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潮涌動
慈云寺的晨鐘敲響時，青塵已經(jīng)醒了。
他坐在禪房的蒲團上，閉著眼睛，卻不是在打坐，而是在“聽”。
自從喝了朱砂藤水，他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此刻，他能聽見隔壁禪房僧侶誦經(jīng)的聲音，能聽見后院井繩摩擦轆轤的聲音，能聽見寺外街道上小販叫賣的聲音，甚至能聽見雪花落在地上、融化在土里的細微聲響。
但最讓他警惕的，是寺門外那些腳步聲。
從寅時開始，就有人守在寺門外。不是香客，是官兵——雖然他們穿著便衣，但腳步整齊，呼吸均勻，是練過武的人。一共四個，兩個守前門，兩個守后門。他們在監(jiān)視。
青塵睜開眼睛，看向還在熟睡的婉兒和靈兒。兩個女孩相擁而眠，婉兒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噩夢。
他沒有叫醒她們，而是悄悄起身，推開一條門縫，觀察外面的情況。
禪房所在的偏院很安靜，只有幾個早起的僧人在掃地。雪花紛紛揚揚，很快就把僧人們掃過的地面又蓋上一層白。
看起來一切正常。
但青塵知道，危險就在門外。
他退回房間，從懷里取出沈萬鈞給的地圖，再次仔細研究。
大理寺天牢在汴梁城西北角，背靠城墻，前面是一條寬闊的街道，沒有遮擋。天牢的圍墻很高，墻頭插著鐵蒺藜。正門有八個守衛(wèi)，后門有四個。每兩個時辰換一次班。
地字號牢房在天牢的最深處，需要經(jīng)過三道鐵門。每道鐵門都有兩個守衛(wèi)，鑰匙分別由三個人保管——牢頭、副牢頭、典獄長。三個人必須同時在場，才能打開地字號牢房。
劫獄，難如登天。
但沈萬鈞說，萬壽節(jié)那天，會有機會。
什么機會？
青塵不知道。但他相信沈萬鈞——這個父親的老朋友，這個冒著生命危險來救他們的人，一定有他的計劃。
“青塵哥?！蓖駜盒蚜?，輕聲叫他。
青塵回過頭，看見婉兒已經(jīng)坐起來，正看著他手中的地圖。
“有把握嗎？”她問。
青塵搖搖頭：“沒有。但這是唯一的機會。”
婉兒下床，走到他身邊，看著地圖：“天牢的守衛(wèi)太嚴了。硬闖的話，我們這七八個人，根本不夠?！?/p>
“所以沈叔叔說，要等時機。”
“什么時機？”
青塵指著地圖上的一個標記：“這里，是天牢的廚房。每天辰時和酉時，會有送菜的車進來。萬壽節(jié)那天，宮里要擺宴，天牢的守衛(wèi)也會加餐。送菜的車會比平時多一輛，而且……會送酒?！?/p>
婉兒眼睛一亮：“你是說，在酒里下藥？”
“對?！鼻鄩m點頭，“沈叔叔已經(jīng)安排好了。萬壽節(jié)那天，送菜的車夫會是我們的人。他會在酒里下蒙汗藥，藥倒大部分守衛(wèi)。剩下的，就好對付了。”
“但地字號牢房的鑰匙……”
“鑰匙在三個人手里。”青塵說，“沈叔叔說，他已經(jīng)買通了副牢頭。到時候，副牢頭會找借口把另外兩個人引開，然后給我們鑰匙。”
“買通？”婉兒皺眉，“可靠嗎？”
“不知道。”青塵誠實地說，“但這是我們唯一的希望?！?/p>
婉兒沉默了片刻，說：“那我準備一些藥。蒙汗藥、迷魂散、還有……見血封喉的毒藥。如果計劃失敗，至少我們能拼死一搏。”
青塵看著她：“婉兒，你不用……”
“我要去?！蓖駜捍驍嗨拔业某?，我要報。而且，靈兒需要她爹。林大叔是個好人，不該死在那里?！?/p>
青塵不再勸。他知道，勸也沒用。
靈兒也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婉兒姐姐，青塵哥哥，早?！?/p>
“早?！蓖駜鹤哌^去，幫她梳頭，“靈兒，今天姐姐和哥哥要出去辦事。你留在寺里，跟慧明師太在一起，好不好？”
靈兒點點頭，又搖搖頭：“我想跟你們一起去?！?/p>
“不行，太危險了?！?/p>
“可是……”靈兒的眼睛紅了，“我想我爹。”
