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劍出龍虎
下山的路，青塵走得很慢。
三年了，山還是那座山，路還是那條路，但人已經(jīng)不再是三年前的那個人。
他摸了摸背上的“青萍”劍，劍鞘冰涼，但劍身溫熱——那是劍氣內(nèi)斂的跡象。張道陵說，真正的寶劍，能與人氣息相通，劍在鞘中，也能感知主人的心意。
此刻，“青萍”在微微震動，仿佛在渴望出鞘。
青塵知道，那是劍在回應他心中的戰(zhàn)意。
三年修煉，道劍九式，他已練成八式。雖然最后一式“無我”還未悟透，但現(xiàn)在的他，自信可以面對任何敵人。
哪怕，是寒鴉組織。
哪怕，是秦檜。
“青塵哥?！蓖駜旱穆曇舭阉噩F(xiàn)實。
他們已經(jīng)到了山腳。前面是一片竹林，竹林外就是官道。
“我們往哪走？”婉兒問。
青塵看了看方向：“回汴梁?！?/p>
陸鐵山皺眉：“現(xiàn)在回去，會不會太冒險？”
“遲早要回去的?！鼻鄩m說，“有些事，必須在汴梁了結(jié)。而且，我想去看看青石巷，看看鐵匠鋪，看看……還能不能找到一些故人。”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
三年了，青石巷恐怕早已物是人非。鐵匠鋪、藥鋪、茶館，也許都不在了。那些熟悉的鄰居，也許已經(jīng)搬走，也許已經(jīng)……
但他還是想回去。
因為那里是他的根。
那里有他的童年，有他的回憶，有他一切開始的地方。
“好，”陸鐵山點頭，“那就回汴梁?！?/p>
三人沿著官道向北走。
這一次，他們不再躲躲藏藏，不再易容改裝。青塵背著劍，婉兒提著藥箱，陸鐵山拄著拐杖——那是張道陵給他的，說是“打狗棒”，其實是根普通的竹杖，但經(jīng)過張道陵加持，堅硬如鐵。
他們走得很從容，就像三個普通的江湖人。
但他們的氣質(zhì)，卻讓路人側(cè)目。
青塵眉宇間有股英氣，眼神銳利如劍。婉兒清麗脫俗，舉止端莊，不像江湖女子，倒像大家閨秀。陸鐵山雖然老態(tài)，但腰板挺直，目光炯炯，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走了三天，他們到了一個城鎮(zhèn)。
城鎮(zhèn)不大，但很熱鬧。街上有賣各種東西的，人來人往，喧鬧嘈雜。
三人找了家客棧住下。
晚飯時，聽到鄰桌的人在議論。
“聽說了嗎？朝廷又要打仗了?！币粋€胖子說。
“打誰？”另一個人問。
“打金國。”胖子說，“說是金國又在邊境鬧事，搶了我們好幾個城池?；噬洗笈纱筌娬饔?。”
“那得死多少人啊……”
“誰知道呢。不過聽說，這次領(lǐng)兵的是岳將軍。有岳將軍在，應該能打贏?！?/p>
“岳將軍？是那個‘精忠報國’的岳飛？”
“對，就是他。聽說他是當世名將，用兵如神，金人都怕他?！?/p>
青塵心中一動。
岳飛，這個名字他聽說過。三年前在江寧時，就聽人提起過，說他是忠臣良將，一心報國。可惜朝中奸臣當?shù)?，他的日子也不好過。
“岳將軍是忠臣，”鄰桌又有人說，“但朝中有人想害他。”
“誰？”
“還能有誰？秦相爺唄。”那人壓低聲音，“秦檜一直主張和金國議和，岳將軍主張打。兩人在朝堂上吵了好幾次了。聽說秦檜在皇上面前說了岳將軍很多壞話，皇上已經(jīng)有點動搖了?！?/p>
“唉，忠臣難做啊……”
青塵握緊了筷子。
秦檜。
又是秦檜。
這個人，害死了大伯，害死了顧長風，害死了周懷遠，害死了沈萬鈞?，F(xiàn)在，又要害岳飛。
這個人，必須除掉。
“青塵哥?！蓖駜狠p輕碰了碰他的手。
青塵松開筷子，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
不能急。
報仇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秦檜權(quán)傾朝野，黨羽遍布。要動他，必須從長計議。
飯后，三人回房休息。
青塵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心中思緒萬千。
三年了，外面的世界變化很大。朝廷在打仗，忠臣在受難，奸臣在橫行。而他們，還在為私人恩怨奔波。
是不是太自私了？
他想起張道陵的話：“劍是兇器，道是慈悲。用劍殺人容易，用劍救人難?！?/p>
他現(xiàn)在要做的，是殺人，還是救人？
是為了私仇，還是為了公道？
“青塵哥，還沒睡？”婉兒推門進來。
“睡不著?！鼻鄩m說，“在想一些事。”
婉兒在他身邊坐下，輕聲說：“在想報仇的事？”
“嗯?！鼻鄩m點頭，“我在想，我們報仇，到底對不對。秦檜是奸臣，是該死。但我們殺他，真的是為了公道，還是為了私仇？”
婉兒想了想，說：“青塵哥，你還記得我爹死的時候嗎？”
青塵當然記得。
蘇郎中死在藥鋪里，死在婉兒面前。那是他們一生都無法忘記的痛。
