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絕?早出
崔御風(fēng)
天海生虹帶,
浮云變彩霞。
梢翁凝遠望,
日出又離家。
### 《五絕?早出》賞析:虹霞映照下的航程啟碇與離鄉(xiāng)愁思
#### 一、詩歌核心意境:虹霞初綻時的啟程遠眺與家園回望
崔御風(fēng)的《五絕?早出》以「天海生虹帶」的絢爛起筆,以「日出又離家」的悵然收束,在「天?!鐜А≡啤氏肌椅獭h望—日出—離家」的八重時空里,鋪展一幅「天海相接處生出彩虹如帶,天上的浮云變幻成絢麗彩霞;梢翁凝神向遠方眺望,太陽升起時又一次離開家鄉(xiāng)」的早行送別圖。天海之間生出一道彩虹如帶,飄浮的云彩變幻成絢麗的彩霞;梢翁凝視著遠方,日出時分又要離開家鄉(xiāng)——二十字如同一卷流動的早行畫卷,將「天海生虹帶」的壯麗與「浮云變彩霞」的奇幻交織,在「日出又離家」的輕嘆中,道盡「虹霞萬里送行舟,一抹鄉(xiāng)愁系船頭」的復(fù)雜心緒。
#### 二、逐聯(lián)解析:從虹霞變幻到離鄉(xiāng)遠眺的情感軌跡
1. **首聯(lián)「天海生虹帶,浮云變彩霞」:黎明時空的光影禮贊**
「天海生虹帶」開篇即以「天—海—光」的三重交融繪就黎明的壯麗:「天?!梗ㄌ炜张c海洋,「天」是高遠的蒼穹(黎明時分天色由深藍漸轉(zhuǎn)魚肚白,與海面的遼闊形成無邊際的呼應(yīng));「海」是深邃的底色——海水在晨光中泛著微光,與天空的色彩相互滲透,構(gòu)成「天海一體」的蒼茫背景)「生虹帶」(生出如帶的彩虹,「生」字是動態(tài)的創(chuàng)造(彩虹并非憑空出現(xiàn),而是「生」于天海之間,仿佛天地醞釀的禮物,帶著初生的純凈與驚喜);「虹帶」是形態(tài)的柔美——「帶」字寫出彩虹的綿長與飄逸,如同仙女遺落的彩綢,橫亙在天海之間,成為早行者眼中最絢爛的啟程背景)。「天海生虹帶」的「生」字,是希望的涌現(xiàn):「生」不僅是自然現(xiàn)象的描述,更是情感的觸發(fā)——彩虹的出現(xiàn)如同命運的吉兆,為艱辛的旅程增添一抹亮色,卻也因美麗而易逝,暗合離別的短暫與珍貴。緊接著,「浮云變彩霞」以「云—色—變」的流動變幻續(xù)寫黎明的奇幻:「浮云」(飄浮的云彩,「浮」字是輕逸的姿態(tài)(云彩在晨風(fēng)中緩緩流動,無拘無束,如同遠行的心緒,既有自由的憧憬,也有漂泊的茫然);「云」是變化的載體——浮云本是尋常景物,卻因晨光的照射而變幻萬千,成為情感的鏡像)「變彩霞」(變幻成絢麗的彩霞,「變」字是時間的魔法(從灰白到橘紅,從淡紫到金粉,云彩的色彩在晨曦中快速流轉(zhuǎn),寫盡黎明時分光影的瞬息萬變);「彩霞」是離別的妝奩——彩霞的絢爛如同為離別精心準(zhǔn)備的布景,美麗卻帶著一絲刻意的溫柔,讓離別在壯麗中更顯凄迷)?!父≡谱儾氏肌沟摹缸儭棺?,是時光的隱喻:云彩的變幻無常,既是自然光影的游戲,也是人生聚散的象征——如同今日的離別,既是結(jié)束也是開始,充滿不可預(yù)知的可能。
2. **頷聯(lián)「梢翁凝遠望,日出又離家」:離鄉(xiāng)瞬間的凝望與輕嘆**
