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知音》
第一卷：河圖初現(xiàn)
（1937-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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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噬嗑·雷電合章
延安的清晨是從雄雞的啼鳴開始的。
程硯秋在炕上醒來時，窯洞外已傳來整齊的操練聲和口號聲。他推開木窗，看見山坡下的空地上，一隊八路軍戰(zhàn)士正在練習刺殺，槍尖在晨光中閃著寒光，喊殺聲震得黃土簌簌落下。
“醒了？”艾瑪端著一盆熱水進來，“接待的同志送來的，說讓我們洗漱完去食堂吃早飯。”
水是溫的，在這個缺柴少煤的地方已是奢侈。程硯秋簡單擦洗，換上了邊區(qū)提供的粗布軍裝——沒有軍銜標識，但干凈整潔。艾瑪也換上了女兵的服裝，寬松的灰布衣褲，腰間系著皮帶，頭發(fā)扎成馬尾，倒有幾分颯爽。
程硯白還在睡。醫(yī)生說他需要長時間休養(yǎng)，最好臥床一個月。所以早飯是程硯秋和艾瑪兩人去食堂。
食堂是個大窯洞，擺著十幾張長條桌，已經(jīng)坐了不少人。有軍人，有干部，也有普通百姓。大家排隊打飯，伙食簡單但管飽：小米粥，窩窩頭，一點咸菜。沒有人抱怨，每個人都吃得很快，吃完就走，各自去工作。
程硯秋和艾瑪找了個角落坐下。剛吃幾口，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端著碗過來，笑著問：“可以坐這兒嗎？”
“請?！背坛幥稂c頭。
中年人坐下，打量他們：“兩位是新來的吧？我是《解放日報》的編輯，姓陳。”
“程山。”程硯秋用化名，“這是我妻子林默。”
“程同志，林同志?！标惥庉嫙崆榈匚帐郑奥犝f你們是馬占山同志介紹來的？馬同志可是我們的功臣，在敵后立了大功。”
程硯秋含糊應著。他不知道馬占山的具體身份，但看得出八路軍對他很尊重。
“你們來延安，是參加革命工作嗎？”陳編輯問。
“算是吧?！背坛幥镎f，“有些……特殊的研究需要做。”
陳編輯眼睛一亮：“研究？是科學技術(shù)方面的嗎？我們邊區(qū)雖然條件艱苦，但對知識分子很重視。毛主席說，沒有文化的軍隊是愚蠢的軍隊。你們要是愿意，可以到抗大教書，或者到自然科學院工作。”
艾瑪忍不住問：“自然科學？這里還有科學院？”
“有?。 标惥庉嬜院赖卣f，“就在楊家?guī)X，雖然設備簡陋，但同志們熱情很高。最近在研究怎么用土法煉鋼鐵，怎么制造炸藥，還有改良農(nóng)作物品種。你們要是懂這些，那可真是寶貝了！”
程硯秋和艾瑪對視一眼。他們懂的東西，可比煉鋼鐵、造炸藥先進太多。但那些知識現(xiàn)在不能公開。
正說著，一個年輕的通訊員跑進來：“程山同志，林默同志，周副主席請你們過去。”
周副主席——周恩來。馬占山讓他們找的人。
陳編輯肅然起敬：“周副主席要見你們？那一定是有重要任務?？烊グ桑 ?/p>
通訊員帶他們穿過延安城。這座小城建在延河兩岸，大多是窯洞和土坯房，街上行人不多，但個個精神飽滿。標語隨處可見：“打倒日本帝國主義”“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團結(jié)一切可以團結(jié)的力量”。
最后他們來到一處較大的院落，門口有警衛(wèi)站崗。通報后，警衛(wèi)放行。
院子里有幾間窯洞，其中一間的門開著。程硯秋和艾瑪走進去，看見一個穿灰布軍裝、留著短須的中年人正伏案工作。他抬起頭，面容清癯，目光深邃睿智。
“程硯秋先生，艾瑪·列維博士，歡迎來到延安?！敝芏鱽砥鹕?，用流利的國語說，還帶著點江淮口音。
程硯秋一驚：“周副主席，您知道我們的真名？”
周恩來微笑：“馬占山同志已經(jīng)把情況匯報了。請坐?！?/p>
三人圍著一張簡陋的木桌坐下。周恩來親自給他們倒水——是白開水，裝在粗瓷碗里。
“時間緊迫，我就直說了。”周恩來神色嚴肅，“馬占山同志傳來的情報，我們都看了。關于‘守望者’、‘收割者’、‘三垣之門’這些事，說實話，聽起來像神話。但馬同志是我們最可靠的同志，他不會開玩笑。而且……我們在西北的同志，也確實發(fā)現(xiàn)了一些異?，F(xiàn)象?！?/p>
“什么異常？”艾瑪問。