“我爹只是個普通的郎中，”婉兒說，“他沒得罪過誰，只想治病救人?？墒呛f組織的人，不問青紅皂白，就殺了他。為什么？因為他是我們的朋友，因為他可能知道秘鑰的下落?！?/p>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他們殺我爹，不是因為公道，是因為利益。因為秘鑰能給他們帶來利益，所以他們寧可錯殺，也不放過。”
“秦檜也一樣?！蓖駜豪^續(xù)說，“他害死那么多人，不是因為那些人真的有罪，是因為那些人擋了他的路。他要權(quán)力，要利益，所以誰擋路，他就殺誰?！?/p>
“我們報仇，不是為了私仇，是為了討還一個公道。是為了讓那些枉死的人，能夠安息。是為了讓這世間，少一些冤魂，多一些清明。”
青塵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婉兒長大了。
不再是那個只會哭的小姑娘了。
她有思想，有見解，有自己的堅持。
“你說得對。”青塵握住她的手，“我們報仇，是為了公道。秦檜不除，這世間就不會有公道。”
“可是，”婉兒擔憂地說，“秦檜權(quán)勢太大，我們怎么除？”
“會有辦法的?！鼻鄩m說，“他不是一個人，是一個集團。有集團，就有破綻。我們只要找到破綻，就能擊垮他?！?/p>
“什么破綻？”
“還不知道。”青塵搖頭，“但總會找到的。先從寒鴉組織開始。他們是秦檜的爪牙，除掉他們，等于斬斷秦檜的一只手。”
婉兒點點頭：“那我們從哪里開始？”
“從汴梁開始。”青塵說，“寒鴉組織的總部在汴梁。我們要回汴梁，找到他們的老巢，一網(wǎng)打盡。”
“可是……”婉兒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可是靈兒和林先生……”婉兒眼中含淚，“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是死是活。如果他們還活著，可能還在寒鴉組織手里。我們這樣打過去，會不會害了他們？”
青塵沉默了。
是啊，靈兒和林文修。
三年前在江寧，他們被寒鴉組織抓走，生死不明。如果他們還活著，一定被關(guān)在某個地方。
如果他們貿(mào)然行動，可能會害死他們。
“我們得先找到他們。”青塵說，“救出他們，再動手?！?/p>
“可是怎么找？”婉兒問，“寒鴉組織那么隱秘，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把人關(guān)在哪里?！?/p>
青塵想了想，說：“有一個人，可能知道?！?/p>
“誰？”
“福貴。”青塵說，“三年前，福貴在江寧。如果他還活著，一定知道一些事情。而且，他是周掌柜的徒弟，對寒鴉組織有一定了解。”
“可是福貴在哪里？”
“不知道。”青塵說，“但我們可以找。先從汴梁找起。福貴是汴梁人，如果還活著，可能會回汴梁。”
婉兒眼睛一亮：“對，福貴是汴梁人，他可能會回去?！?/p>
“所以，”青塵說，“我們回汴梁，一方面找寒鴉組織的老巢，一方面找福貴。雙管齊下。”
“好?！蓖駜狐c頭，“那我們什么時候出發(fā)？”
“明天一早?！?/p>
第二天，三人繼續(xù)北上。
越往北走，氣氛越緊張。
路上經(jīng)常能看到軍隊調(diào)動，馬蹄聲陣陣，塵土飛揚。百姓們臉上帶著憂慮，談論著戰(zhàn)事。
“聽說金人已經(jīng)打到黃河邊了?！?/p>
“岳將軍正在抵抗，但兵力不足，很艱難?！?/p>
“朝廷怎么不多派些兵？”
“派了，但糧草不夠。秦相爺說國庫空虛，要削減軍費。”
“又是秦檜！這個奸臣！”
青塵聽著這些議論，心中更加堅定。
秦檜不除，國無寧日。
十天后，他們到了黃河邊。
黃河水滔滔，奔流不息。河對岸就是汴梁，那座他們離開了三年的城市。
站在河邊，看著對岸的城樓，三人都有些恍惚。
三年前，他們是逃亡出來的，狼狽不堪。三年后，他們回來了，帶著劍，帶著信念，帶著復仇的決心。
“爹，”青塵問，“我們怎么進城？”
陸鐵山說：“現(xiàn)在汴梁一定戒嚴了。我們這樣進去，會被盤查。得想個辦法?！?/p>
“什么辦法？”
陸鐵山想了想，說：“扮成難民。現(xiàn)在戰(zhàn)事緊張，有很多難民逃到汴梁。我們混在難民里，應該能進去?！?/p>
“好。”
他們找了幾個真正的難民，給了些錢，說是一起走。難民們很高興，答應了。
就這樣，他們混在難民隊伍里，渡過了黃河，來到了汴梁城下。
城門口果然戒嚴了。官兵在盤查每一個進城的人，看有沒有可疑人物。
輪到他們時，官兵看了看他們的打扮——破衣爛衫，面黃肌瘦，確實像難民。又看了看他們的行囊——很簡單，沒什么值錢的東西。
“從哪里來？”官兵問。
“從河北來。”陸鐵山用河北口音說，“家鄉(xiāng)打仗了，沒法活了，來汴梁討口飯吃?！?/p>
官兵又看了看青塵和婉兒：“這是你什么人？”
“我兒子和兒媳?！标戣F山說，“兒子有點傻，兒媳身體不好。一家人都快餓死了，軍爺行行好，放我們進去吧?！?/p>
他掏出一串銅錢，悄悄塞給官兵。
官兵掂了掂銅錢，點點頭：“進去吧。記住，在城里老實點，別惹事?！?/p>
