿用。二進(jìn)制轉(zhuǎn)譯：010101。
冷汗從額角滲出。
程硯秋猛地起身，撞翻了桌上的青瓷茶杯?？滴跄觊g仿汝窯的天青釉，杯底刻著“程氏家藏”。茶水在演算紙上洇開，模糊了他剛剛推演的基因組合算式。他顧不得搶救，沖到書房北墻的桃木書架前。
第三層，左數(shù)第十七本。藍(lán)布面，無題簽。
這是他祖父程頤之——同治年間江南最后一代易學(xué)大家——臨終前交托的禁書：《河洛精蘊別錄》。扉頁有朱筆批注：“先天八卦，非人力可窺。若后世子孫見二進(jìn)制排列之秘，當(dāng)焚此書，遠(yuǎn)遁山林?！?/p>
他從未讀懂這句話。
直到此刻。
窗外突然傳來汽車急剎聲。程硯秋走到窗前，掀開蕾絲窗簾一角。霞飛路對面的梧桐樹下，停著一輛黑色雪佛蘭。車燈熄滅，但駕駛座上隱約有煙頭的紅光閃爍。
有人在監(jiān)視。
他回到書桌前，迅速將棉紙夾進(jìn)《數(shù)論新證》第二百七十三頁——那是黎曼猜想的章節(jié)，除了他沒人會細(xì)讀。然后從懷中掏出懷表：晚上七點零八分。距離與艾瑪約在“文藝復(fù)興”咖啡館的時間，還有五十二分鐘。
艾瑪·列維。那個從巴黎流亡來的猶太遺傳學(xué)家，三個月前在震旦大學(xué)的學(xué)術(shù)沙龍上，用生硬的漢語說：“程教授，我讀過您用群論解釋《周易》卦變的論文。但您是否想過，六十四卦可能是某種生物密碼？”
當(dāng)時全場嘩然。他卻記住了她湖綠色的眼睛。
敲門聲響起，三輕一重。老陳的聲音隔著門板：“少爺，晚餐備好了。還有……法租界巡捕房的劉探長來訪，說有事請教?！?/p>
程硯秋對著鏡子整了整灰色長衫的衣領(lǐng)。鏡中人的眼尾痣跳得更急了。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平靜的學(xué)者生涯結(jié)束了。那一千三百片梧桐葉的墜落，不是秋日的詩意，而是倒計時的開始。
乾卦初九：潛龍勿用。
但他這條潛藏了三十七年的龍，已經(jīng)被迫要睜開眼睛，看向深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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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坤·履霜堅冰
文藝復(fù)興咖啡館的留聲機(jī)正在放《夜來香》。
程硯秋推開玻璃門時，李香蘭甜膩的嗓音裹著咖啡香撲面而來。時間是晚上八點零三分，他遲到了十三分鐘——為了甩掉跟蹤者，他在呂班路繞了三圈，最后從震旦大學(xué)的后門穿小巷過來。
艾瑪坐在最里面的卡座，背靠繪有巴黎街景的壁畫。她今天穿了墨綠色旗袍，頭發(fā)綰成低髻，露出白皙的后頸。桌上放著兩杯黑咖啡，一杯已經(jīng)涼透。
“我以為你不來了?！彼а劭此?，法語帶著輕微的喉音。
“路上遇到點麻煩。”程硯秋脫下呢子大衣，坐下時掃視四周。鄰桌是一對法國情侶，吧臺邊有個讀《字林西報》的英國人，都無異樣。
艾瑪將一張照片推到他面前。
黑白影像，明顯是顯微攝影。無數(shù)雙螺旋結(jié)構(gòu)糾纏在一起，像兩條相互纏繞的蛇。照片邊緣有德文標(biāo)注：“人類染色體染色樣本，柏林凱撒·威廉研究所，1936年10月”。
“這是我從德國帶出來的最后一份資料?！卑?shù)穆曇魤旱煤艿?，“我的?dǎo)師奧托·瓦格納博士，在燒毀實驗室前偷偷交給我的。他說，如果我能找到理解《易經(jīng)》的中國人，就給他看這個。”