周恩來從抽屜里拿出幾份報告：“最近三個月，甘肅、青海、新疆一帶，發(fā)生了多起‘天降火球’事件?；鹎蚵涞睾?，會留下一種黑色的晶體，接觸者會出現(xiàn)幻覺，看到奇怪的畫面。我們的人收集了一些樣本，但分析不出成分?！?/p>
他又拿出一張照片：“這是我們在祁連山偵察時拍到的——一個巨大的金屬物體，半埋在冰川里，形狀像……怎么說呢，像紡錘，但表面有復雜的紋路。當?shù)啬撩裾f，這東西在那里幾百年了，他們叫它‘天神的紡車’。”
程硯秋和艾瑪湊近看照片。雖然模糊，但能看出那物體不是自然形成的，表面的紋路……有點像DNA雙螺旋的抽象圖案。
“還有更奇怪的。”周恩來壓低聲音，“我們的同志在延安附近的山洞里，發(fā)現(xiàn)了古代壁畫。壁畫的內(nèi)容……是星空和人體解剖圖，還有類似你們描述的雙螺旋結(jié)構(gòu)。經(jīng)鑒定，壁畫是唐代的，但畫的內(nèi)容，唐代人不可能知道?！?/p>
他頓了頓：“所以，雖然難以置信，但我們傾向于相信你們說的可能是真的。如果真有外星文明要來‘收割’地球，那這不只是中國的事，是整個人類的事。而我們共產(chǎn)黨人，作為最先進的階級，有責任保護人類文明?！?/p>
程硯秋心中震動。他原以為要費很多口舌解釋，沒想到周恩來這么快就接受了，而且已經(jīng)有了調(diào)查。
“周副主席，我們需要去昆侖山，找一個叫‘生命之樹遺址’的地方?！背坛幥镎f，“那里有建立‘信息護盾’所需的能量核心。沒有核心，護盾只能維持三個月。”
周恩來點頭：“昆侖山……那是馬步芳的地盤，現(xiàn)在是國民黨的防區(qū)。而且日本人也在往西北滲透，沿途很危險。但我們可以安排?！?/p>
他拿出一張地圖：“我們有一條秘密交通線，從延安經(jīng)榆林、銀川、蘭州，到西寧。從西寧進昆侖山，大概需要一個月。但問題是——馬步芳的騎兵經(jīng)常巡邏，還有土匪。你們需要一支精干的小隊護送?！?/p>
“會不會太麻煩……”
“不麻煩?！敝芏鱽碚溃斑@是關乎人類命運的事，再大的代價也值得。我會挑選最可靠的同志組成護送隊，由馬占山同志帶隊——他已經(jīng)從西安撤回來了?！?/p>
程硯秋感激不盡：“謝謝周副主席?！?/p>
“先別謝?！敝芏鱽砩裆?，“我有個問題。如果你們真的建立了護盾，擋住了‘收割者’，然后呢？那些知識——‘守望者’留下的科技——你們打算怎么處理？”
這個問題很關鍵。程硯秋和艾瑪對視，然后程硯秋說：“我們還沒想好。但基本原則是：知識應該用來造福人類，而不是制造戰(zhàn)爭。”
“我同意?！敝芏鱽睃c頭，“但我們也要現(xiàn)實。現(xiàn)在世界在打仗，如果一方突然獲得了超越時代的技術(shù)，戰(zhàn)爭的天平就會傾斜。無論哪一方獲勝，都可能濫用技術(shù)，導致更可怕的后果?！?/p>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延河：“我們共產(chǎn)黨人的理想，是建立一個沒有壓迫、沒有剝削的社會。如果先進技術(shù)能幫助實現(xiàn)這個理想，那當然好。但如果技術(shù)落入帝國主義者手中，就可能成為奴役人類的工具。所以，在決定如何使用這些知識前，我們需要慎重考慮?！?/p>
艾瑪忽然說：“周副主席，您讀過《周易》嗎？”
周恩來回頭，笑了：“讀過一些?！煨薪?，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我覺得說得很好?！?/p>
“那您覺得，《周易》的核心思想是什么？”
周恩來想了想：“在我看來，是‘變’與‘通’。世界在變化，人要順應變化，同時保持正道，這樣才能通達。”
“正是如此?！卑斦f，“‘守望者’的知識，就像《周易》一樣，是一種工具。工具本身沒有善惡，看怎么用。我們?nèi)绻芙⒆o盾，保護地球，那之后的知識如何使用，應該由全人類共同決定——不是某個國家，某個政黨，而是所有民族，所有文化，共同協(xié)商。”
周恩來眼睛一亮：“這個想法很好。但實現(xiàn)起來很難。現(xiàn)在連國共兩黨都還在摩擦，要讓全世界坐下來談，談何容易?！?/p>
“所以需要時間?！背坛幥镎f，“護盾能為我們爭取時間。等打跑了日本人，等戰(zhàn)爭結(jié)束，等世界和平了，再慢慢談。”
周恩來沉思片刻，說：“好，我支持你們。護送隊三天后出發(fā)。這三天，你們好好休息，準備物資。另外……我想請你們?nèi)ヒ惶俗匀豢茖W院，看看那些‘天降火球’的樣本。也許你們能看出點什么?！?/p>
當天下午，他們?nèi)チ藯罴規(guī)X的自然科學院。那是個簡陋的院子，幾間窯洞充當實驗室，設備大多是自制的，但收拾得很整潔。
