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山鄉(xiāng)土奇情中篇小說
《借種》
梅蠻 著
第十三回 貪淫纏體 鄉(xiāng)鄰盡嘲
開篇
貪淫惹禍妻掄棒,陰盛陽衰現(xiàn)世相
孽纏難分晝夜長,梅山奇丑震四鄉(xiāng)
前回末了,李四被妻揪著后領(lǐng)一頓狠揍,哭爹喊娘跪地磕響頭,一句“婆娘饒命,再也不敢了”還掛在嘴邊,轉(zhuǎn)身便把這話拋到九霄云外。時值春日,梅山村落田壟鋪翠,菜花金黃,田埂上野菜冒尖,竹籬笆繞著青瓦農(nóng)舍,一派恬靜田園光景,誰也沒料到,一場驚天丑事要把這平和攪得稀碎。
其妻本是梅山烈性子,當(dāng)日操頂門杠劈頭就打,罵道:“砍腦殼的下作胚!偷人偷到家門口,老娘今日打死你這騷骨頭!”李四赤身伏地,連滾帶爬躲閃,泥污沾滿身,半點男兒氣概全無,盡顯陰盛陽衰狼狽態(tài)。
誰料挨了打反添偷歡的癲狂,當(dāng)夜李四趁妻睡熟,翻墻摸進(jìn)鄰婦王氏家。二人本就暗通款曲,此番更是不管不顧貪歡縱欲,分寸盡失,竟下身死死勾連,如深山野狗交尾般嵌合,掙扯不開。
慌得二人拼命扭動,只疼得渾身抽搐,冷汗浸透床席,哭喊聲撕心裂肺穿透窗欞。王氏又怕又悔,哭罵:“短命鬼!你害死我了!”李四疼得神智不清,只反復(fù)哼唧求饒,二人這般僵著,整整一天一夜動彈不得,水米未進(jìn),嘴唇干裂起皮,眼神渙散,渾身癱軟如泥,連呻吟都細(xì)若游絲,只剩無盡恐慌與羞恥。
王氏家坐落在田壟邊,屋前栽著桃樹,桃花落了一地。婆婆拍門半日不應(yīng),拍得門板砰砰響,急得腳跳,喚來鄰里幫忙,幾個后生合力撞門,“哐當(dāng)”一聲門板倒地。
眾人探頭一瞧,當(dāng)場炸了鍋——二人赤身相擁僵在床榻,下身死死纏在一起,被褥凌亂散落,春光外泄,活脫脫一出難堪“活春宮”。
婆婆見狀當(dāng)場癱在門檻上,拍著大腿尖聲哭嚎:“造孽喲!現(xiàn)世報??!這對挨千刀的狗男女,要把王家祖宗臉面丟盡咯!”
消息像長了翅膀,瞬間炸遍梅山村落。田埂上薅草的嬸子撂下鋤頭,手里還攥著半截青草;地里犁地的漢子甩下牛鞭,老牛還拴在犁耙上;灶臺前燒火的婆娘丟了柴火,火苗竄得老高;放學(xué)的半大孩子撒腿就跑,邊跑邊喊“看稀奇咯!王家出丑事咯!”
男女老少蜂擁而來,先堵了王家院門,院墻矮的,后生們踩著石墩扒墻頭,腦袋擠腦袋;院門擠不進(jìn)的,扒著門縫往里瞅,嘴里嘖嘖咋舌;院里的人層層圍在房門口,踮腳伸脖,有的捂眼又忍不住從指縫偷看,有的交頭接耳,唾沫星子亂飛。
嬸子大娘們指著床榻罵得唾沫橫飛,手指戳得老遠(yuǎn):“爛貨!賤皮子!千人騎萬人壓的騷貨!”“挨槍子的混賬,自家婆娘不疼,倒來禍禍別人家,貪色忘本不如畜牲!”后生們擠得東倒西歪,被長輩一巴掌扇在后腦勺:“看什么看?不怕臟了眼睛爛了心!這丑事能傳三代!”幾個老人捋著胡子嘆氣,眉頭擰成疙瘩:“活了大半輩子,頭回見這真事兒,梅山幾百年來頭一遭喲!”
院里哭罵聲、議論聲、哄笑聲混作一團(tuán),雞飛狗跳,往日恬靜的農(nóng)家小院,成了梅山鄉(xiāng)里最熱鬧的是非地,田壟間的春風(fēng)都裹著看熱鬧的喧囂,往各村飄去。
有人飛奔報族長,族長拄著拐杖趕來,須發(fā)皆張,氣得拐杖戳地咚咚響,罵道:“畜生不如的東西!梅山開天辟地從沒這等奇丑事!”忙吩咐后生們快去抬木板車——那是村里拉糧運(yùn)貨的舊板車,木頭輪子裹著鐵皮,透著厚重的鄉(xiāng)土氣。
后生們麻利鋪上新曬的稻草,扯來粗布遮著二人身子,眾人屏氣凝神,手托著背、腰,小心翼翼往車上挪,稍一動彈,他倆便疼得慘叫出聲,下身嵌合得紋絲不動,眾人看得咋舌,議論更兇,有人忍不住往后縮,有人又好奇往前湊。
這邊鬧得天翻地覆,李四婆娘在家聽聞消息,站在自家菜園里,望著王家方向,氣得摔了灶臺瓦罐,瓷片濺在菜畦里,對著門檻啐了一口:“現(xiàn)世報的賤種!活該!”竟半點沒有去瞧的心思,反倒關(guān)了院門冷眼旁觀,菜園里的辣椒苗青翠挺拔,襯得她性子愈發(fā)剛烈,愈發(fā)襯得李四那點骨氣不值一提。
木板車吱呀上路,木頭輪子碾過田埂,壓得野菜彎折,驚飛了田壟里的麻雀。消息跑得比車輪還快,十里八鄉(xiāng)的人都循著動靜趕來,田埂上、溪橋頭、村口老樟樹下,全是人潮。有人扛著鋤頭站在田埂上望,有人搬著板凳坐在村口等,孩子們追著板車跑,邊跑邊喊。
眾人指指點點罵不絕口,有人對著車吐唾沫,有人拍手罵活該,幾個婦人湊在一起咬耳朵,聲音壓得低卻句句扎心;漢子們抱著胳膊冷笑,議論著這樁丑事要成梅山百年笑柄。丑名順著春風(fēng),傳遍周遭村寨,金黃菜花田里的勞作聲都停了,人人都在說這對“纏體狗男女”。
車上二人被粗布蓋著,聽著滿耳糙罵,羞恥得恨不得一頭撞死。李四悔得腸子發(fā)青,恨自己嘴上講饒命,轉(zhuǎn)頭就犯渾,如今落得這般模樣,往后再無臉見人;王氏又羞又怕,滿心絕望,只恨自己貪一時歡愉,毀了一世清名,下身疼得鉆心,連閉眼尋死的力氣都沒有,唯有淚水混著冷汗往下淌,浸透身下稻草。
族長走在車旁,望著滿眼田園春色,再瞧車上難堪光景,一路嘆氣:“色字頭上一把刀,自作孽不可活,往后這名聲,一輩子都洗不清咯!”板車吱呀遠(yuǎn)去,留下一路議論,消散在梅山的田壟炊煙里。
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