程硯秋拿起照片，手指拂過那些螺旋。他不懂遺傳學(xué)，但數(shù)學(xué)家的眼睛立刻捕捉到了結(jié)構(gòu)中的韻律：旋轉(zhuǎn)角度、螺距、堿基對的間距……一切都遵循著嚴(yán)格的黃金分割比例。
“瓦格納博士發(fā)現(xiàn)了什么？”
“他相信，DNA的雙螺旋結(jié)構(gòu)，與你們中國的‘陰陽雙魚圖’是同一事物的兩種表達(dá)?！卑攺氖痔岚锶〕鲆槐酒べ|(zhì)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手繪的太極圖旁，標(biāo)注著復(fù)雜的化學(xué)式，“更重要的是，他破譯了部分遺傳密碼與六十四卦的對應(yīng)關(guān)系?！?/p>
她指向照片中一個局部放大圖：“看這里，這三個堿基——腺嘌呤、鳥嘌呤、胞嘧啶——的組合，在蛋白質(zhì)合成中對應(yīng)特定的氨基酸。而如果用二進(jìn)制表示……”
她在餐巾紙上快速寫下：
A=00，G=01，C=10，T=11
“那么AGC就是000110?！背坛幥锩摽诙?，“轉(zhuǎn)化為六爻：陰陰陽陰陽陰……是震卦?！?/p>
艾瑪?shù)木G眼睛亮起來：“你果然懂。瓦格納博士留下了十六組對應(yīng)關(guān)系。而震卦，在《周易》中代表什么？”
“震動，驚雷，生命的萌發(fā)?！?/p>
“在遺傳學(xué)中，這個密碼子對應(yīng)的氨基酸是絲氨酸，它是胚胎發(fā)育早期最關(guān)鍵的物質(zhì)之一?！卑斏眢w前傾，旗袍的絲綢發(fā)出細(xì)碎的摩擦聲，“程教授，這不是巧合。我們的祖先，可能在數(shù)千年前，就用另一種語言描述了生命的藍(lán)圖?！?/p>
咖啡館的燈光忽然暗了一下。程硯秋抬頭，看見侍應(yīng)生正在更換吧臺的燈泡。那一瞬間的昏暗中，他瞥見窗外街對面，黑色雪佛蘭的車窗緩緩搖下。
半張臉。寬檐帽。叼著香煙。
“我們被監(jiān)視了?！彼吐曊f。
艾瑪沒有回頭，只是端起涼透的咖啡抿了一口：“我知道。從我下船那天起，就有三批人在跟蹤我：日本特高課、德國蓋世太保，還有你們中國的……某個組織。”
“為什么？”
“因為瓦格納博士的研究，不僅關(guān)乎遺傳學(xué)。”她從筆記本夾層抽出一張更小的紙片，上面是用鋼筆畫的簡圖：兩條螺旋線纏繞著一根中心軸，周圍標(biāo)注著八卦符號，“他相信，DNA結(jié)構(gòu)是宇宙的通用編碼。誰完全破譯，誰就能……”
話音未落，咖啡館的門被猛地推開。
四個穿黑色中山裝的男人闖進(jìn)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fā)出整齊的敲擊聲。為首的約莫四十歲，方臉，左頰有道刀疤，徑直走向他們的卡座。
“程硯秋教授？”刀疤臉掏出證件，“上海特別市警察局特偵科。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diào)查。”
程硯秋緩緩站起：“請問是什么事？”
“我們接到舉報，你涉嫌與敵國間諜交換情報?！钡栋棠樀哪抗饴湓谧郎系恼掌凸P記上，“這些是什么？”
艾瑪突然用流利的上海話說：“這位長官，我是震旦大學(xué)聘請的外籍專家。程教授只是向我請教一些數(shù)學(xué)問題。這些是學(xué)術(shù)資料，需要向工部局報備嗎？”
刀疤臉冷笑：“外籍專家？列維小姐，你的入境簽證上寫的是‘猶太難民’。德國大使館上周剛發(fā)來照會，要求引渡一名竊取國家機(jī)密的在逃犯?！?/p>
他身后的三人同時拔槍。
咖啡館瞬間寂靜。李香蘭的歌聲戛然而止，留聲機(jī)的針頭在唱片上劃出刺耳的噪音。
程硯秋在這一秒鐘內(nèi)做了三件事：