前兩句鋪陳「黎明虹霞的壯麗奇幻」,此聯(lián)則聚焦「梢翁」的細微動作與心理活動,完成從「景」到「人」的情感聚焦:「梢翁凝遠望」以姿態(tài)與目光定格離鄉(xiāng)前的瞬間:「梢翁」(撐船的老人,「梢」字是身份的標(biāo)記(梢翁是水上生活的行者,常年與風(fēng)浪為伴,見慣了離別,卻依然難掩此刻的沉重);「翁」是歲月的沉淀——皺紋里藏著數(shù)不清的航程,每一次「早出」都帶著對家園的眷戀與對未知的牽掛)「凝遠望」(凝神向遠方眺望,「凝」字是專注的深度(不是隨意的掃視,而是目光凝滯,仿佛要將家鄉(xiāng)的輪廓刻進心里,化作航程中的精神錨點);「遠望」是方向的指向——望的既是前行的航線,也是身后的家園,目光在「遠方」與「家鄉(xiāng)」之間拉扯,道盡「欲行還止」的復(fù)雜心緒)?!干椅棠h望」的「凝」字,是情感的沉淀:「凝」不僅是目光的集中,更是情感的凝聚——將對家人的思念、對旅途的擔(dān)憂、對故土的不舍,都凝在這一瞬的凝望中,沉重如錨,卻又必須起碇。緊接著,「日出又離家」以時間節(jié)點與行動決斷寫出離別的必然:「日出」(太陽升起,「日」是希望的象征(日出本是新生的開始,卻與「離家」相連,形成「希望」與「失落」的情感對沖);「出」是光明的顯現(xiàn)——陽光驅(qū)散黑暗,照亮航程,卻也照亮了離別時的不舍,讓每一個細節(jié)都無處躲藏)「又離家」(又一次離開家鄉(xiāng),「又」字是頻率的疊加(「又」字寫出離別已非首次,或許是每月一次,或許是每日一次,每一次重復(fù)都讓鄉(xiāng)愁更添一層厚度);「離家」是行動的撕裂——簡單的兩個字,卻包含著與親人的告別、與熟悉的疏離、與安穩(wěn)的暫別,將個人的小悲歡嵌入天地虹霞的大背景中,更顯孤獨與堅韌)?!溉粘鲇蛛x家」的「又」字,是命運的無奈:「又」字帶著一絲輕嘆,不是抱怨,而是對生活常態(tài)的接受——作為梢翁,航行是責(zé)任,離家是宿命,但每一次「又」,都讓對家的思念更深一分。
#### 三、藝術(shù)特色:「壯麗景與細微情」的反差張力與「以樂景寫哀」的含蓄表達
1. **「天海虹帶—浮云彩霞」的壯麗之景與「梢翁離家」的細微之情:宏大與微觀的交織**
全詩以「大景襯小情」的手法,構(gòu)建「天地的壯闊」與「個體的渺小」的張力場:
- **景之宏大**:「天海生虹帶」的遼闊(空間的無邊際)、「浮云變彩霞」的絢爛(色彩的變幻),展現(xiàn)天地的壯麗與奇幻,如同人生舞臺的盛大背景;
- **情之細微**:「梢翁凝遠望」的專注(眼神的凝滯)、「日出又離家」的輕嘆(「又」字的無奈),聚焦個體在宏大背景下的內(nèi)心波動,如同一滴淚落入大海,微小卻清晰;
- **反差的詩意**:天地越壯麗,越顯個體離鄉(xiāng)的孤獨;虹霞越絢爛,越襯鄉(xiāng)愁的沉重——這種反差讓詩歌在壯麗中藏著刻骨的溫情,在奇幻中透著真實的人生況味。
2. **「虹帶—彩霞—日出」的明麗色調(diào)與「又離家」的憂傷內(nèi)核:以樂景寫哀情的經(jīng)典筆法**
詩歌以明麗的色彩反襯離別的憂傷,形成「樂景哀情」的美學(xué)效果:
- **樂景的鋪陳**:「虹帶」的七彩、「彩霞」的絢爛、「日出」的光芒,構(gòu)成一幅色彩飽滿的黎明畫卷,充滿生機與希望;