“是是是，謝謝軍爺。”
三人順利進了城。
汴梁城還是那座城，但氣氛和三年前大不相同。
街上人少了許多，商鋪關(guān)了不少。偶爾有人走過，也是行色匆匆，面帶憂色。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息。
“先找個地方住下?！标戣F山說。
他們找了一家偏僻的小客棧住下?？蜅：芷婆f，但勝在便宜，而且不引人注目。
安頓好后，三人聚在房間里商量。
“現(xiàn)在怎么辦？”婉兒問。
青塵說：“我晚上出去探探路。看看青石巷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看看能不能找到福貴?！?/p>
“太危險了?！蓖駜簱?。
“沒事?！鼻鄩m說，“我現(xiàn)在不是三年前的我了。就算遇到寒鴉組織的人，也能應付?！?/p>
“那我和你一起去?！标戣F山說。
“不用?！鼻鄩m搖頭，“爹，你年紀大了，留在客棧。萬一有事，你接應我們。”
陸鐵山想了想，點點頭：“也好。那你小心?！?/p>
“我知道?！?/p>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青塵換了身黑色夜行衣，背上“青萍”劍，悄悄出了客棧。
三年沒回來，汴梁的街道他依然熟悉。他避開主要街道，走小巷子，朝青石巷方向摸去。
越靠近青石巷，他的心越緊張。
青石巷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
鐵匠鋪還在嗎？
藥鋪還在嗎？
茶館還在嗎？
那些鄰居，還在嗎？
終于，他到了青石巷口。
巷子很暗，沒有燈。兩邊的房子大多黑著，只有幾戶人家還亮著微弱的燈光。
青塵深吸一口氣，走進巷子。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鐵匠鋪。
鋪子還在，但門板緊閉，門上貼著封條——是官府的封條，已經(jīng)發(fā)黃了。墻上長滿了青苔，墻角堆著垃圾。顯然，很久沒人住了。
他的心一痛。
鐵匠鋪，他的家，現(xiàn)在成了這個樣子。
他繼續(xù)往前走。
藥鋪也在，但也貼著封條。門窗破損，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張張開的嘴。
茶館也沒了。鋪子還在，但招牌已經(jīng)掉了，門板歪斜，里面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青石巷，死了。
那些熱鬧的日子，那些平凡的生活，都不在了。
青塵站在巷子里，看著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悲涼。
這就是戰(zhàn)爭，這就是權(quán)力斗爭的代價。
普通人只想好好生活，卻要被卷入這些是非，失去家園，失去親人，失去一切。
他握緊了拳頭。
秦檜，寒鴉組織，這些人，必須付出代價。
他轉(zhuǎn)身準備離開，忽然，聽到了一點聲音。
很輕，很細微，像是老鼠在跑動。
但他聽出來了，是人的腳步聲。
從巷子深處傳來的。
他立刻躲到陰影里，屏住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
是兩個黑衣人，蒙著面，腰佩刀。他們走到鐵匠鋪前，停下，四處張望。
“確定是這里？”一個人問。
“確定。”另一個人說，“情報說，最近有人在這一帶活動，可能是陸家的余孽?！?/p>
“都三年了，還沒死心？”
“上面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一天沒找到，一天就不能放松?！?/p>
“那現(xiàn)在怎么辦？”
“守株待兔。他們?nèi)绻€活著，一定會回來看看。我們在這里守著，總會等到?！?/p>
兩人在鐵匠鋪對面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藏了起來。
青塵心中一凜。
寒鴉組織的人，還在監(jiān)視這里。
他們說的“陸家余孽”，指的就是他們。
看來，寒鴉組織從沒放棄過追殺他們。
也好，省得他去找他們了。
青塵悄悄退后，離開了青石巷。
回到客棧，他把看到的情況告訴了陸鐵山和婉兒。
“寒鴉組織還在監(jiān)視青石巷，”他說，“說明他們一直在找我們。也說明，他們很重視我們?！?/p>
“那我們怎么辦？”婉兒問。
“將計就計。”青塵說，“他們不是要守株待兔嗎？我們就當那只兔子?！?/p>
“你是說……”
“我們故意露面，引他們出來?！鼻鄩m說，“然后順藤摸瓜，找到他們的老巢?！?/p>
“太危險了。”陸鐵山說。
“危險也要做?！鼻鄩m說，“不這樣，我們永遠找不到他們的老巢，永遠救不出靈兒和林先生?！?/p>
陸鐵山沉默了。
他知道青塵說得對。
但他們只有三個人，寒鴉組織有多少人？不知道。他們的老巢在哪里？不知道。這樣貿(mào)然行動，很可能自投羅網(wǎng)。