婉兒抱住她：“姐姐答應(yīng)你，一定把你爹救出來。但你得聽話，留在安全的地方。不然，姐姐會分心的?！?/p>
靈兒咬著嘴唇，最終點了點頭。
辰時，寺里開飯了。
青塵和婉兒帶著靈兒去齋堂。齋堂里已經(jīng)坐了不少香客和僧人，大家默默吃飯，沒人說話。氣氛有些壓抑。
青塵注意到，齋堂的角落里坐著兩個人，穿著普通香客的衣服，但眼神銳利，一直在觀察四周。他們的手一直放在桌子下面——那里應(yīng)該藏著兵器。
又是監(jiān)視的人。
青塵低下頭，裝作沒看見，繼續(xù)吃飯。
飯后，他找了個借口，說要去給父母祈福，離開了齋堂。婉兒帶著靈兒回禪房。
青塵沒有去大殿，而是繞到寺后的菜園。菜園里有個老和尚在鋤地，看見他，點了點頭，繼續(xù)干活。
青塵走到菜園角落的一口井邊，蹲下身，假裝打水。
井水很清，能照見人影。青塵從懷里取出一小塊炭，在井臺的青磚上畫了一個符號——三條波浪線，中間一個點。
那是“水”字古篆的簡化版，是陸家的暗號。
畫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離開了菜園。
半個時辰后，他回到禪房。婉兒正在教靈兒認字——用的是從廢墟里撿出來的一本《千字文》。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膘`兒跟著念，聲音清脆。
青塵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如果一切正常，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鐵匠鋪打鐵，婉兒應(yīng)該在藥鋪搗藥，靈兒應(yīng)該在父親膝下讀書?？墒乾F(xiàn)在，他們卻躲在這寺廟里，像一群逃犯。
“青塵哥，怎么樣？”婉兒看見他，問。
“暗號留下了?！鼻鄩m說，“如果福貴看到，會來找我們?！?/p>
“他能找到這里嗎？”
“能?！鼻鄩m點頭，“周掌柜教過他追蹤術(shù)。而且，慈云寺是周掌柜常來的地方，福貴一定熟悉?！?/p>
正說著，門外傳來敲門聲。
很輕，三長兩短。
是暗號。
青塵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少年——正是福貴。他穿著破舊的棉襖，臉上有傷，眼睛紅腫，像是哭過。
“青塵哥……”福貴的聲音哽咽，“掌柜的……掌柜的真的……”
青塵把他拉進屋，關(guān)上門：“你都知道了？”
福貴點頭，眼淚掉下來：“昨天，茶館被抄了。我躲在柴房里，親眼看見他們……他們抓走了掌柜的。后來，我在城里打聽，聽說掌柜的……死了。”
青塵拍了拍他的肩：“周伯伯是為了救我們才死的。他的仇，我們一定會報。”
福貴擦干眼淚，眼神變得堅定：“掌柜的待我如子，這個仇，我要報。青塵哥，你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p>
“好。”青塵說，“三天后，我們要劫獄，救我爹娘。你來不來？”
“來！”福貴毫不猶豫，“但……就我們幾個人？”
“還有沈叔叔，和他的人。”
“沈萬鈞？”福貴眼睛一亮，“我見過他！他常來茶館找掌柜的喝茶。掌柜的說，他是可以信任的人?！?/p>
青塵松了口氣。福貴認識沈萬鈞，這就好辦了。
“你現(xiàn)在住在哪里？”婉兒問。
“東城的一個破廟里?！备ＹF說，“茶館被抄后，我就躲在那里。昨天，我看見了青塵哥留下的暗號，就找來了?！?/p>
“有沒有被人跟蹤？”
“應(yīng)該沒有。”福貴說，“我很小心，繞了好幾圈才來?！?/p>
青塵點點頭：“那就好。你先在這里住下，三天后我們一起行動?！?/p>
“好。”
婉兒給福貴找了件干凈衣服換上，又拿出干糧給他吃。福貴狼吞虎咽，看樣子是餓壞了。
午后，雪停了，太陽從云層后露出一點臉。寺里的香客多了起來，大多是來為萬壽節(jié)祈福的。