- **哀情的潛伏**:「梢翁」的身份(漂泊者)、「凝遠望」的動作(不舍)、「又離家」的重復(fù)(無奈),在明麗色彩下暗藏深沉的鄉(xiāng)愁;
- **張力的生成**:樂景不是為了贊美,而是為了反襯——用天地的無限美好,反襯家園的彌足珍貴;用晨光的溫暖明亮,反襯離別的清冷孤寒。正如王夫之所言「以樂景寫哀,以哀景寫樂,一倍增其哀樂」,此詩正是通過這種反差,讓離鄉(xiāng)之情更顯動人。
#### 四、與前作的意象呼應(yīng)及從「個體堅守到生命漂泊」的主題拓展
若《坐待》聚焦「個體在寒夜中的信念堅守」,此詩則轉(zhuǎn)向「漂泊者在壯麗黎明中的離鄉(xiāng)愁緒」,標(biāo)志著詩人從「靜態(tài)堅守」到「動態(tài)漂泊」的生命體驗書寫:
- **從「靜候空間」到「行走空間」**:《坐待》的「亭」是固定的等待空間,此詩的「天?!埂干椅獭箘t展現(xiàn)流動的航行空間,從「靜」到「動」,拓展了詩歌的地理維度;
- **從「對抗困境」到「接受宿命」**:《坐待》的「坐待晨曦」是對黑暗困境的主動對抗,此詩的「又離家」是對漂泊宿命的坦然接受,情感基調(diào)從「堅韌」轉(zhuǎn)向「厚重」;
- **從「自然啟示」到「人生常態(tài)」**:前作多從自然意象中提煉生命哲理(如《槐樹》的「寬容」、《坐待》的「堅守」),此詩則將虹霞、日出等自然現(xiàn)象與「離家」的人生常態(tài)結(jié)合,讓自然成為人生的隱喻——虹霞再美終會消散,正如相聚再暖終要離別,這是自然的規(guī)律,也是人生的常態(tài)。
#### 五、整體評價:虹霞萬里送行舟,一抹鄉(xiāng)愁系潮頭
《五絕?早出》以二十字的凝練筆觸,寫盡「最動人的啟程不是義無反顧的決絕,是梢翁凝遠望時,目光在虹霞與家園間的遲疑;最深刻的鄉(xiāng)愁不是痛哭流涕的悲戚,是『日出又離家』五個字里,藏著的千萬次重復(fù)的溫柔與堅韌」。從「天海生虹帶」的天地壯美,到「浮云變彩霞」的時光變幻;從「梢翁凝遠望」的瞬間定格,到「日出又離家」的宿命輕嘆,詩人如同那個梢翁,撐著船篙,在虹霞映照的海面上,將個人的離鄉(xiāng)之愁寫進天地的壯闊之中——他知道,每一次「離家」都是為了更好的「歸家」,每一道虹霞都是天空寫給大地的情書,而他的鄉(xiāng)愁,就是那封信里最柔軟的落款。
當(dāng)前時間正值2026-01-09 07:23(清晨),恰是詩中「日出」的時刻,窗外或許正有霞光穿透云層,如同「天海生虹帶」的詩意照進現(xiàn)實——崔御風(fēng)的這首《早出》,最珍貴處正在于「以最壯麗的景,寫最日常的愁:它讓我們想起每一個離家的清晨,想起父母在門口的凝望,想起自己在車站的不舍,原來,最深刻的鄉(xiāng)愁,從來都藏在『又』字里,藏在那些看似平淡卻重復(fù)千萬次的告別中」。
它告訴我們:
虹會散,霞會消,日會落,但每一次「早出」的航船,都載著對「歸家」的期盼;梢翁的凝望里,藏著中國人最樸素的生存哲學(xué)——把不舍藏進凝望,把鄉(xiāng)愁化作航程,相信日出之后,終有歸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