“爹，”青塵說，“相信我?，F(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不是三年前的我了。而且，我們不是硬拼，是智取?！?/p>
“怎么智??？”
青塵想了想，說：“我們分批行動。我先露面，引他們出來。婉兒在后面跟蹤，看他們?nèi)ツ睦?。爹在更遠的地方接應。如果我有危險，你們再出手?！?/p>
“不行?！蓖駜赫f，“太危險了。萬一他們?nèi)颂?，你應付不了怎么辦？”
“我有把握?！鼻鄩m說，“張道陵教我的道劍，不是擺設(shè)。而且，我只是引他們出來，不是和他們打。一旦婉兒找到他們的老巢，我就撤?！?/p>
陸鐵山和婉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擔憂。
但他們也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好吧?！标戣F山最終說，“但要小心。一有不對，立刻撤退?！?/p>
“我知道。”
第二天晚上，青塵再次來到青石巷。
這一次，他沒有隱藏。
他直接走到鐵匠鋪前，站在那里，靜靜地看著。
月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然后，那兩個黑衣人出現(xiàn)了。
他們從暗處走出來，一前一后，堵住了青塵的退路。
“陸青塵？”一個黑衣人問。
青塵轉(zhuǎn)過身，看著他們：“是我?！?/p>
“你還敢回來？”另一個黑衣人冷笑，“膽子不小?！?/p>
“為什么不敢？”青塵說，“這里是我的家?！?/p>
“你的家？”黑衣人笑得更冷，“從三年前開始，這里就不是你的家了。這里是你的墳墓?！?/p>
“是嗎？”青塵也笑了，“那就看看，是誰的墳墓?！?/p>
“拿下！”黑衣人大喝。
兩人同時出手，刀光閃爍，直取青塵要害。
青塵沒有拔劍。
他只是動了動手指。
兩道劍氣射出。
無聲無息。
兩個黑衣人忽然僵住了，然后，緩緩倒下。
他們的眉心，各有一個紅點。
一滴血，慢慢滲出。
青塵看都沒看他們，轉(zhuǎn)身離開。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這兩個是小角色，殺了他們，會引來更大的角色。
他要的，就是這個。
他走得不快，故意留下痕跡。
果然，沒走多遠，就感覺到有人在跟蹤。
不止一個，是四個。
看來，寒鴉組織在附近埋伏了不少人。
青塵繼續(xù)走，引著他們往城外走。
城外有一片樹林，是動手的好地方。
他走進樹林，停了下來。
“出來吧?！彼f。
四個黑衣人從樹林中走出來，圍住了他。
這四個人，比剛才那兩個強多了。氣息沉穩(wěn)，眼神銳利，一看就是高手。
“陸青塵，”為首的一個說，“三年不見，你變強了?！?/p>
青塵認識這個人。
三年前在江寧，就是這個人帶隊襲擊了綢緞莊。他叫“黑鴉”，是寒鴉組織的三大頭目之一。
“黑鴉，”青塵說，“你還活著?！?/p>
“你都沒死，我怎么會死？”黑鴉冷笑，“三年前讓你跑了，今天不會了。”
“就憑你們四個？”
“不夠嗎？”
“不夠?！?/p>
青塵拔出了劍。
“青萍”劍在月光下，泛著青色的光。
“好劍?！焙邙f說，“但劍好沒用，要看用劍的人?！?/p>
他率先出手。
刀光如匹練，直劈青塵面門。
其他三人也同時出手，從三個方向攻來。
青塵沒有動。
直到刀光離他只有三尺時，他才動了。
很慢，很輕。
劍尖畫了一個圓。
一個完美的圓。
道劍第一式——“守拙”。
四把刀同時劈在圓上。
“鐺！”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青塵紋絲不動，四個黑衣人卻被震退了三步。
“這……這是什么劍法？”黑鴉驚疑不定。
“道劍?！鼻鄩m說，“張道陵教的?！?/p>
“張道陵……”黑鴉臉色一變，“你拜入了龍虎山？”
“對?！?/p>
“難怪……”黑鴉咬牙，“但就算有龍虎山撐腰，你今天也得死！”
他再次出手，這一次，更加狠辣。
其他三人也配合進攻，刀光交織成一張網(wǎng)，罩向青塵。
青塵依然不慌不忙。
他使出了第二式——“問天”。
劍向天指，氣勢如虹。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刀網(wǎng)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開。
四個黑衣人再次被震退。
這一次，他們口吐鮮血，顯然受了內(nèi)傷。
“不可能……”黑鴉不敢相信，“三年時間，你怎么可能變得這么強？”
“因為仇恨?！鼻鄩m說，“仇恨讓我變強。”
“那就看看，是你的仇恨強，還是我的刀強！”
黑鴉使出了絕招。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融入夜色中，然后從四面八方攻來。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影殺”。