接待他們的是個年輕的科學家，姓錢，剛從法國留學回來。他興奮地帶他們看那些黑色晶體。
“這些晶體很奇怪?！卞X同志說，“硬度超過鉆石，但不導電，不導熱，在X射線下會發(fā)出奇特的衍射圖案。最奇怪的是——把它們放在強磁場中，會浮現(xiàn)出圖像?！?/p>
他打開一個木盒，里面是幾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晶體。將它們放在一個自制的電磁鐵中間，通電后，晶體表面果然浮現(xiàn)出模糊的圖像：像是星圖，又像是某種結(jié)構(gòu)圖。
艾瑪仔細觀察那些圖像，忽然說：“這是……DNA的電子云分布圖?！?/p>
“什么？”錢同志沒聽懂。
“一種分子結(jié)構(gòu)的概率分布圖?！卑敽唵谓忉?，“但畫這個圖需要量子力學的知識，現(xiàn)在最先進的實驗室也做不到?！?/p>
程硯秋卻注意到另一個現(xiàn)象：當晶體浮現(xiàn)圖像時，他懷里的玉璧和玉佩在微微發(fā)熱，似乎在共鳴。
他拿出玉佩，靠近晶體。玉佩開始發(fā)光，晶體表面的圖像變得更加清晰，而且……動了起來！像放電影一樣，展示著DNA復制的全過程。
錢同志看得目瞪口呆：“這……這是什么原理？！”
程硯秋和艾瑪也無法解釋。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些“天降火球”，很可能和“守望者”或“收割者”有關。
“錢同志，這些晶體是在哪里發(fā)現(xiàn)的？”程硯秋問。
“主要在祁連山和昆侖山一帶。”錢同志說，“當?shù)啬撩裾f，每次火球墜落后，那地方就會出現(xiàn)怪事——動物行為異常，植物瘋長，有人還說自己‘聽到了星星的聲音’。”
艾瑪臉色凝重：“可能是探測器?！崭钫摺谕斗盘綔y器，收集地球生物數(shù)據(jù)?！?/p>
這個推測讓所有人背后發(fā)涼。
三天后，護送隊準備完畢。一共十二人，除了馬占山和兩個熟悉西北地形的向?qū)?，其余都是精干的八路軍?zhàn)士，其中還有兩個是原紅四方面軍的老兵，走過長征，經(jīng)驗豐富。
程硯白堅持要一起去。醫(yī)生說他至少還要休養(yǎng)半個月，但他不聽。
“昆侖山……我必須去?！背坛幇渍f，“父親在遺書里提到，昆侖山有程家先祖留下的東西。而且……我體內(nèi)的納米機械體，可能在昆侖山的能量場中徹底清除。”
他說得有理。程硯秋最終同意了。
出發(fā)那天早晨，周恩來親自來送行。他遞給程硯秋一個布包：“里面是一些盤纏和藥品，還有我的親筆信。沿途如果有我們的人，出示信件，他們會幫助你們?！?/p>
“周副主席，大恩不言謝。”
“別說這些?！敝芏鱽砼呐乃募?，“記住，你們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全中國、全世界所有熱愛和平的人，都在你們身后。一定要成功?！?/p>
太陽升起時，護送隊離開了延安，向西北進發(fā)。
第一天，他們沿著延河走，還算順利。但第二天進入山區(qū)后，路就難走了。黃土高原溝壑縱橫，有些地方要手腳并用才能爬過去。
馬占山是個好領隊，他熟悉地形，總能找到相對好走的路。而且他警惕性很高，每到一處都要先偵察，確定安全才讓大家通過。
第五天，他們抵達榆林。這里是陜甘寧邊區(qū)的北部邊界，再往北就是國民黨控制區(qū)了。
“從這兒開始要小心?！瘪R占山說，“馬家軍的騎兵經(jīng)常在這一帶巡邏，看到可疑的人就抓。而且……還有日本特務?！?/p>
他們在榆林城外的一個小村莊歇腳。村里的保長是地下黨員，安排他們住在地窖里，很安全。
晚上，程硯秋和艾瑪在地窖里研究《歸藏》帛書。帛書上的內(nèi)容太深奧，很多都看不懂，但艾瑪憑借遺傳學知識，勉強能理解一部分。
“你看這里?！彼钢欢螆D案，“這是能量轉(zhuǎn)換公式，把地磁能轉(zhuǎn)化為信息能。需要的轉(zhuǎn)換效率是99.99%……以現(xiàn)在的技術(shù)根本做不到?！?/p>
“但‘守望者’做到了?！背坛幥镎f，“他們在龍虎山、終南山、昆侖山建立了節(jié)點，利用地球本身的能量場?！?/p>
艾瑪翻到另一頁：“這里講‘信息護盾’的原理。它不是物理屏障，而是一種‘認知過濾’——讓‘收割者’無法‘理解’地球文明的存在。就像……給地球穿上了一件隱形衣?！?/p>
“那為什么只能維持三個月？”
