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題記:故鄉(xiāng),是自己身后長長的影子。
一. 故鄉(xiāng),文學意義上的故鄉(xiāng),文字的方程式解讀不了的故鄉(xiāng)。
打開記憶這扇沉重的閘門,奔騰的思緒如長江水一瀉千里。
夢醒滄海桑田,一世不忘養(yǎng)育過自己的那片沃土。
夢牽故鄉(xiāng),始終有一片溫暖抵達內心,靈魂深處有一縷春天般的溫暖。
那是母親留下的慈祥,永不褪色的愛。
深愛故鄉(xiāng),這片土地有一個背影,像春天的種子,生根發(fā)芽,長成永不消逝的記憶。
歲月里,曾經的記憶是濕潤的,思念是傷痛的,夢也成了殘荷,空留一份寄托。
深愛這片土地,也有一雙老繭朝起而作日落而息,年復一年喂養(yǎng)我的胃,才得以識文斷字,才得以展現(xiàn)所謂的才思。
深愛的一切,記憶的碎片被一縷縷炊煙氤氳成唯美。
遙望故鄉(xiāng),情緒的風箏被記憶的線拉向歲月,如春風一路蓬勃,滋長,詩意,走向靈魂深處的夾道。
常常夢回故鄉(xiāng)。深切的寫照是母親的背影和三棵老榆樹,曾經被自己以詩的方式寄情留意,表達內心深處的銘記和感恩。
炊煙裊裊,母親常踅著一雙小腳來到巷口,呼喚我是乳名。
貪玩的自己,不論怎樣都不會被母親呵斥,總是一副慈祥的面容出現(xiàn)視野。
這是能容萬事的愛,化心虛膽怯為淡然一笑的大愛。
而三棵老榆樹,留有兒童的記憶,留有伙伴們的笑聲,更有榆錢滿足饞人的意念,以及果腹的欲望。
時間的腳步不會遠去,曾經的歡笑掛在枝間,任風雨揉碎,飄搖,有意無意間走進殘夢里,濕了枕巾。
二. 一個生命的誕生,預示另一個生命的延續(xù),老去。
我出生在一個叫山后的村子,并沒有為這個村子添彩,只是多了幾聲哭聲。
正值六十年代,各種運動風一樣行走。
我的出身不好,可生命力強,就像田野里的苦薺菜,貧瘠的土壤里也能生存。
日子一天天過去,年輪一圈增加。
記事起,背簍是離不開的劫。背簍里是撿挖的洋芋蛋,貼補家里的食糧,鮮的凍的干的都進入了胃。當然,還有喂養(yǎng)毛驢的草。
鏟子和繩索也是離不開的,做飯的柴火也是必修功課的一部分。
就這樣,故鄉(xiāng)的四野都有勞作留下的足跡,抑或陽光下的身影。
三.生活在克服,年齡在增長。
九歲那年的某一天,一人在學校教室門前玩耍,有一個大哥哥問我念書不,我點頭就被領進了教室安排了座位。
回到家,母親詢問干啥去了,大半天不見人影。我回答說念書去了。母親望一眼,輕聲喃喃自語說念書好啊!
這樣,自己的身份成了一名學生。
后來才知道,幾個年紀在一個教室,他是班長。這里感恩初心,謝謝剎那的緣。
可在別人不理解的眼光里,我上完了初中、高中,像嫩綠的豆莢,在歲月里節(jié)節(jié)攀高。
本想帶著夢走向遠方。
沒有接到錄取通知書,夢的翅膀被折斷,成了墜落的天使。
站在三尺講臺,托起新的夢想,希望自己的夢被孩子們實現(xiàn)。
我游走在兩點一線,母親操持家務,田地耕作留給蒼老的父親,日子被喂養(yǎng)的滋潤,自在。