當年，他用這一招，殺過無數(shù)高手。
但今天，他遇到了克星。
青塵閉上了眼睛。
用心去感受。
風的方向，空氣的流動，殺氣的來源……
他“看見”了黑鴉的軌跡。
然后，他出劍。
很隨意的一劍。
仿佛在摘一朵花，拂一片葉。
但這一劍，刺穿了黑暗，刺穿了影子，刺穿了黑鴉的喉嚨。
黑鴉現(xiàn)出身形，捂著喉嚨，眼中滿是不甘。
“你……你怎么可能……”
話沒說完，他倒下了。
其他三個黑衣人嚇破了膽，轉(zhuǎn)身想跑。
但青塵沒有給他們機會。
三劍，三人倒下。
從始至終，他只用了一只手，一只劍。
這就是道劍的威力。
青塵收劍，看著地上的尸體，心中沒有喜悅，只有平靜。
復仇開始了。
這只是第一步。
他轉(zhuǎn)身離開樹林，回到客棧。
婉兒和陸鐵山都在等他。
“怎么樣？”婉兒問。
“解決了四個?！鼻鄩m說，“其中一個是黑鴉?！?/p>
“黑鴉？”陸鐵山驚訝，“寒鴉組織的三大頭目之一？”
“嗯?！?/p>
“那寒鴉組織的老巢……”
“婉兒，”青塵問，“你跟蹤到了嗎？”
婉兒點頭：“跟蹤到了。在城西，有一座大宅子，門口掛著‘賈府’的牌子。我親眼看見那些黑衣人進了那個宅子?！?/p>
“賈府……”青塵記下了這個名字。
“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婉兒問。
“休息?！鼻鄩m說，“明天晚上，我們?nèi)ベZ府。”
“去救人？”
“不，”青塵說，“先去探路。救人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得先摸清里面的情況?！?/p>
“好?！?/p>
三人各自回房休息。
青塵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
他想起黑鴉死前的眼神，那種不甘，那種恐懼。
原來，殺人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但他沒有后悔。
這些人，手上沾滿了鮮血，死有余辜。
他只是覺得，這條路，比他想象的要艱難。
不僅要殺人，還要面對自己內(nèi)心的拷問。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走到底。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第十九章 賈府探秘
賈府在汴梁城西，占地極廣，高墻深院，朱門銅環(huán)，看起來氣派非凡。門口兩座石獅子，齜牙咧嘴，威風凜凜。門匾上“賈府”兩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
這樣一座府邸，任誰看了都會以為是個富貴人家，絕不會想到，這里竟是寒鴉組織的老巢。
“好個藏污納垢之所。”陸鐵山低聲說。
三人躲在對面巷子的陰影里，觀察著賈府。
現(xiàn)在是白天，賈府門口人來人往，有送菜的，有送貨的，有訪客的，看起來很熱鬧。但青塵能看出來，那些看似普通的家丁，個個腳步沉穩(wěn)，眼神銳利，都是練家子。
“守衛(wèi)很嚴。”青塵說，“白天不好進?！?/p>
“那就晚上。”婉兒說。
“晚上更嚴。”青塵說，“這種地方，晚上一定有暗哨。而且，里面可能布有機關(guān)。”
“那怎么辦？”
青塵想了想，說：“我們得找個內(nèi)應。”
“內(nèi)應？”婉兒不解，“這里都是寒鴉組織的人，哪來的內(nèi)應？”
“有一個人，可能是我們的內(nèi)應?！?/p>
“誰？”
“福貴?！鼻鄩m說，“如果他還活著，如果他在賈府，他可能會幫我們?！?/p>
“可是怎么聯(lián)系他？”
“我進去找?！鼻鄩m說，“今天晚上，我一個人進去。如果找到福貴，就和他聯(lián)系。如果找不到，就探探路?！?/p>
“太危險了?！蓖駜簱?。
“我會小心?！鼻鄩m說，“而且，我現(xiàn)在有把握?！?/p>
陸鐵山看著他，最終點點頭：“好，你去。我和婉兒在外面接應。一旦有事，我們立刻殺進去?！?/p>
“不，”青塵說，“如果我有事，你們不要進來。立刻離開汴梁，回龍虎山。”
“青塵哥！”婉兒急了。
“聽我說，”青塵握住她的手，“如果我都出不來，你們進來也是送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們活著，才能為我報仇?！?/p>
婉兒眼淚掉了下來：“我不要為你報仇，我要你活著?！?/p>
“我會活著的?！鼻鄩m擦掉她的眼淚，“相信我?！?/p>
婉兒咬著嘴唇，最終點點頭。
夜幕降臨。
賈府門前的燈籠亮了起來，紅彤彤的，像一雙雙詭異的眼睛。
青塵換上了夜行衣，背上了“青萍”劍。他沒有走正門，也沒有走側(cè)門，而是繞到了府邸的后墻。
后墻很高，至少有四丈。墻上插著鐵蒺藜，墻頭還有巡邏的家丁。
但這些難不倒青塵。