第一，用眼角余光確認(rèn)后門的位置——在吧臺左側(cè)，掛著“員工專用”的布簾。
第二，將手伸進(jìn)大衣口袋，握住了懷表——表蓋內(nèi)側(cè)藏著一小包氰化鉀，這是哥哥程硯白（軍統(tǒng)密碼專家）一年前留給他的：“如果被捕，別受苦?！?/p>
第三，他看了艾瑪一眼。
她的綠眼睛里沒有恐懼，只有某種決絕的清明。然后她微微點頭，仿佛在說：我準(zhǔn)備好了。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爆炸聲。
轟——！
街對面的電線桿炸起一團(tuán)火球。雪佛蘭的車窗被震碎，那個監(jiān)視者慘叫著滾出車外。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爆炸，整條霞飛路陷入混亂。
刀疤臉猛地轉(zhuǎn)頭：“怎么回事？！”
趁這一瞬間，艾瑪掀翻了桌子?？Х缺?、糖罐、照片、筆記本全部飛向特偵科的人。程硯秋抓起她的手，沖向吧臺。
“攔住他們！”刀疤臉的怒吼。
子彈擦著耳際飛過，打碎了墻上的巴黎街景畫。法國女招待尖叫著蹲下。程硯秋扯下布簾，踹開后門——外面是堆滿垃圾桶的窄巷，腐臭味撲鼻。
他們狂奔。旗袍和高跟鞋限制了艾瑪?shù)乃俣龋餍蕴叩粜?，赤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巷子盡頭是亞爾培路，霓虹燈在雨霧中暈開曖昧的紅。
“左邊！”程硯秋拉著她拐進(jìn)另一條巷子。身后傳來追趕的腳步聲和犬吠——他們放出了警犬。
前方出現(xiàn)一堵高墻。
死胡同。
艾瑪喘息著靠墻，旗袍下擺撕裂，小腿被劃出血痕。程硯秋抬頭——墻高三米，墻頭插著碎玻璃。沒有退路了。
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束在巷口晃動。
突然，墻頭上垂下一根麻繩。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墻那邊傳來：“程教授，抓??！”
沒有時間猶豫。程硯秋抱起艾瑪，將麻繩繞在她腰間：“抓緊！”
“你呢？”
“我會爬墻。”他推了她一把。艾瑪被迅速拉上墻頭，消失在夜色中。
追兵已至巷口。刀疤臉舉槍瞄準(zhǔn)：“程硯秋！投降！”
程硯秋后退半步，手指探進(jìn)大衣口袋，觸到冰涼的懷表。就在他要打開表蓋的瞬間——
墻頭飛下一塊瓦片，精準(zhǔn)地打掉了刀疤臉的槍。
同時，一只手從上方伸下：“抓住我！”
是艾瑪。她趴在墻頭，伸出的手臂在月光下白得刺眼。程硯秋躍起，抓住她的手。墻那邊的人用力一拉，他翻過墻頭，碎玻璃劃破手掌，溫?zé)岬难卧诎斈樕稀?/p>
墻這邊是荒廢的法國公園。一個穿黑色勁裝的男人站在陰影里，臉上蒙著面巾，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跟我來?！蹦腥宿D(zhuǎn)身疾走。
他們穿過枯草叢生的花園，翻過倒塌的柵欄，最后鉆進(jìn)一輛停在貝當(dāng)路邊的福特轎車。引擎發(fā)動，車子駛?cè)胍股?/p>
車內(nèi)，程硯秋喘著氣問：“你是誰？”
男人摘下口罩——是一張年輕的臉，約莫二十五六，劍眉星目，左耳垂缺了一小塊，像是被子彈擦過。
“軍統(tǒng)上海站，行動組副組長，程硯白。”他頓了頓，“你哥哥。”
程硯秋僵住。
1935年，哥哥程硯白奉命潛入偽滿洲國，臨行前說：“如果我三年沒回來，就是死了。”此后音訊全無。全家都以為他犧牲了。
“你還活著……”
