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仙傳》第二百一十回之云夢秘境分明故土留香住，早許仙云逐夢回
陳宏元著
詞曰：
萬年煙月不經(jīng)磨，名就又如何。暖風(fēng)吹解飛花落，怕彩云，空逐長河。正欲策蹄歸去，雀驚啼入荒蘿。
關(guān)鄉(xiāng)離別久蹉跎，排悶聽新歌。憑欄偏是江湖客，水東流，楊柳千蓑。遙望天涯人遠(yuǎn)，等閑愁損雙峨。
云夢洞天秘境，乃隱匿于浩渺云夢澤深處的一方仙疆神土——云氣氤氳、靈光隱現(xiàn)，山川如畫、瑞獸潛蹤；尋常凡俗之輩難窺其形，縱是修為不俗的修真者，若無特定機緣或高深洞玄之眼，亦難以察覺其存在。
陳飛催動玄靈珠中浩瀚如淵的靈力，雙目陡現(xiàn)金光、洞徹虛妄。憑借這雙可窺破天地隱秘的至高神目，他鎖定了云夢洞天秘境那層若隱若現(xiàn)、如霧似紗的古老結(jié)界；隨即取出一枚溫潤生輝的破界玉符，指尖輕盈一劃，玉符迸發(fā)出一道纖細(xì)卻鋒銳無匹的銀芒，無聲無息地撕開結(jié)界縫隙。他身形微晃，如流風(fēng)掠影，悄然飄向那氤氳著萬古靈氣與縹緲仙韻的秘境洞天。
這云夢洞天秘境，乃上古洞天，是上古天帝以無上道心熔鑄天地本源、參悟混沌玄機所遺留不朽之道統(tǒng)，非尋常洞府可比，乃是幅員遼闊百億萬里的仙疆神域——它并非三千世界中某一隅福地的簡單投影，而是統(tǒng)攝諸天洞天、執(zhí)掌萬界靈脈的根本祖庭，是洞天福地體系的源頭活水與至高法理所在。其名“云夢”，取意于“云出無心而自卷舒，夢入太虛而萬象生化”，暗合天帝“無為而御萬有，寂然而通群靈”的終極道境。
甫一穿渡界壁，踏入秘境之門，便見仙光如液，流淌于虛空之間，非熾烈灼目，亦非浮泛虛華，而是溫潤澄澈、流轉(zhuǎn)生輝，仿佛整片天地皆由凝練千載的太初清氣所織就；霧靄則非塵世水汽所能比擬，乃是先天氤氳之炁所化，時而聚為游龍吐納，時而散作素綃垂落，于峰巒檐角間悄然游弋，無聲無息，卻將整方天地浸染出一種超然物外、不染塵劫的出塵氣韻——此非人為營造，實乃大道自然顯化之氣象。
放眼望去，云夢洞天之內(nèi)，亭臺錯落有致，飛檐挑向星斗，琉璃瓦映照霞光，每一根梁柱皆隱刻周天星圖，隨日月升沉而明滅呼吸；仙峰拔地而起，或如青鸞振翅，或似玉簪刺空，峰頂終年縈繞紫氣，偶有雷紋隱現(xiàn)，化作青鸞振翎時灑落點點星芒；神獸亦非豢養(yǎng)之屬，玄龜負(fù)碑緩行于云海之濱，其甲紋演化山河更迭；白澤踏霧而行，眸光開闔間似有古史低語。更有無數(shù)懸空仙島，大小不一，形態(tài)各異：或如巨蓮浮空，瓣瓣綻開靈泉；或似古鐘倒懸，鐘體銘刻失傳道文；或若書簡疊壘，頁頁翻動間逸出清越道音——它們并非靜止漂浮，而是循著某種玄奧的九宮璇璣軌跡徐徐運轉(zhuǎn)，彼此呼應(yīng)，共同構(gòu)成一幅立體流動的“大羅周天陣圖”，將整片秘境托舉于現(xiàn)實與道則的夾層之中，散發(fā)出既莊嚴(yán)又靈動、既古老又鮮活的仙疆神域道韻，仿佛時間在此處被重新定義，萬物皆在道的節(jié)律中自在呼吸、生生不息。