他提氣，縱身一躍，像一只大鳥，輕飄飄地落在了墻頭上。巡邏的家丁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點了穴道，軟倒在地。
他跳進院子，落地無聲。
院子里很安靜，只有蟲鳴。遠處有燈光，有人聲，但這里很偏僻，沒有人來。
青塵觀察了一下地形，決定先去下人住的地方看看。
福貴如果還活著，如果在這里，最可能在下人房。
他貼著墻根，悄無聲息地移動。
賈府很大，像個迷宮。他走了半天，才找到下人房所在的小院。
小院里很簡陋，幾排平房，里面亮著燈，能聽到說話聲。
青塵靠近一間房子，從窗戶縫往里看。
里面有幾個家丁正在喝酒，大聲說笑。
“今天輪到誰值夜？”
“老王。那家伙又偷懶，肯定在睡覺?！?/p>
“讓他睡吧，反正也沒什么事。”
“也是，這賈府固若金湯，誰敢來？”
“不過聽說，黑鴉大人死了?！?/p>
“什么？黑鴉大人死了？誰殺的？”
“不知道。但據(jù)說是個用劍的高手，很年輕。”
“難道是……陸家那個小子？”
“有可能。三年前讓他跑了，沒想到現(xiàn)在回來了，還變強了?！?/p>
“那咱們得小心點?！?/p>
“怕什么？有血鴉大人和鬼鴉大人在，那小子來了也是送死。”
青塵心中一凜。
血鴉，鬼鴉。
寒鴉組織的另外兩個頭目。
看來，他們都在這里。
他繼續(xù)聽。
“對了，地牢里關(guān)著的那兩個人，怎么樣了？”
“還活著。每天送點吃的，餓不死就行?！?/p>
“上面為什么還不殺他們？”
“聽說留著有用。好像是釣什么魚。”
“釣魚？釣誰？”
“誰知道呢。反正咱們聽命令就行?！?/p>
青塵眼睛一亮。
地牢里關(guān)著兩個人。
很可能就是靈兒和林文修。
他記住了“地牢”這個信息，然后離開了下人房。
接下來，他要找地牢在哪里。
他在賈府里轉(zhuǎn)了轉(zhuǎn)，發(fā)現(xiàn)府邸的布局很有規(guī)律。前院是接待客人的地方，中院是主人住的地方，后院是下人和倉庫。地牢很可能在后院，或者在地下。
他往后院深處走。
越往里走，守衛(wèi)越嚴。不時有巡邏隊經(jīng)過，他只能躲在暗處，等他們過去。
終于，他看到一個特別的地方。
那是一個獨立的小院，院門口有四個守衛(wèi)，個個手持刀劍，神情警惕。院子里有一座假山，假山旁邊有一口井。
井？
青塵心中一動。
地牢的入口，很可能在井里。
他繞到小院的后面，從墻頭翻進去，落在假山后面。
從假山的縫隙里，他能看到井口。
井口蓋著一塊大石板，石板上還壓著一塊巨石。顯然，這口井不簡單。
他觀察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守衛(wèi)每兩個時辰換一次班。換班的時候，會有短暫的間隙。
他決定等。
等換班的時候，趁機進去。
時間一點點過去。
終于，子時到了。
守衛(wèi)開始換班。
四個人離開，另外四個人過來。
就在交接的瞬間，青塵動了。
他像一道影子，竄到井邊，掀開石板——石板很重，但他用內(nèi)力一推，就推開了。然后他跳進井里，又把石板蓋上。
整個過程，不到三息時間。
守衛(wèi)們沒有發(fā)現(xiàn)。
井很深，青塵順著井壁往下滑?；思s莫五丈，腳踩到了實地。
這里不是井底，而是一條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過。兩邊點著油燈，光線昏暗。
青塵順著通道往前走。
走了約莫百步，前面出現(xiàn)了鐵門。
鐵門很厚，上面有鎖。
但鎖對青塵來說，不是問題。
他從懷里掏出一根鐵絲——是婉兒給他的，說是開鎖用的。他在鎖孔里搗鼓了幾下，“咔嚓”一聲，鎖開了。
他推開門，里面是地牢。
地牢不大，只有四間牢房。兩間空著，兩間關(guān)著人。
青塵走到第一間牢房前，往里看。
里面關(guān)著一個女孩，十四五歲年紀，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但依稀能看出當年的模樣。
是靈兒。
青塵心中激動，輕聲呼喚：“靈兒?！?/p>
靈兒抬起頭，看見他，愣住了。
“青塵……哥哥？”她不敢相信。
“是我?！鼻鄩m說，“我來救你了?！?/p>
靈兒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青塵哥哥……真的是你……我還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別哭，”青塵說，“林先生呢？”
“在隔壁。”靈兒說。
青塵打開牢門，把靈兒扶出來。然后去隔壁牢房。
林文修也還活著，但比靈兒更慘。他瘦得皮包骨頭，眼神呆滯，顯然受了很多折磨。
“林先生?！鼻鄩m叫他。
林文修緩緩抬起頭，看了青塵半天，才認出來：“青塵……你……你還活著……”
“我們都活著。”青塵說，“走，我?guī)銈兂鋈ァ！?/p>
他扶起林文修，帶著靈兒，朝通道走去。
但剛走到鐵門處，就聽見外面?zhèn)鱽砹四_步聲。
很多人。
青塵心中一沉。