“因為能量核心?！卑斨钢嚼锏囊粋€參數(shù)，“核心提供初始能量，啟動護盾。但護盾運行需要持續(xù)的能量輸入，這個輸入來自地球所有生命的意識活動——可以理解為‘集體精神力’。但地球生命的精神力太弱，三個月就會耗盡。要永久維持，需要找到‘生命之樹遺址’，激活那里的‘永恒能源’?！?/p>
程硯秋似懂非懂。他更關心實際問題：“昆侖山那么大，怎么找到具體位置？”
艾瑪拿出家族地圖，又拿出能量圓盤。當她把圓盤靠近地圖時，圓盤表面的圖像開始變化，顯示出一條路線：從西寧出發(fā)，沿昆侖山北麓西行，到一個叫“黑海子”的地方，然后向南進入雪山……
“有導航！”她驚喜地說。
這真是雪中送炭。
第七天，他們離開榆林，進入寧夏地界。這里已經(jīng)是馬家軍的天下了。為了安全，他們扮成販運皮毛的商隊，馬占山是掌柜，程硯秋和艾瑪是伙計，程硯白裝成有肺病的賬房先生，戰(zhàn)士們扮成駝夫。
這個偽裝很成功。沿途遇到幾次馬家軍騎兵，都被馬占山用錢和煙打發(fā)了。
但第十二天，在過黃河時，他們遇到了真正的危險。
當時他們正在一個叫“沙坡頭”的渡口等船。渡口人很多，有商隊，有難民，還有一隊國民黨兵在設卡檢查。
馬占山讓大家分散開，不要扎堆。程硯秋和艾瑪坐在一個茶攤上喝茶，觀察情況。
忽然，艾瑪拉了拉程硯秋的衣袖，低聲說：“看那邊……黑袍人?！?/p>
程硯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見三個穿黑袍的人站在渡口另一頭，正在檢查過往行人。他們雖然蒙著面，但胸前隱約露出銀色樹的圖案——真理之門的人！
他們怎么會在這里？難道是追蹤而來的？
“別緊張?！背坛幥镂兆“?shù)氖郑八麄儾灰欢ㄕJ出我們。”
但話音剛落，一個黑袍人似乎感應到了什么，轉(zhuǎn)頭看向茶攤。他的目光在程硯秋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后……徑直走了過來！
程硯秋知道壞了。可能他身上的玉器能量場暴露了位置。
“走！”他拉起艾瑪，扔下茶錢就往人群里鉆。
黑袍人立刻追來，另外兩個也從兩邊包抄。渡口頓時一陣騷亂。
馬占山發(fā)現(xiàn)了情況，打個手勢，戰(zhàn)士們迅速靠攏，形成一道人墻，擋住黑袍人。
“快上船！”馬占山喊道。
正好有一艘渡船靠岸，程硯秋拉著艾瑪跳上去，程硯白也被戰(zhàn)士扶著上船。馬占山最后一個上來，砍斷纜繩，船離岸。
黑袍人追到水邊，其中一個突然抬手，袖中射出一道藍光，直擊渡船！
程硯秋下意識拔劍格擋。天師劍與藍光相撞，發(fā)出刺耳的爆鳴聲。藍光被彈開，擊中水面，炸起巨大的水柱。
“能量武器！”艾瑪驚呼。
渡船上的人嚇壞了，紛紛趴下。船夫也慌了，拼命劃船。
黑袍人見一擊不中，又要發(fā)射。但這時，對岸突然響起槍聲——是國民黨的守軍！他們看見有人用“奇怪武器”襲擊渡船，以為是日本特務，開槍還擊。
子彈打在黑袍人周圍，他們不得不躲避。趁這個機會，渡船劃到了河中央。
對岸的守軍也舉槍瞄準渡船。馬占山連忙喊：“別開槍！我們是老百姓！”
一個軍官模樣的人用望遠鏡看了看，揮手讓士兵放下槍。
渡船終于靠岸。程硯秋等人匆匆下船，頭也不回地往西跑。
跑出幾里地，確認安全后，他們才停下喘息。
“真理之門……他們怎么知道我們的路線？”馬占山臉色難看。
程硯秋想起哥哥體內(nèi)的納米機械體：“可能還有殘留的定位器?！?/p>
程硯白臉色蒼白：“對不起……是我連累了大家?！?/p>
“別說這種話?！瘪R占山說，“當務之急是擺脫追蹤。從今天起，我們不走大路，專走山路。雖然慢，但安全?！?/p>
他們改變路線，離開黃河沿岸，鉆進了賀蘭山。山路難行，但確實避開了追兵。
在賀蘭山里走了三天，他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奇怪的現(xiàn)象：山里的動物——狼、狐貍、野兔——都不怕人，反而圍著他們轉(zhuǎn)，眼神里似乎有某種……智慧？
一天晚上扎營時，一只老狼竟然走到營地邊，放下嘴里叼著的東西——是一塊黑色晶體，和他們之前在科學院看到的一模一樣！
老狼放下晶體后，對著月亮長嚎一聲，轉(zhuǎn)身離去。
程硯秋撿起晶體。晶體在他手中發(fā)熱，浮現(xiàn)出一幅圖像：是一個山洞，洞口有特殊的標記——生命之樹的圖案。
“這是……在給我們指路？”艾瑪驚訝。
馬占山沉思：“我聽過一個傳說，賀蘭山里有‘山神’，會幫助迷路的人。難道……”
不管怎樣，他們決定跟著提示走。第二天，他們果然找到了那個山洞。洞很深，走了約一百米，里面豁然開朗——是個巨大的天然石廳。