陳飛斂了斂神，并未急著深入秘境腹地，反倒循著仙光流溢的方向，拐入一片被淡紫霧靄籠罩的谷地。谷口立著一方刻有“云墟坊市”四字的青石碑，碑身斑駁，隱有道紋流轉(zhuǎn)，竟是能自行遮掩氣息的上古靈物。他心知這便是秘境中人煙匯聚之地，當(dāng)即收斂周身仙元，將玄靈珠的神光壓得只剩一絲，化作一個尋常散修的模樣，緩步走了進去。坊市內(nèi)人聲鼎沸，卻無半分喧囂，修士們或駐足于琳瑯滿目的攤位前，指尖捻著靈光流轉(zhuǎn)的丹藥法寶；或圍坐于臨街的茶寮，低聲交談著秘境軼事。陳飛挑了個角落的茶座坐下，點了一壺云霧仙茗，耳中卻已將四周的議論聲盡數(shù)收入。原來這云夢洞天秘境看似渾然一體，實則分作三大勢力盤踞：居于紫陽仙城的“紫宸仙庭”，掌秘境中樞，威壓諸天；散居于四方仙山靈脈的“云墟散修盟”，人數(shù)眾多，自成一派；還有隱于莽蒼山地底的“玄淵古族”，擅煉體之術(shù)，行事詭秘，與紫宸仙庭素來不和。他聽得入神，不覺間夜幕已臨，便尋了坊市內(nèi)一家名為“歸云客?！钡淖√幮??？蜅Ｓ梢恢昵暧退苫味桑萦罱允撬芍幙?，沁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更妙的是客房內(nèi)布有聚靈陣，修士在此靜修，抵得上外界十日之功。陳飛選了間臨窗的上房，靜坐調(diào)息半宿，翌日又去坊市逛了半日，將秘境各方勢力的分布、強弱、恩怨摸得八九不離十，這才結(jié)清房錢，朝著秘境深處的莽蒼山方向御風(fēng)而去。
不過幾盞茶的工夫，陳飛便已御風(fēng)而行、身形如電，悄然遁入云夢洞天秘境深處，跨越了十萬里浩渺云海與縹緲山川。
只見一座橫亙的仙城巍然矗立于混沌虛空之巔，非山非陸，亦非浮島，而是一方被上古仙道偉力凝煉、以九天玄晶為骨、萬劫紫陽真火為髓、億萬星辰精魄為脈所鑄就的懸空大陸。它不依附于任何一方大界，卻自成一域——蒼穹為其頂，虛無為其基，周遭云海翻涌如沸，蒸騰起千重瑞靄、萬疊霞光；仙光并非零散逸散，而是凝成實質(zhì)般的金縷銀絲，在天幕間縱橫交織，織就一幅流動的太初道圖。最奇者，是那濃郁至極的仙靈之氣，早已超越“氤氳”之境，竟自發(fā)凝液成雨——靈雨淅瀝不絕，清冽如瓊漿，溫潤似甘露，自天穹垂落時便已匯流成河，名曰“漱玉天河”。此河蜿蜒穿城而過，水波蕩漾間，有道紋隱現(xiàn)，有仙音低鳴，源源不斷地浸潤著整座仙城的每一寸磚石、每一道陣紋、每一縷飄蕩的微塵。整座城池，仿佛一顆搏動不息的仙道心臟，在無垠虛空中，恒久吐納著天地本源。
陳飛心頭駭然，抬首望去——只見“紫陽仙城”四個鎏金大字巍然高懸于萬丈之巔的云霄城闕之上，字跡蒼勁如龍，流光溢彩，仿佛蘊藏著浩瀚仙韻與亙古威嚴(yán)。
單論其門戶，便已令人望而生畏——九重城門，并非層層疊加的物理結(jié)構(gòu)，而是九重獨立運轉(zhuǎn)的仙道禁制結(jié)界：第一重為“玄冥鑒心門”，照見神魂真意，妄念者寸步難行；第二重為“太乙分形門”，映照本源道基，根基淺薄者形影皆潰；第三重為“混元證道門”，需引動一絲自身所修大道共鳴，方得通行；此后六重，依次對應(yīng)“宙光”“因果”“命格”“業(yè)火”“劫雷”“歸墟”等至高法則，層層遞進，環(huán)環(huán)相扣。凡欲入城者，須經(jīng)九重天關(guān)逐一勘驗，缺一不可。尋常修士莫說踏入，僅在百里之外遙望那九重光幕交織的恢弘門庭，便覺神識刺痛、道心震顫，未戰(zhàn)先怯。