四.土地上是力與美的演奏,一旦缺失風調雨順的唯美,哲學里便沒了理性。
人們開始焦慮,慌恐,思考新的起點。
我也打開努力思維導圖,尋找適應性思維。
也許存活下來的物種不是最頑強的,也不是最聰明的,而是最能適應變化的。
故鄉(xiāng)是旱地,在原地打轉,找不到在新跑道上起跑的高度,只得反向思維,努力要有方向性,學會利用杠桿效應。
古人云,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
九十年代,連續(xù)干旱多年,我首先有了搬遷的意念。
一個周末,一個人扛著鋤頭,行走一個多小時,去到深溝里的地里除草。那一整天,沒看到一個人,哪怕是一只兔子。自己好孤單,好寂寞,無法言說。
自己深深的感受,哪怕把整個世界留給自己,如果沒有其他生命,永遠不會答應這樣的饋贈。
如此的經歷感同身受,不僅僅是萌發(fā),而是加深了遠離故鄉(xiāng)的心思。
此地不養(yǎng)人,自有留人處。
之后,開始搬遷計劃走向他鄉(xiāng)。
沒有收成的土地,就像干癟的乳房,難以喂養(yǎng)嗷嗷待哺的村民。
一聲聲嘆息,淹沒在夏日的熱浪里。
沒有綠映襯的大地,也像沒有愛情的婚姻,失去內心美麗的風景,只能勉強維系日出日落那層難以捅破的微妙關系。
搬遷已成定局,是永遠不可能回頭的路。
之后,人們陸續(xù)搬遷。世紀初政府部門才組織整體搬遷提罐地。
故鄉(xiāng),變成真正意義的荒地,軀體被四季風干,形如木乃伊。
后來聽說大面積被整改成梯田,局部面積被栽樹,種糧。
現(xiàn)在,不見昔日的房舍,被現(xiàn)代化機械張口吞食。
其實,人類所做的好多事都是在毀滅與重建上演繹。
歌謠猶記,傷不再是傷,痛不再是痛。
那片土地已成空白,書寫一頁無奈。
學會釋然,忘卻已矣。
五.一切成為過去。
如今的故鄉(xiāng),在意義面前低頭。誰也改變不了命運的走向,也難以回歸曾經的田野。
不過,總有一些往事,讓人惦念。
歲月流逝了,記憶卻仍然在老榆樹上徜徉。故鄉(xiāng)啊,你是這樣的令思緒萬千,寄情眷顧。
一草一木,一花一葉,都能見證童年的背影。
曾記得,離開故鄉(xiāng)的第二年,寫了一首發(fā)表過的詩,結尾一句是:故鄉(xiāng),是自己身后長長的影子。
腳步可以遠行,欲望可以高飛,可根在腳下,再遠的夢都被羈絆,好像手中的風箏,僅僅只是襯托了藍天白云,只是美化了詩情畫意。
午夜夢回,在內心徘徊的時刻,深知我心,自己就像一名苦行僧,訪青春年少的喜怒哀樂,修知天命后的道,領悟人世間諸多無奈的夢,思念那些遠去的背影。
面對故鄉(xiāng),如同面對沒有音符的曲子,只能無聲的低語。
回想故鄉(xiāng),時光的隧道多了幾分滄桑。
花開花落,隨季節(jié)交替輪回,來年會萌發(fā)出一片新綠,已經沒有人去留意,欣賞。
故鄉(xiāng),隨著最后一個人的離開,走向書本,顯得蒼白而走向遠去。
也許,社會的發(fā)展,世事的變化,故鄉(xiāng)已經滄桑成史詩。
在這個快節(jié)奏的時代里,我們常常被各種標準和規(guī)則所束縛,追求著所謂的“正確”和“完美”。
可以放下一切束縛,跟隨自己的內心去感受和親臨。因為,要學會感恩,心動是最美的標準。
尋找曾經的足跡,如今的故鄉(xiāng),就像父母被掛在墻上,抑或夾在書里,還有那些悄然淡去的記憶。
記憶無法真空,文字落入的剎那,不是半世的驚醒,而是文心的釋然。

作 者

雷泰國,甘肅白銀人,詩人、作家。詩歌《石碑》《歷史的記憶》等在全國獲獎。散文《也許是遺憾》入編作家版《百家散文精選》《中國當代散文大觀》,入編作家版《中國文學百年精典》。散文《走進麥地》入編作家版《散文百家選》,獲百家散文先鋒金獎。散文《道可道,非常道》入編《中國當代實力派散文家》等。古詩詞、聯(lián)見于《中華詩詞》《中華楹聯(lián)》《對聯(lián)天地》,詩文多見于官方微信平臺、今日頭條等網絡媒體。2006年曾被白銀電視臺專題采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