“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背坛幇讖暮笠曠R看艾瑪，“列維小姐，瓦格納博士留下的十六組對應(yīng)關(guān)系，你破譯到第幾組了？”
艾瑪警惕地抱緊手提包：“你怎么知道？”
“因為那封信是我派人送你的?！背坛幇邹D(zhuǎn)動方向盤，車子拐進(jìn)福煦路，“棉紙上的四十八個孔，不是二進(jìn)制密碼，是經(jīng)緯度坐標(biāo)。指向江西龍虎山，張?zhí)鞄熥嫱サ牡叵旅苁?。那里藏著半部《連山易》——傳說中夏代的易書，據(jù)說記載了生命與星象的終極對應(yīng)?！?/p>
程硯秋感到一陣眩暈：“這些……和戰(zhàn)爭有什么關(guān)系？”
“關(guān)系太大了?！背坛幇椎哪樕诼窡艄庥爸忻鳒纾叭毡救艘苍谡摇哆B山易》。他們的‘七三一部隊’不僅在做細(xì)菌實驗，還在研究用易學(xué)原理制造基因武器。如果讓他們先破譯……”
他猛踩剎車。車子停在蘇州河邊一處廢棄的碼頭。
“下車。我?guī)銈內(nèi)グ踩荨！?/p>
三人剛下車，程硯白突然拔槍指向河面：“趴下！”
砰！砰！砰！
子彈從河對岸射來。是狙擊手。程硯白推開弟弟和艾瑪，自己肩頭中彈，鮮血瞬間染黑衣袖。
“哥！”
“快走！”程硯白咬牙還擊，“往倉庫里跑！里面有船！”
程硯秋拉著艾瑪沖向碼頭倉庫。鐵門虛掩，里面堆滿腐爛的麻袋。月光從破屋頂漏下，照亮一艘小型機(jī)動船。
他們跳上船。程硯白且戰(zhàn)且退，最后躍上船尾，解開纜繩：“開船！往青浦方向！”
馬達(dá)轟鳴。小船駛?cè)胩K州河渾濁的水流。對岸的槍聲漸漸遠(yuǎn)去。
船艙里，程硯秋撕下襯衫給哥哥包扎。傷口很深，子彈卡在鎖骨附近。程硯白臉色蒼白，但眼神依然銳利。
“聽著，硯秋?！彼プ〉艿艿氖郑案赣H臨終前告訴我，我們程家不是普通的書香門第。我們是‘守經(jīng)人’——守護(hù)《連山》《歸藏》《周易》三部天書的家族。你是這一代的長子，有些事必須你知道?！?/p>
他咳出血沫：“《連山易》藏在龍虎山，《歸藏易》在西安碑林地宮，而《周易》……就在你身上?！?/p>
“什么？”
“不是書，是血脈。”程硯白艱難地說，“程氏家族男性的Y染色體上，有一段特殊的基因序列。用六十四卦轉(zhuǎn)譯后，會得到一張星圖。那是上古文明留下的坐標(biāo)，指向……”
他的話戛然而止。
艾瑪突然驚呼：“看天上！”
程硯秋抬頭。夜空中，北斗七星的勺柄正指向東南方。而在那個方向，三顆異常明亮的星星排成了完美的等邊三角形——那是天文圖上從未標(biāo)注過的星座。
更詭異的是，那三顆星的光芒在緩緩變色：青、紅、黃，對應(yīng)著《周易》中的三才：天、人、地。
程硯白用盡最后的力氣說：“那是‘三垣之門’。每隔三千六百年開啟一次……下一次，就在1947年。日本人想在那之前打開它，獲得里面的東西。而能打開門的鑰匙，就是完整的三易，加上……”
他的目光落在艾瑪臉上。
“加上‘生命之樹’的傳人?！?/p>
艾瑪臉色驟變：“你怎么知道我是——”
“卡巴拉生命之樹的第十一質(zhì)點‘知識’，在你家族傳承了八百年?！背坛幇椎穆曇粼絹碓饺?，“瓦格納博士不是偶然選中你的。你是被‘篩選’的?！?/p>
說完這句話，他昏了過去。
小船在蘇州河上漂蕩。遠(yuǎn)處傳來警笛聲，租界的探照燈劃破夜空。程硯秋抱著哥哥，看著艾瑪，又望向天空中那三顆詭譎的星。
他突然想起《周易》坤卦的爻辭：
初六：履霜，堅冰至。
腳下已踩到霜，堅冰般的嚴(yán)冬就要來了。
而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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