青塵站在禪房窗前，看著來來往往的香客。忽然，他在人群中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林文修。
他穿著囚服，戴著手銬腳鐐，被兩個獄卒押著，正朝寺里走來。身后還跟著幾個官兵。
青塵的心猛地一沉。
林文修怎么會被帶到這里來？是陷阱？還是……
他連忙叫來婉兒和福貴。
“林大叔被帶來了。”他壓低聲音，“可能是高俅的陰謀，想引我們出去。”
“那我們怎么辦？”婉兒急了，“靈兒還在這里，如果讓他們看見……”
“先躲起來?！鼻鄩m說，“福貴，你帶靈兒從后門出去，去菜園的老和尚那里躲著。婉兒，你跟我來，我們看看情況。”
福貴抱起靈兒，從窗戶翻出去，悄無聲息地溜走了。
青塵和婉兒躲在禪房的門后，透過門縫觀察外面。
林文修被押到大殿前，跪下了。一個獄卒高聲喊道：“犯人林文修，觸犯國法，本應(yīng)處斬。但皇上仁慈，念其初犯，特準其來寺中祈福，以贖其罪?！?/p>
周圍香客議論紛紛。
“祈福？犯人還能祈福？”
“聽說是因為他女兒有病，皇上開恩，讓他來給女兒祈福。”
“真是皇恩浩蕩啊……”
青塵皺眉。這不對勁。高俅怎么可能這么好心？讓林文修來給靈兒祈福？一定有陰謀。
他仔細看了看押送林文修的獄卒——一共四個，都是生面孔。但他們的站位很講究，封鎖了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線。而且，他們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隨時準備拔刀。
是陷阱。
高俅猜到靈兒可能在這里，所以用林文修做餌，想引出靈兒，或者引出他們。
“不能出去?！鼻鄩m對婉兒說，“這是陷阱?！?/p>
“可是林大叔……”婉兒看著跪在雪地里的林文修，心如刀割。
林文修跪在那里，低著頭，肩膀在顫抖。雪花落在他身上，很快積了薄薄一層。他看起來那么瘦弱，那么無助。
“如果我們出去，不僅救不了他，還會把自己搭進去?！鼻鄩m咬牙說，“高俅要的是我們所有人。我們不能上當?！?/p>
婉兒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但最終點了點頭。
他們看著林文修在大殿前跪了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后，獄卒把他拉起來，押走了。
林文修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禪房的方向。那一眼，充滿了絕望。
青塵和婉兒躲在門后，不敢出聲，直到他們走遠。
“林大叔……會怎么樣？”婉兒顫聲問。
“不知道。”青塵說，“但三天后，我們會救他出來。一定。”
他們回到禪房，福貴和靈兒已經(jīng)回來了。靈兒哭得眼睛紅腫，顯然已經(jīng)知道了。
“婉兒姐姐……我爹……我爹會不會死？”靈兒哭著問。
“不會?！蓖駜罕ё∷曇魣远?，“姐姐答應(yīng)你，一定會救你爹出來?！?/p>
安撫好靈兒，青塵把福貴叫到一邊。
“福貴，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p>
“什么事？”
“去打聽一下，林文修被關(guān)在哪里?！鼻鄩m說，“如果是在普通牢房，我們救他出來會容易一些。如果也被關(guān)在地字號……”
他沒說完，但福貴懂了。
“好，我現(xiàn)在就去?！?/p>
“小心點?！?/p>
福貴點點頭，又從窗戶翻出去，消失在雪地里。
婉兒走過來，輕聲說：“青塵哥，我有點害怕?！?/p>
“怕什么？”
“怕我們救不出他們。”婉兒說，“怕我們都死在那里?！?/p>
青塵握住她的手：“婉兒，你記得我爹說過的話嗎？”
“什么話？”