石廳中央，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字，是篆文：
唐貞觀十九年，有星墜于此。星中有物，非金非石，刻雙蛇圖。僧玄奘西行經(jīng)此，觀之曰：此乃天梯遺物，藏于此，待有緣。
碑下有一個石匣。程硯秋打開，里面是一塊金屬板，板上刻著完整的DNA雙螺旋結(jié)構(gòu)，以及一行小字：
收割者探測器，編號07。功能：監(jiān)測地球生命進化。警告：當探測器激活數(shù)達六十四時，收割程序啟動。當前已激活：四十八。
“四十八個探測器……”艾瑪聲音顫抖，“還差十六個，收割程序就會啟動！”
程硯秋算了一下時間：“從1937年三星現(xiàn)世到現(xiàn)在，一年半激活了四十八個。平均一個月三個多。照這個速度，最多五個月，六十四個探測器就會全部激活……”
“那就是1938年9月左右?！瘪R占山說，“距離‘收割者’抵達還有三年，但收割程序提前啟動了？”
艾瑪看著金屬板：“可能收割程序分階段。第一階段是投放和激活探測器，收集數(shù)據(jù)；第二階段才是本體抵達，執(zhí)行收割。我們必須在這之前建立護盾，否則等探測器全部激活，可能就來不及了。”
時間，比想象中更緊迫。
程硯秋收起金屬板：“繼續(xù)趕路。必須盡快到昆侖山！”
他們離開山洞，繼續(xù)向西。每個人心中都沉甸甸的。
探測器、黑袍人、日本兵、馬家軍……前路障礙重重。
但無論如何，他們必須前進。
因為身后，是整個人類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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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賁·山下有火
賀蘭山向西，是騰格里沙漠。
五月初的沙漠，白天熱得像火爐，晚上冷得像冰窖。護送隊準備了充足的水和干糧，但沙漠的殘酷還是超出了想象。
第一天，他們迷路了。沙丘在風中不斷移動，昨天走過的路，今天就消失了。指南針在這里也失靈——可能是地下有強磁性礦物。
“必須找到水源。”馬占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們的水只夠三天了?！?/p>
但放眼望去，除了黃沙還是黃沙。天空湛藍得可怕，太陽像燃燒的火球，炙烤著大地。
程硯白身體最差，已經(jīng)開始脫水。艾瑪把自己的水分了一半給他，但也是杯水車薪。
第二天下午，最可怕的事情發(fā)生了：沙暴來了。
起初只是天邊的一線黃煙，但很快，黃煙變成黃色的墻，鋪天蓋地壓過來?？耧L卷起沙粒，打在臉上像針扎。能見度迅速降到零，天地間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和飛舞的沙塵。
“趴下！抓緊駱駝！”馬占山大喊。
他們趴在沙丘背風面，用毛毯裹住頭臉。駱駝跪在地上，發(fā)出不安的嘶鳴。
沙暴持續(xù)了整整兩個小時。當風終于停歇，太陽重新露臉時，所有人都被埋了半截。掙扎著爬出來，清點人數(shù)——少了一個戰(zhàn)士！
“小李！小李！”馬占山呼喊。
沒有回應。大家分頭尋找，終于在五十米外的一個沙坑里找到了他。小李被沙子埋住了，扒出來時已經(jīng)窒息，雖然還有微弱心跳，但情況危急。
“必須急救！”艾瑪跪下來，準備做人工呼吸。
但沙漠里缺醫(yī)少藥，急救效果有限。一小時后，小李還是停止了呼吸。
這是護送隊第一個犧牲的同志。大家默默挖了個坑，把他埋了。沒有墓碑，只在沙丘上插了根枯樹枝。
馬占山摘掉帽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說：“繼續(xù)走。不能讓他白死?！?/p>
第三天，他們終于找到了綠洲——不是地圖上標注的那個，而是一個很小的水塘，周圍長著幾叢蘆葦。水是咸的，但至少能救命。
大家喝飽水，灌滿水囊，還抓了幾條小魚烤了吃。這是幾天來第一頓熱食。
晚上圍坐在篝火旁，程硯秋拿出了那塊金屬板，再次研究。
“四十八個探測器……會在哪里呢？”他喃喃。
艾瑪說：“根據(jù)我們遇到的樣本分布，主要在西北——甘肅、青海、新疆、西藏?？赡堋崭钫摺J為這些地方人煙稀少，探測器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p>
“但為什么是六十四這個數(shù)字？”程硯白問，“和六十四卦有關嗎？”