是以，縱是那些踏碎星河、掌斷因果的大羅金仙，亦或執(zhí)掌一方小千世界的巔峰大羅元仙，乃至統(tǒng)御數(shù)域仙君、敕令群星的威嚴(yán)仙王，皆須斂去神通、收束威壓，在城門外那條綿延千里的“守序長階”上，靜默列隊。無人喧嘩，無人爭搶，唯有衣袂拂過云階的微響與呼吸吐納間逸出的淡淡道韻。而駐守城門的巡衛(wèi)，清一色身披紫曜星砂甲，腰懸九霄鎮(zhèn)岳劍，氣息沉凝如淵海，舉手投足間自有法則律動——細(xì)察之下，竟無一低于大羅元仙境！更令人屏息的是那立于第九重門闕之上的巡城統(tǒng)領(lǐng)：他負(fù)手而立，身形并不魁梧，卻似將整片虛空都納入肩頭；雙目開闔之間，有星河生滅、紀(jì)元輪轉(zhuǎn)之象；其周身無半點鋒芒外泄，可陳飛神識稍作靠近，便如墜入無光永夜，連思維都幾近凍結(jié)——此人赫然是一尊貨真價實的仙君！以仙君之尊充任城門統(tǒng)帥，放眼諸天萬界，唯紫陽仙城敢為、能為、亦只為如此——此非屈才，而是以至高權(quán)柄為基石，方能鎮(zhèn)住這方吞吐萬界氣運的絕世仙樞。
至于坐鎮(zhèn)全城、執(zhí)掌中樞權(quán)柄的鎮(zhèn)守總督，則更為超然。其名諱早已湮沒于歲月長河，只知乃一尊登臨仙帝絕巔的存在，道號“紫宸”，曾于上古仙魔大戰(zhàn)中獨斷萬古，一劍劈開混沌裂隙，護得大吳仙國龍脈不絕。然其平日深居“太初紫府”，常年閉關(guān)參悟《鴻蒙開辟經(jīng)》，偶有諭令降下，亦由三十六尊仙王化身代宣。其存在本身，便是紫陽仙城最穩(wěn)固的“道錨”，是懸于所有繁華之上的無形穹頂，是令億萬仙修心生敬畏、不敢逾越半分的終極秩序象征。
當(dāng)陳飛終于穿過那高逾萬丈、恍若撐開天地的第九重門闕，眼前豁然洞開的，已非人間城郭，而是一方正在呼吸的微型宇宙。腳下街道并非青石鋪就，而是以整條隕落的仙脈為基，熔煉成寬達(dá)百里的“通天玉髓道”，道面流轉(zhuǎn)著天然生成的周天星圖，每一步落下，皆有微光應(yīng)和，似在叩問大道回響。遠(yuǎn)眺而去，仙山非土石堆壘，而是由先天靈根“九嶷云岫樹”的根系盤繞而成，峰巒起伏間，云霧并非自然升騰，而是山體自身吐納的道則顯化；宮殿群并非雕梁畫棟，而是以“太虛琉璃”“涅槃金砂”“寂滅寒晶”等禁忌材料，借地脈龍氣與天穹星軌之力，生生“生長”而出——飛檐翹角暗合二十八宿，廊柱回環(huán)暗藏河洛數(shù)理，連窗欞鏤空處透出的光影，都在無聲演繹著基礎(chǔ)仙法的演化脈絡(luò)。
人流如織，卻無絲毫喧囂嘈雜，唯余一種莊肅而恢弘的靜謐。修士們或御劍橫空，劍光凜冽凝練、澄澈如汞，于天穹之上劃出一道道玄奧莫測的法則軌跡，似星軌流轉(zhuǎn)，又似大道顯形；或乘五色神鳳翩然掠空，羽翼拂過之處霞光氤氳、瑞氣蒸騰；更有尊貴者端坐于九龍拉輦之上，輦車通體鑄以赤金神髓，流光溢彩，威壓隱伏，其前飛奔的九條真龍鱗甲森然、目蘊雷霆，額心皆生一縷幽邃豎瞳，仿佛洞穿萬古時空。