被發(fā)現(xiàn)了。
他連忙把林文修和靈兒推回牢房，自己守在鐵門后。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后，鐵門被推開了。
一群人涌了進來。
為首的是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的瘦高，臉色蒼白，像死人一樣。女的妖艷，穿著紅裙，嘴角帶著詭異的笑。
“血鴉，鬼鴉?！鼻鄩m認出了他們。
“陸青塵，”血鴉開口，聲音沙啞，“我們等你很久了?！?/p>
“等我？”青塵挑眉。
“對，”鬼鴉笑得更詭異，“我們知道你會來救他們，所以一直留著他們當誘餌。沒想到，你真的來了?！?/p>
原來，這是個陷阱。
青塵握緊了劍。
“就憑你們，也想抓我？”
“當然不止我們?！毖f說，“整個賈府，都是我們的人。你今天插翅難逃?！?/p>
“那就試試?！?/p>
青塵拔劍。
“青萍”劍出鞘，青光閃爍。
血鴉和鬼鴉同時出手。
血鴉用的是爪，鬼鴉用的是鞭。
爪風凌厲，鞭影重重。
青塵以一敵二，不落下風。
道劍九式施展開來，守得滴水不漏，攻得犀利無比。
血鴉和鬼鴉越打越心驚。
他們沒想到，青塵的武功這么高。
“這小子，比三年前強太多了?！毖f說。
“不能讓他活著出去?！惫眸f說，“否則后患無窮?！?/p>
兩人使出了絕招。
血鴉的爪子變成了血紅色，帶著腥風。鬼鴉的鞭子化作了無數(shù)幻影，真假難辨。
青塵依然不慌。
他使出了第六式——“摘星”。
劍光如星，精準無比。
每一劍，都點在爪風和鞭影的破綻處。
“噗！”“噗！”
血鴉和鬼鴉同時中劍，倒飛出去，撞在墻上。
“不可能……”血鴉吐著血，“你……你怎么可能……”
“沒什么不可能?！鼻鄩m說，“邪不壓正，這是天理?！?/p>
他走上前，準備結(jié)果他們。
但就在這時，外面?zhèn)鱽砹烁蟮膭屿o。
“有刺客！”
“保護大人！”
很多腳步聲朝這里涌來。
青塵知道，不能再耽擱了。
他回身，拉起林文修和靈兒：“走！”
三人沖出地牢，來到井底。
上面已經(jīng)圍滿了人，火把通明。
“下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jīng)被包圍了！乖乖出來投降，饒你們不死！”
青塵沒有理會。
他看了看井壁，對靈兒說：“靈兒，抱緊我?！?/p>
靈兒抱住他的腰。
他又對林文修說：“林先生，你也抱緊我?！?/p>
林文修也抱緊他。
青塵提氣，縱身一躍。
像一只大鵬，直沖而上。
井口的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jīng)沖了出來，落在了假山上。
“在那里！”
“放箭！”
箭如雨下。
青塵舞劍，劍光化作一道屏障，把箭全部擋開。
然后，他再次躍起，朝院墻外飛去。
“追！”
一群人追了上來。
但青塵的速度太快，他們追不上。
幾個起落，他就出了賈府，落在了外面的巷子里。
婉兒和陸鐵山正在這里等他。
“青塵哥！”婉兒迎上來。
“快走！”青塵說，“追兵馬上就到。”
五人迅速離開。
他們在城里繞了幾圈，甩掉了追兵，然后回到了客棧。
關(guān)上門，眾人才松了口氣。
“青塵哥，你受傷了？”婉兒看見青塵手臂上有血。
“一點皮外傷，沒事?！鼻鄩m說，“先看看林先生和靈兒。”
林文修和靈兒都很虛弱，尤其是林文修，幾乎站不穩(wěn)。
婉兒給他們檢查了一下，說：“都是皮外傷，但營養(yǎng)不良，需要調(diào)養(yǎng)?！?/p>
她拿出藥，給兩人處理傷口，又熬了粥給他們喝。
喝了粥，兩人精神好了一些。
“青塵哥哥，”靈兒哭著說，“謝謝你救我們……”
“應該的?！鼻鄩m說，“你們受苦了?！?/p>
“福貴哥哥呢？”靈兒問，“他在哪里？”
青塵心中一沉：“福貴……不在賈府？”
靈兒搖頭：“我們被抓后，就沒見過福貴哥哥。他被關(guān)在別的地方嗎？”
青塵不知道。
他原以為福貴也在賈府，但現(xiàn)在看來，不是。
福貴在哪里？是死是活？
他不知道。
“我們會找到他的?！彼荒苓@么說。
陸鐵山問：“林先生，你們這三年，是怎么過來的？”
林文修嘆了口氣，緩緩說起這三年的經(jīng)歷。
原來，三年前在江寧，他們被寒鴉組織抓走后，就被關(guān)了起來。一開始關(guān)在江寧，后來被轉(zhuǎn)移到汴梁，關(guān)在賈府的地牢里。
寒鴉組織沒有殺他們，是因為想用他們當誘餌，引青塵他們出來。
這三年，他們受盡了折磨，但一直咬牙堅持，因為他們相信，青塵一定會來救他們。
“我們一直等，一直等?！绷治男拚f，“今天，終于等到了?！?/p>
他的眼淚掉了下來。
青塵心中難受。
這些人，都是因為他，才受這些苦。
“林先生，靈兒，”他說，“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不，”林文修搖頭，“這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些壞人。是他們作惡多端，害人害己?！?/p>
