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染窗時,烹一壺老茶。沸水注入陶壺的剎那,蜷縮的茶葉在熱浪中舒展,褐色的茶湯里浮起縷縷青煙,舌尖觸到的苦,竟在喉間漾開清甜。忽憶起“矮紙斜行閑作草,晴窗細乳戲分茶”,古人于粗茶淡飯中尋得的雅趣,原是把清貧過成了詩。窮,原不必戚戚然,若如茶般,于苦澀中釀出清香,便是生命最動人的姿態(tài)。
茶生幽谷,沐風雨,飲朝露,未曾因土壤貧瘠而自棄。它在火烤殺青中歷經煎熬,在沸水沖泡中坦然舒展,那份苦后的回甘,恰如困境中不卑不亢的自尊。世間多少人,如茶般生于塵泥,卻未曾染俗。顏回“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仍能“不改其樂”,是因內心有自尊為骨;杜甫“布衾多年冷似鐵”,依舊“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是因靈魂有傲骨為魂。“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自尊從來與財富無關,它是困厄中挺直的脊梁,是清貧中不染的初心。
案頭的蘭草,在寒夜中靜靜吐蕊。細長的葉片上凝著白霜,宛如佳人額間的清冷月光,不與桃李爭春,不隨百花逐艷,只在無人問津處,綻放一縷幽香?!疤m生幽谷無人識,客種東軒遺我香”,蘭的傲,不是目空一切的孤高,而是“不要人夸顏色好,只留清氣滿乾坤”的自持。它不因無人賞識而委頓,不因風雨侵襲而彎折,那份高掛秋霜的清傲,正是自尊最本真的模樣。
自尊是靈魂的衣冠,無關體貌,不分職位。它可以是田埂間勞作的農夫,擦汗時挺直的腰桿;可以是三尺講臺上的教師,板書時專注的眼眸;可以是市井中叫賣的小販,收款時真誠的笑容。“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李白的狂傲,是對人格尊嚴的堅守;“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陶淵明的歸隱,是對精神自由的執(zhí)著。自尊如蘭,無論生于朱門大院,還是僻壤荒原,都能保持那份冰清玉潔,于歲月中沉淀出獨特的芬芳。
“敬人者,人恒敬之;愛人者,人恒愛之”,社會是一面鏡子,照見他人,也映出自己。尊重是相互的暖流,能融化隔閡的堅冰;尊重是無聲的語言,能搭建心靈的橋梁。我們尊重清潔工的辛勞,是尊重他們?yōu)槌鞘忻廊莸膱允?;我們尊重老者的閱歷,是尊重歲月沉淀的智慧;我們尊重孩童的天真,是尊重生命最初的純粹。當我們彎腰拾起他人掉落的物品,當我們耐心傾聽他人的傾訴,當我們平等對待每一個相遇的靈魂,尊重便在彼此心間生根發(fā)芽,綻放出和諧的花朵。
自尊是神圣的火焰,照亮生命的旅途;尊重是溫暖的春風,滋養(yǎng)人間的溫情。它如茶,在苦澀中堅守本真;它如蘭,在清寒中保持傲骨。“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只要心中有自尊,縱是布衣蔬食,也能活得從容優(yōu)雅;只要常懷尊重之心,縱是平凡歲月,也能過得溫暖豐盈。
愿我們都能如茶般,于清貧中堅守清芬;如蘭般,于塵世間保持傲骨。以自尊為帆,以尊重為槳,在人生的長河中,行穩(wěn)致遠,讓靈魂在相互敬重中,綻放出永恒的光芒。正如“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自尊自在心間,尊重自在言行,如此,便是生命最美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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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王護君 、筆名山鄉(xiāng)村夫。寧夏彭陽縣人 ,中國散文協(xié)會、中國詩歌協(xié)會、中國書畫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鄉(xiāng)村、都市頭條認證作家,文字愛好者,一個行走在墨香里的性情男子,喜歡在溫暖的文字中尋找一種傾心的詩意生活,常有感性文字散見于網絡平臺和地方報刊并多次獲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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