程硯秋一震：“很可能！六十四卦對應六十四組遺傳密碼，也對應……DNA的六十四種可能構(gòu)型。‘收割者’可能用探測器構(gòu)建一個覆蓋全球的監(jiān)測網(wǎng)絡，每個探測器對應一卦，監(jiān)測特定類型的生命活動?！?/p>
如果是這樣，那當六十四卦齊全，網(wǎng)絡完成時，地球的所有生命信息就會被完全捕獲。
“我們必須破壞這些探測器?！卑斦f，“但四十八個……太多了，我們沒時間?！?/p>
“也許不用全部破壞。”程硯秋有了想法，“只要破壞關鍵的幾個，讓網(wǎng)絡不完整，就可能延遲收割程序的啟動?！?/p>
“哪些是關鍵？”
程硯秋看著金屬板上的DNA圖案：“乾、坤、震、巽、坎、離、艮、兌，這八卦是基礎。破壞對應的探測器，可能效果最大?！?/p>
但問題又來了：怎么知道哪個探測器對應哪一卦？
艾瑪拿出能量圓盤。當圓盤靠近金屬板時，表面浮現(xiàn)出新的圖像：一張世界地圖，上面有六十四個光點，其中四十八個亮著，十六個暗著。每個光點旁邊都有卦象符號！
“這圓盤……是探測器的監(jiān)控終端！”她驚呼。
果然，亮著的光點主要集中在亞洲，尤其是中國西北。歐洲和美洲也有，但比較少。暗著的十六個點，分布在各大洋和南極。
“看這里。”程硯秋指著一個特別亮的光點，位置在昆侖山中部，符號是“乾”卦，“這個可能是主探測器，或者……能量核心所在！”
也就是說，他們要去的“生命之樹遺址”，很可能就是乾卦探測器的位置。而那個“永恒能源”，可能就是探測器本身！
這個發(fā)現(xiàn)讓大家既興奮又擔憂。興奮的是目標明確了；擔憂的是，探測器既然是“收割者”的設備，那肯定有防御機制，奪取它可能極其危險。
“無論如何，到了再說。”馬占山說，“先走出沙漠?！?/p>
第四天，他們終于看到了沙漠的邊緣。前方出現(xiàn)綠色的山影——是祁連山！
但就在他們準備出沙漠時，遇到了馬家軍的巡邏隊。
那是一隊二十人的騎兵，裝備精良，發(fā)現(xiàn)他們后立刻包圍上來。
“干什么的？”領頭的軍官用馬鞭指著馬占山。
“販皮毛的商隊，從寧夏來?！瘪R占山賠笑，“長官，行個方便?！?/p>
軍官打量他們，目光在艾瑪臉上停留：“還有個洋婆子？商隊帶洋婆子干什么？”
“是我妻子?！背坛幥锷锨?，“我們從上海逃難來的，想去青海投親?！?/p>
軍官冷笑：“逃難？我看是共產(chǎn)黨派來的奸細！搜！”
士兵下馬搜查。程硯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們身上帶著武器和玉器，還有八路軍的路條，一旦被發(fā)現(xiàn)，全完了。
馬占山悄悄給戰(zhàn)士們使眼色，準備動手。但對方人多，硬拼勝算不大。
就在一個士兵要搜程硯秋的身時，遠處突然傳來槍聲和喊殺聲！
所有人都一愣。只見沙漠另一頭煙塵滾滾，一隊人馬沖殺過來。不是國軍，也不是八路軍，而是……土匪？
那些人穿得五花八門，騎著馬，揮舞著馬刀，嗷嗷叫著沖過來。領頭的竟然是個女人，紅衣紅馬，手里雙槍，槍法極準，砰砰兩槍就放倒了兩個馬家軍士兵。
“是‘紅娘子’！”馬家軍軍官臉色大變，“撤！快撤！”
馬家軍騎兵慌忙上馬，掉頭就跑。那隊“土匪”也不追，停在商隊面前。
紅衣女子跳下馬，走到馬占山面前，抱拳：“馬大哥，好久不見！”
馬占山驚喜：“紅姑！你怎么在這兒？”
“聽說你們要過沙漠，我特意來接應。”紅娘子笑道，“這一帶是我的地盤，馬家軍那幫龜孫子不敢來?！?/p>
她看了看程硯秋等人：“這幾位就是你要護送的貴客？”
“對。”馬占山介紹，“這是程先生，程夫人，程先生的兄長?！?/p>
紅娘子豪爽地一揮手：“走吧，去我的寨子歇腳。馬家軍吃了虧，肯定要搬救兵，這里不能久留。”
他們跟著紅娘子的人馬，進了祁連山。紅娘子的寨子建在一個隱蔽的山谷里，易守難攻。寨子里有幾百號人，有男有女，看起來不像是純粹的土匪，倒像是……一支民間武裝。
晚上，紅娘子設宴款待。說是宴，其實也就是烤全羊和青稞酒，但在這荒山野嶺已是盛情。
席間，程硯秋才知道紅娘子的故事：她本名楊紅英，原是河西走廊一個大戶人家的女兒。三年前，馬家軍搶了她家的地和糧，殺了她父母，她帶家丁逃進山里，拉起隊伍，專搶馬家軍和貪官污吏，救濟窮人。老百姓叫她“紅娘子”，馬家軍懸賞五千大洋要她的人頭。
“我聽說你們要去昆侖山？”紅娘子問。
“是?！背坛幥稂c頭，“有要緊事。”
紅娘子喝了口酒：“昆侖山現(xiàn)在不太平。馬步芳派了重兵把守幾個山口，說是防日本人，實際上是在找什么東西。我的人探聽到，他們抓了好幾個喇嘛和道士，逼問‘神仙洞’的位置。”