“打鐵最重要的是心?！鼻鄩m說，“心靜，鐵就聽話；心亂，鐵就傷人。我們現(xiàn)在就像在打一塊最難打的鐵。如果心亂了，就什么都完了?！?/p>
婉兒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我明白了。我不怕了?！?/p>
“好?！鼻鄩m說，“那我們來準備一下。三天后，有一場硬仗要打?！?/p>
接下來的兩天，他們都在準備。
婉兒配制了各種藥粉——蒙汗藥、迷魂散、軟筋散，還有見血封喉的毒藥。她把藥粉分裝在小紙包里，每個人身上都帶一些。
青塵則練習(xí)刀法——不是殺人技，是父親教的“止殺技”。如何用刀擋刀，如何用刀卸力，如何用刀救人。他的“守拙”刀還是鈍的，但在他的手里，卻仿佛有了生命。
福貴回來了，帶來了消息：林文修被關(guān)在天牢的人字號牢房，和地字號不在一個區(qū)域，但守衛(wèi)也很嚴。
“人字號牢房的鑰匙在副牢頭手里。”福貴說，“就是沈萬鈞買通的那個副牢頭。他說，可以幫我們打開人字號的牢門?！?/p>
“好?！鼻鄩m說，“那我們就把林大叔一起救出來?！?/p>
第三天，臘月十二，萬壽節(jié)。
從早晨開始，汴梁城就熱鬧起來。皇宮里張燈結(jié)彩，鼓樂喧天。大街小巷都掛上了紅燈籠，貼上了壽字。百姓們涌上街頭，看熱鬧，沾喜氣。
但青塵知道，這熱鬧背后，藏著殺機。
中午，沈萬鈞來了。
他還是那身黑色斗篷，但今天腰間多掛了一把刀。身后跟著五個人，都是精壯的漢子，眼神銳利，步伐穩(wěn)健。
“都準備好了？”沈萬鈞問。
“準備好了?！鼻鄩m說。
沈萬鈞看了看婉兒和福貴，點點頭：“好。子時，天牢后門見。記住，一旦動手，就絕不能回頭。要么成功，要么死?！?/p>
“明白。”
沈萬鈞又交代了一些細節(jié)，然后匆匆離開了。他還要去安排送菜的車夫和酒。
青塵他們一直等到天黑。
酉時，寺里敲響了晚鐘。香客們陸續(xù)離開，寺廟漸漸安靜下來。
青塵和婉兒把靈兒托付給慧明師太。婉兒把所有的銀子都給了師太，請她照顧靈兒，如果三天后他們還沒回來，就送靈兒去江寧。
“阿彌陀佛。”慧明師太雙手合十，“施主放心，老尼會照顧好這孩子。”
靈兒哭成了淚人，抱著婉兒不肯松手：“婉兒姐姐……你一定要回來……一定要帶我爹回來……”
“姐姐答應(yīng)你?！蓖駜河H了親她的額頭，“一定回來?！?/p>
告別靈兒，三人換上夜行衣，戴上人皮面具，悄悄離開了慈云寺。
街上還很熱鬧，萬壽節(jié)的慶典要持續(xù)到子時。他們混在人群中，朝天牢方向走去。
天牢在城西北，離慈云寺不遠。他們走了半個時辰，就到了。
天牢外面燈火通明，守衛(wèi)森嚴。但后門相對安靜一些，只有四個守衛(wèi)在站崗。
青塵他們躲在街角的陰影里，等待子時。
時間一點點流逝。
戌時，亥時，子時。
子時的更鐘敲響時，一輛馬車從街角駛來，停在天牢后門。
是送菜的車。
車夫跳下車，跟守衛(wèi)說了幾句什么，然后打開了車廂。車廂里裝滿了蔬菜和幾壇酒。
守衛(wèi)檢查了一下，揮揮手放行了。
馬車進了天牢。
青塵看了看天色，月亮被云層遮住了，只有幾顆星星在閃爍。正是夜襲的好時機。
“走?！彼吐曊f。
三人貼著墻根，悄無聲息地來到天牢后門。后門的守衛(wèi)已經(jīng)不見了——應(yīng)該是被車夫用藥迷倒了。
他們溜進門，里面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兩邊是牢房，關(guān)滿了犯人。有的在睡覺，有的在呻吟，有的在低聲咒罵。
青塵按照地圖的指示，帶著婉兒和福貴穿過通道，來到廚房。
廚房里，車夫正在給幾個守衛(wèi)倒酒。那些守衛(wèi)已經(jīng)喝得半醉，說話含糊不清。
“來……再來一杯……今天……萬壽節(jié)……高興……”
“喝……喝……”
車夫看見青塵他們，使了個眼色。青塵會意，悄悄繞到守衛(wèi)身后，用刀柄擊暈了他們。