“對，”靈兒也說，“青塵哥哥，你不要自責。你能來救我們，我們已經(jīng)很感激了?！?/p>
青塵握緊了拳頭。
寒鴉組織，秦檜。
這些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接下來怎么辦？”婉兒問。
青塵想了想，說：“賈府現(xiàn)在肯定戒嚴了，我們暫時不能再去。先在這里住幾天，等林先生和靈兒養(yǎng)好傷，再做打算?！?/p>
“可是這里安全嗎？”婉兒擔心，“寒鴉組織肯定會全城搜捕。”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青塵說，“他們不會想到，我們還敢留在城里。而且，這家客棧很偏僻，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p>
“那好吧。”
接下來的幾天，五人躲在客棧里，不出門。
婉兒每天給林文修和靈兒調(diào)理身體，青塵和陸鐵山輪流守夜。
林文修和靈兒恢復得很快。三天后，他們已經(jīng)能下地走路了。
這天晚上，五人聚在房間里商量下一步計劃。
“寒鴉組織的老巢已經(jīng)找到了，”青塵說，“但里面高手如云，我們硬闖不行。得想個辦法，把他們引出來，逐個擊破。”
“怎么引？”陸鐵山問。
青塵想了想，說：“血鴉和鬼鴉受傷了，他們現(xiàn)在肯定在養(yǎng)傷。我們可以趁這個機會，襲擊他們的外圍據(jù)點，削弱他們的力量?！?/p>
“外圍據(jù)點？”
“對。”青塵說，“寒鴉組織在汴梁肯定不止賈府一個據(jù)點。我們可以先找一些小據(jù)點，打掉他們，逼他們出來。”
“可是怎么找？”
青塵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是從黑鴉身上搜出來的，上面寫著一些地址。
“這是黑鴉身上的東西，”他說，“上面有十幾個地址，可能是寒鴉組織的據(jù)點。我們可以一個一個去探?！?/p>
“好。”陸鐵山點頭，“那就這么辦?！?/p>
“可是，”婉兒擔心，“我們?nèi)耸植粔?。只有你一個人能打，我和爹武功都不高，林先生和靈兒更是沒有武功。如果我們分開行動，會很危險。”
青塵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他們?nèi)颂伲f組織人多勢眾。
硬拼，肯定不行。
“或許，”林文修忽然開口，“我們可以找?guī)褪帧！?/p>
“找誰？”青塵問。
“岳將軍?！绷治男拚f，“我在地牢里，聽守衛(wèi)們說過，岳將軍和秦檜是死對頭。如果我們能聯(lián)系上岳將軍，他可能會幫我們。”
岳飛？
青塵心中一動。
如果能有岳飛幫忙，那對付秦檜就容易多了。
但問題是，怎么聯(lián)系岳飛？
岳飛是朝廷大將，他們是被通緝的要犯，怎么接近他？
“我有辦法?！膘`兒忽然說。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什么辦法？”青塵問。
靈兒從懷里掏出一塊玉佩——很舊，但很精致。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她說，“我娘說，如果有一天遇到大難，可以拿著這塊玉佩，去京城找一個人?！?/p>
“找誰？”
“岳將軍。”靈兒說，“我娘說，岳將軍欠我們家一個人情。拿著這塊玉佩去找他，他一定會幫忙?！?/p>
青塵接過玉佩，仔細看了看。
玉佩是羊脂白玉，雕著一只飛燕，背面刻著一個“岳”字。
“你娘怎么會認識岳將軍？”他問。
“我娘沒說過?！膘`兒搖頭，“但我相信她。”
青塵看向林文修，林文修點點頭：“靈兒說的是真的。她娘確實說過這樣的話?！?/p>
青塵沉吟片刻，說：“好，那我們就去試試。但岳將軍現(xiàn)在在邊境打仗，不在京城。”
“那我們?nèi)フ宜??！蓖駜赫f。
“太遠了。”陸鐵山說，“而且路上不安全?！?/p>
“總得試試?！鼻鄩m說，“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眾人商量后，決定兵分兩路。
青塵和婉兒去邊境找岳飛，陸鐵山、林文修、靈兒留在汴梁，繼續(xù)監(jiān)視寒鴉組織。
“爹，”青塵說，“你們要小心。不要輕易出手，等我回來?！?/p>
“我知道?！标戣F山說，“你們也要小心。路上不太平，尤其是現(xiàn)在在打仗?！?/p>
“我會保護婉兒的。”青塵說。
第二天一早，青塵和婉兒出發(fā)了。
他們騎著馬，朝北方邊境而去。
此去千里，前路艱險。
但他們沒有退縮。
因為這是唯一的希望。
找到岳飛，搬倒秦檜，為死去的人報仇，為活著的人討還公道。
這是他們的使命。
也是他們的救贖。
路還很長。
但他們會走下去。
一直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