“神仙洞？”
“昆侖山的傳說?！奔t娘子說，“據(jù)說山里有個洞，洞里住著神仙，有長生不老藥。馬步芳那老東西想長生，所以拼命找。但我看沒那么簡單——最近山里經(jīng)常有怪光，還有巨響，像打雷，但天上沒云。老百姓說，是‘山神發(fā)怒’?！?/p>
程硯秋和艾瑪對視。怪光、巨響——很可能是探測器在活動。
“紅姑，你能幫我們進山嗎？”馬占山問。
紅娘子想了想：“能是能，但很危險。馬家軍在山里布了暗哨，還有……有些地方邪門。我的人進去采藥，有好幾個失蹤了，找到時都瘋了，嘴里念叨‘星星在說話’?！?/p>
又是這個癥狀。和在西安聽到的一樣。
“我們必須去。”程硯秋堅定地說。
紅娘子看了他一會兒，點頭：“好，我送你們。但只能到山口，再往里我也沒去過。而且……我有個條件。”
“請講?！?/p>
“如果你們真找到了什么‘神仙寶貝’，得分我一份?！奔t娘子笑，“我不是貪財，是要拿它跟馬步芳換東西——換他釋放關押的政治犯。這兩年，他抓了好多進步學生和老師，關在蘭州監(jiān)獄。我想救人?！?/p>
這個條件，程硯秋無法拒絕。
“好，我答應?！?/p>
在寨子里休整了兩天，他們繼續(xù)出發(fā)。紅娘子親自帶了三十個精干手下護送。
進入祁連山深處，景色變得壯麗而荒涼。雪山連綿，冰川閃耀，空氣稀薄，走幾步就喘。但紅娘子的人常年在山里活動，習慣了，還幫著攙扶程硯白。
第五天，他們抵達昆侖山北麓的一個山口。這里果然有馬家軍的哨卡，一個排的士兵駐守。
“硬闖不行。”紅娘子觀察后說，“我有個辦法——聲東擊西?！?/p>
她安排手下在山口另一側(cè)放火，吸引守軍注意。趁亂，程硯秋等人從側(cè)面懸崖攀爬過去。
這很危險，但別無選擇。
懸崖陡峭，冰雪覆蓋。他們用繩索相連，一點一點往上爬。程硯白身體虛弱，幾乎是被拖上去的。艾瑪也爬得很艱難，手凍得通紅。
爬到一半時，意外發(fā)生了：一塊巖石松動，一個戰(zhàn)士腳下一滑，連帶拉掉了三個人！繩索崩斷，四個人慘叫著墜下懸崖！
“不——！”馬占山想去救，但來不及了。四個人摔在百米下的巖石上，當場死亡。
又犧牲了四個同志。大家沉默著，繼續(xù)往上爬。
終于，他們翻過了山口，進入了昆侖山腹地。回頭看，山口的守軍已經(jīng)被紅娘子的人引開，火光沖天。
“就此別過?！奔t娘子抱拳，“往前再走三天，應該能看到‘黑海子’。那是地圖上標注的位置。保重！”
“紅姑，大恩不言謝?！瘪R占山鄭重地說。
紅娘子擺擺手，帶人撤離。
現(xiàn)在，護送隊只剩下八個人了：程硯秋、艾瑪、程硯白、馬占山，以及四個八路軍戰(zhàn)士。
他們按照圓盤導航，向“黑海子”前進。昆侖山的海拔越來越高，氣溫越來越低，氧氣稀薄，每個人都頭痛欲裂。
第二天，他們遇到了暴風雪。鵝毛大雪下了整整一天，積雪深及膝蓋。行走極其困難，還要擔心雪崩。
傍晚，他們找到一個山洞避雪。生火取暖，烤干衣服。但干糧快吃完了，只剩下一些炒面和肉干。
“明天必須找到黑海子?！瘪R占山說，“否則我們會凍死餓死在這里?！?/p>
程硯白的情況越來越糟。高海拔加劇了他的虛弱，他開始發(fā)燒，說明話。艾瑪用最后一點藥給他降溫，但效果有限。
“哥，堅持住?！背坛幥镂罩氖?，“就快到了?！?/p>
程硯白睜開眼睛，虛弱地笑：“硯秋……如果我不行了……你們繼續(xù)……一定要成功……”
“別說傻話！我們都會活著回去！”
深夜，暴風雪停了。程硯秋走出山洞，看見星空——昆侖山的星空，純凈得不可思議。銀河像一條發(fā)光的帶子，橫跨天際。北斗七星低垂，指向北方。
他拿出玉佩和玉璧。在星空下，兩件玉器發(fā)出柔和的光，與星光共鳴。他能感覺到，能量核心就在不遠的地方。
“等著我們。”他對著星空說，“我們會拿到核心，建立護盾，保護這一切?！?/p>
艾瑪也走出來，站在他身邊。
“程山，你看。”她指著東方天際。
那里，有三顆特別亮的星，排成等邊三角形——正是1937年出現(xiàn)的那三顆異星。它們還在那里，光芒似乎比之前更亮了。
“收割者在靠近。”艾瑪輕聲說。
程硯秋摟住她的肩：“我們會趕在他們前面?！?/p>
第三天，暴風雪后的昆侖山，銀裝素裹，美得驚心動魄。但也更加危險——雪層不穩(wěn)定，隨時可能雪崩。
他們小心翼翼地前進。中午時分，翻過一個山脊，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高山湖泊，湖水漆黑如墨，所以叫“黑海子”。湖面結(jié)著冰，像一面黑色的鏡子，倒映著周圍的雪山。