車夫走過來，低聲說：“酒里下了蒙汗藥，再過一刻鐘，大部分守衛(wèi)都會睡著。但地字號的守衛(wèi)不喝酒，只能硬闖?！?/p>
“副牢頭呢？”青塵問。
“在牢頭那里喝酒?！避嚪蛘f，“我把他灌得差不多了，等會兒他會找借口離開，來給我們鑰匙?！?/p>
“好?！?/p>
他們把昏迷的守衛(wèi)拖到角落，換上他們的衣服。然后，青塵、婉兒、福貴跟著車夫，朝天牢深處走去。
天牢很大，像一座迷宮。他們穿過一條條通道，經(jīng)過一道道鐵門。每道鐵門前都有守衛(wèi)，但大部分都已經(jīng)睡著了——有的是被藥迷倒的，有的是喝醉的。
終于，他們來到了地字號牢房前。
這里有三道鐵門，每道門前都有兩個守衛(wèi)。第一道門前的守衛(wèi)已經(jīng)睡著了，但第二道和第三道門前的守衛(wèi)還醒著。
“什么人？”第二道門前的守衛(wèi)喝道。
車夫上前，出示了一塊令牌：“送菜的，牢頭讓我送點酒來?！?/p>
守衛(wèi)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車夫身后的青塵等人，疑惑地問：“他們是誰？”
“新來的獄卒?！避嚪蛘f，“今天萬壽節(jié)，人手不夠，臨時調(diào)來的?！?/p>
守衛(wèi)還想再問，忽然，副牢頭從后面走過來。
“吵什么吵！”副牢頭喝道，“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嗎？安靜點！”
守衛(wèi)連忙行禮：“副牢頭，這幾個人……”
“是我叫來的?！备崩晤^打斷他，“牢頭喝多了，讓我來替他巡夜。你們幾個，去廚房幫忙，這里交給我?！?/p>
“可是……”
“可是什么？”副牢頭眼睛一瞪，“我的話不管用了？”
守衛(wèi)不敢再說什么，行了個禮，匆匆離開了。
副牢頭看著他們走遠，才轉(zhuǎn)過身，對青塵說：“快，時間不多?！?/p>
他從懷里掏出三把鑰匙，分別打開三道鐵門。
鐵門后面，是一條黑暗的通道。通道兩邊是一間間牢房，每間牢房里都關(guān)著一個人。
“地字三號，陸鐵山。地字四號，趙氏?！备崩晤^低聲說，“往前走，右手邊。”
青塵的心狂跳起來。
他快步走進通道，一間一間地找。終于，在地字三號牢房前，他停下了。
牢房里，一個人影蜷縮在角落。借著通道里微弱的燈光，青塵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是父親。
陸鐵山抬起頭，看見青塵，愣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睛。
“塵兒？你怎么……”
“爹，我來救你了?！鼻鄩m的聲音哽咽。
他打開牢門，沖進去，扶起父親。陸鐵山身上有傷，臉上有淤青，但精神還好。
“你娘在隔壁?！标戣F山說，“快，去救她。”
青塵把父親交給福貴，又沖到隔壁牢房。地字四號牢房里，趙氏躺在草堆上，已經(jīng)昏迷了。
“娘！”青塵抱起母親，發(fā)現(xiàn)她額頭滾燙，正在發(fā)燒。
“快走！”副牢頭催促道，“巡邏的守衛(wèi)馬上就要回來了！”
青塵抱著母親，福貴扶著父親，婉兒斷后，他們迅速退出地字號牢房。
經(jīng)過人字號牢房時，他們停了下來。
“林文修在這里?！备崩晤^說，“地字七號?！?/p>
他打開牢門，林文修正坐在里面，看見他們，愣住了。
“林大叔，快走！”青塵說。
林文修反應(yīng)過來，連忙站起來，跟著他們往外走。
一行人迅速穿過通道，朝后門跑去。
但就在他們快到后門時，前方忽然亮起了火把。
一大隊官兵堵住了去路。
為首的，正是高俅。
他站在那里，面帶冷笑，看著青塵等人，像是看著一群落入陷阱的獵物。
“陸青塵，”高俅緩緩開口，“等你很久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