就在此刻，一道破碎卻依舊熾烈的古老經(jīng)文驟然浮現(xiàn)于虛空——“碰撞、崩解、重組……”字字如雷，震得識海嗡鳴！那赫然是早已湮滅于歷史塵煙、被諸天萬界奉為禁忌絕學(xué)的《太初衍化訣》殘篇！他心頭劇震，如遭九霄驚雷劈落：原來自己眼中尋常不過的“商鋪酒樓”，竟是由上古仙宗“瑯?gòu)珠w”與“醉仙坊”聯(lián)手執(zhí)掌的天地道市！其門楣匾額非金非玉，乃以混沌青金鐫刻而成，上書篆紋并非凡俗商號，而是兩枚仍在緩緩旋轉(zhuǎn)、道韻磅礴、幾近圓滿的仙王級本源道印——每一圈流轉(zhuǎn)，皆引動周天星斗明滅，仿佛整座坊市，便是活生生的遠(yuǎn)古道場！
愈往仙城深處飛掠，景象愈顯玄奇。仙山漸次縹緲，輪廓融化于氤氳道霧之中，仿佛隨時會化作一縷清氣消散；亭臺樓閣懸浮于不同維度，有的倒懸于云海之下，有的嵌入山腹之內(nèi)，有的干脆棲于巨大仙獸的脊背之上，隨其緩步而移；宮殿莊園連綿如星鏈，琉璃瓦上流淌著液態(tài)的時光，朱紅門柱內(nèi)封存著凝固的雷霆……最令陳飛心神搖曳的，是那些看似尋常的靜修之所：某處竹林深處，七株青竹隨風(fēng)輕搖，每一片竹葉的脈絡(luò)里，都游動著細(xì)若毫芒的劍意，那是某位隱世劍仙王留下的“萬劍歸宗”道痕；一座無名小橋橫跨靈溪，橋身石縫中鉆出的苔蘚，竟在緩慢拼湊著失傳的《混沌胎息圖》；甚至路邊一盞長明古燈，燈焰跳動間，隱隱勾勒出空間折疊的拓?fù)浣Y(jié)構(gòu)……他只是掠過這些地方，識海便如被清泉滌蕩，原本滯澀的仙道感悟竟如春冰乍裂，無數(shù)此前模糊的法則節(jié)點驟然貫通，連體內(nèi)仙元運轉(zhuǎn)都變得愈發(fā)圓融流暢——此非幻覺，而是整座紫陽仙城，本身就是一件活著的、不斷演化的“仙帝道器”。它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一光一影，皆由歷代仙王老祖以無上道心烙印、以本源精血澆灌、以畢生所悟法則溫養(yǎng)而成。那些看似閑散論道的修士，或許正是某古老世家蟄伏千載的嫡系傳人；那些幽深庭院，或許封印著足以改寫一界歷史的上古秘藏；而每一處彌漫著厚重道韻的所在，背后都盤踞著一個橫跨數(shù)十個仙紀(jì)、底蘊深不可測的仙帝級傳承——它們不是點綴，而是紫陽仙城真正的心臟與血脈，是支撐這座仙國中樞，傲立諸天萬界之巔的永恒基石。
這，便是大吳仙國的龍興之地、氣運之核、萬法之源——紫陽仙城。它不只是疆域中心，更是整個仙國的精神圖騰與道則母體；它方圓幾千萬里，并非地理尺度，而是其道域輻射的絕對領(lǐng)域；它古老得足以見證仙道文明的三次涅槃，神秘得連最博學(xué)的史官也僅能窺見其萬分之一的真相。當(dāng)陳飛立于城心廣場，仰望那懸浮于九天之上的、由純粹紫陽真火凝聚而成的巨大城徽時，他終于徹悟：所謂“國都”，在此處早已超越了政治與權(quán)力的范疇——它是一座活著的道典，一尊行走的圣像，一個正在永恒演化的，關(guān)于“仙”之終極定義的浩瀚答案。
別過紫陽仙城，一晃半月光陰悄然流逝，陳飛已不覺間悄然潛入云夢洞天秘境的幽邃腹地，行程竟達(dá)八九千萬里之遙，四周云霧氤氳、古木參天，靈禽偶鳴于深谷，異獸隱現(xiàn)于幽林，愈發(fā)襯出此地的神秘莫測與浩渺無垠。
他以精妙絕倫的千機術(shù)隱匿氣息，身形如幻——時而化作一縷清風(fēng)，輕拂林梢；時而凝為一片流云，浮游峰壑。他步步為營、如履薄冰，在幽邃詭譎的秘境深處，赫然撞見一頭形貌駭異的蟒蛟：人面牛身龍尾，背生雙翼，鱗甲泛著青銅古銹般的幽光；其血肉蘊含滌蕩心神、根除夢魘之奇效，嘶鳴之聲卻似凡人縱情大笑，空靈中透著森然詭譎。繼而，又遭遇馬首龍身、蛇尾曳血的兇戾血蝠，雙翼振處腥風(fēng)卷地，利爪所過之處巖裂石崩。