而湖心島上，矗立著一個物體——金屬的，紡錘形，表面有螺旋紋路。正是周恩來給他們看的照片上的那個“天神的紡車”！
“找到了……”艾瑪喃喃。
但就在他們準備下到湖邊時，身后傳來槍聲！
回頭，看見一隊人馬從山谷里沖出來——是馬家軍！而且人數(shù)很多，至少一個連！
“紅娘子那邊可能出事了?！瘪R占山臉色凝重，“準備戰(zhàn)斗！”
但他們只有八個人，而且彈藥所剩無幾。硬拼是死路一條。
“你們?nèi)ズ膷u！”馬占山?jīng)Q然地說，“我?guī)緜兺献∷麄?！?/p>
“不行！”程硯秋反對，“一起走！”
“別爭了！”馬占山吼道，“這是命令！你們的事比我們所有人的命都重要！快走！”
他推了程硯秋一把，然后帶著四個戰(zhàn)士，占據(jù)有利地形，開槍阻擊。
程硯秋知道，這是唯一的選擇。他咬牙，背起哥哥，和艾瑪一起往湖邊跑。
湖面結(jié)冰，很滑。他們跌跌撞撞跑到湖心島，靠近那個金屬物體。
近看，更加震撼。物體高約十米，直徑三米，表面光滑如鏡，但仔細看，那些螺旋紋路在微微發(fā)光。它扎根在巖石中，像是從地里長出來的。
“怎么打開？”艾瑪繞著物體走了一圈，沒發(fā)現(xiàn)門或入口。
程硯秋放下哥哥，拿出玉佩和玉璧。當兩件玉器靠近物體時，物體表面的紋路突然大亮，射出一道光束，將他們籠罩。
然后，物體的側(cè)面滑開一道門。
門內(nèi)，是一個狹窄的空間，只有一個座椅，座椅前是復雜的控制臺。
“我進去。”程硯秋說。
“小心?！卑敁鷳n。
程硯秋走進門內(nèi)。座椅自動調(diào)整形狀，貼合他的身體?？刂婆_亮起，浮現(xiàn)出圖像和文字——不是任何已知語言，但他能看懂。
“歡迎，守護者后裔?！币粋€機械的聲音響起，“檢測到程家、列維家血脈。身份確認。”
屏幕上顯示出一行字：“永恒能源核心——‘生命之樹’第七號節(jié)點。狀態(tài)：休眠。是否激活？”
程硯秋深吸一口氣：“激活?！?/p>
“請輸入授權(quán)碼?！?/p>
授權(quán)碼？程硯秋愣住了。父親沒提過這個。
他嘗試輸入自己的生辰八字，不對。輸入程家祖?zhèn)鞯目谠E，不對。輸入《周易》的卦辭，也不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面，槍聲越來越近。馬家軍可能快突破馬占山的防線了。
“快啊……”程硯秋額頭冒汗。
忽然，他想起父親遺書里的一句話：“……核心在昆侖山‘生命之樹’遺址……”
生命之樹……卡巴拉……列維家族……
他沖外面喊：“艾瑪！你家族的密碼！可能是授權(quán)碼！”
艾瑪跑進來，看著控制臺。她想了想，用希伯來語念出一段禱文——那是家族代代相傳的，據(jù)說是摩西·列維留下的。
控制臺閃爍了幾下，然后顯示：“授權(quán)碼正確。正在激活……”
整個物體開始震動。內(nèi)部發(fā)出低沉的嗡鳴聲?？刂婆_上的指示燈一個個亮起。
“激活完成。永恒能源核心啟動?？商峁┠芰浚簾o限。請選擇應用模式：1.信息護盾；2.能量武器；3.空間傳送；4.生命進化?！?/p>
程硯秋毫不猶豫：“信息護盾！”
“請輸入護盾參數(shù)?！?/p>
屏幕上出現(xiàn)地球的全息影像，以及六十四個光點——探測器的位置。程硯秋按照《歸藏》帛書上的指示，設置護盾參數(shù)：以三大節(jié)點（昆侖、終南、龍虎）為支點，覆蓋全球，頻率與地球生命場共振……
設置完畢，他按下確認鍵。
“護盾構(gòu)建中……預計完成時間：72小時。在此期間，核心無法移動。警告：護盾構(gòu)建會消耗大量能量，可能引發(fā)地質(zhì)活動?！?/p>
地質(zhì)活動？地震？
但顧不了那么多了。
程硯秋退出物體。外面，馬家軍已經(jīng)沖到了湖邊，正在冰面上往這邊跑。馬占山和戰(zhàn)士們且戰(zhàn)且退，也退到了湖邊。
“護盾啟動了！”程硯秋喊道，“但需要七十二小時！”
馬占山回頭看了一眼，笑了：“好！那我們守七十二小時！”
他和剩下的三個戰(zhàn)士，加上程硯秋、艾瑪，一共七個人，要面對上百名馬家軍士兵。
絕境。
但沒有人退縮。
程硯秋拔出天師劍，艾瑪撿起一支步槍，程硯白也掙扎著站起來，手里握著匕首。
“來吧。”程硯秋看著沖過來的敵人，“為了人類，為了未來。”
第一波敵人沖上島了。
戰(zhàn)斗，開始。
（第二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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