極目遠(yuǎn)眺，蒼茫古岳綿延無盡，山野間遍生寸縷金玉，熠熠生輝；其間夾雜著數(shù)叢赤芒灼灼的毒草，色澤如凝固的烈焰，觸之可頃刻斃殺猛獸；更有虬枝猙獰、葉似獠牙的食人古樹，靜伏于霧靄深處，仿佛蟄伏千年的活體陷阱。
當(dāng)?shù)谝豢|晨曦刺破荒莽山巒與蒼涼曠野，如金箔般傾瀉于大地之上，陳飛循著山川靈脈徐徐而行——步步皆險關(guān)，處處藏殺機。蒼茫疆域盡頭，巍然矗立的，正是這片上古山澤的肇始之地：莽蒼山。
此刻，他正立于莽蒼山陽面。朝陽普照之下，滿山琈玉金石流光溢彩，瑩潤如脂，溫潤似月華凝成；那浮動的熒光，仿佛將天地間最清冽的靈秀之氣盡數(shù)斂入石髓之中。而轉(zhuǎn)至山陰，則見狹長幽深的裂谷蜿蜒如龍脊，峭壁千仞之上，奇花怒放、異木參天——朱砂蘭吐焰，玄芝垂露，碧蘿纏崖，生機勃發(fā)得近乎妖異。更有一尊上古神獸棲居于此：形若麒麟而額生九角，目含星斗，靜臥于主峰之巔，鎮(zhèn)守莽蒼山七十二道靈脈，執(zhí)掌一方山川氣運，威儀凜然，不可褻近。
深入山腹，但見美玉裸露巖表，溫潤光暈柔和漫溢，無聲昭示著此地長受山神眷顧、靈脈豐沛的亙古榮光。
山中尚棲息一種名為“牛莽”的洪荒巨獸：頭生嶙峋鹿角，四足如擎天巨柱，身逾十丈，步履所至，地動山搖，山石簌簌崩落；其現(xiàn)則災(zāi)異驟起——或旱魃焚野，或黑云壓境，或地裂吞村，禍福難測，莫敢直視。
登臨絕頂，北望蒼茫：但見萬木蔥蘢，江河如練，縱橫交錯于原野之間。遠(yuǎn)山疊翠，林相殊異，或如茜草般緋紅灼灼，或似櫸樹般蒼勁虬蟠。越過莽蒼山界，東行千里，便是云麓山——千峰盡掩于氤氳霧海，萬壑深藏于縹緲云濤。世人皆以為尋常丘壑，豈知霧靄最濃處，瓊樓隱現(xiàn)、玉宇浮沉，飛檐挑破云層，仙樂暗隨風(fēng)起——那正是諸天仙帝巡狩三界時駐蹕的行宮圣殿，莊嚴(yán)恢弘，不可方物。
自山北俯瞰，一條銀練般的靈河蜿蜒奔涌，水色澄澈如鏡；淺灘之上，仙鳥翩躚，神羽流光——青鸞銜珠戲浪，白鶴振翅逐鱗，群翎翻飛間，恍若星雨墜塵，清越啼鳴響徹云表。
而南面則是別開生面的佳境：翠竹依門而立，綠柳擁戶低垂，目光所及，盡是莽莽蒼蒼、浩浩湯湯的艾蒲蘆葦。它們沿水脈逶迤鋪展，水行至何處，青碧便蔓延至何處，織就一幅流動的蒼翠長卷。葦叢幽深處，蟄伏著無數(shù)碩大如牛的靈蝸與巨蚌：蝸殼晶瑩剔透，映日生輝；蚌胎深沉內(nèi)斂，蘊光如墨。它們靜默棲居于蒲影水光之間，以億萬年為刻度，無聲見證著日升月落、滄海桑田的永恒輪回。
作者簡介：陳宏元，字才德，男，自由職業(yè)，湖南省常德市人，是中華詩詞學(xué)會會員；常德市詩詞學(xué)會會員；常德市詩詞學(xué)會城東分會副會長。2021年發(fā)表了陳宏元詩詞曲專輯三千首，被湖南省圖書館和常德市圖書館永久收藏。在寫作自度曲方面總結(jié)了一定的經(jīng)驗與方法。在詩詞寫景方面形成了自己的一定風(fēng)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