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雨巷文學社
歷代書法家趣事
作者:陳繼生 - 杭州

第七十二篇
此人號六如居士,江南第一風流才子,
詩畫雙絕、書法奇峭俊秀
此人的始祖是前涼涼州晉昌郡陵江將軍唐輝,這也直接影響到了他,所以在自己的書畫題名中也常用“晉昌唐寅”落款。他出生于商人小康家庭,父親經(jīng)營一家小酒館。他自幼聰明伶俐, 16歲中秀才為第一名,被遠近紳士鄉(xiāng)親贊嘆。明弘治十一年( 1498年),此人 28 歲,赴南京鄉(xiāng)試,中解元。次年進京會試,因江陰舉人徐經(jīng)賄賂案牽連,被下詔入獄,再謫往浙江為吏,他堅辭不恥為官。31 歲開始“千里江游”,遠游閩、浙、贛、湘等地。壯美的河山激發(fā)其奮發(fā)的情懷,貧困的生活逼迫他靠詩畫謀生。弘治十七年( 1504 年)有記載:他以賣畫為主,并工書法、詩文,后人則稱其為“江南第一風流才子”。晚年生活凄苦,于嘉靖三年( 1524 年)十二月初二病逝,享年 54 歲。
此人詩文以才情取勝。其詩多記游、題畫、感懷之作。早年作品工整妍麗,有六朝駢文氣息。著有《六如居士集》,清人輯有《六如居士全集》。詩作有《百忍歌》《上吳天官書》《江南四季歌》《桃花庵歌》《一年歌》《閑中歌》等六百余首。除詩文外,此人也常作曲,多采用民歌形式,雅俗共賞,聲名遠揚。
此人流傳一些風流韻事,據(jù)說他有一次前往茅山進香,船經(jīng)無錫上岸閑逛,見肩輿從東而來,仕女中有個丫環(huán)長得很是動心。他不由自主跟著回府,才知是華學士的女婢名叫桂華。遂應聘為書僮進華府改名為華安,由此取得府上的寵信,他再設計得到這位美婢。后攜美婢逃走,華府四處尋找不得。有一次華學士偶然間到閶門,見書肆中有一人很像華安。找人詢問告之:“此人是唐解元?!钡诙烊A學士修書前往拜謁,上茶時,確信無疑。上酒對酌,而此人總是唯唯諾諾。華學士講述華安的一些事來挑明說道:“華安相貌正好與你相似,不知道是何緣由?”此人只好命人點燭引華學士進后堂,叫婢女簇擁新娘出來拜見。然后攜新娘對華學士道:“你說我像華安,卻不識桂華嗎?”于是二人相顧大笑作別。
戲劇《唐伯虎點秋香》的劇情,就是取材于此。
此人山水畫的藝術成就,一方面在于打破門戶之見,對南北畫派、南宋院體及元代文人山水畫兼收并蓄,主要學習了南宋李唐、劉松年的院體畫派,兼學宋人筆法嚴謹雄渾、風骨奇峭的風格。畫面布局嚴謹整飭,造型真實生動,山勢雄峻,石質(zhì)堅峭,皴法斧劈,筆法勁健,墨色淋漓。
此人的人物畫具有高超的寫實功力,形象準確而神韻獨具, 《明畫錄》評他的人物畫“在錢舜舉下,杜檉(杜堇)居士上”。
他的水墨寫意花鳥,墨韻明凈、格調(diào)秀逸灑脫而富于真實感?!币詴ㄈ氘?,以寫代描,筆力雄強,造型優(yōu)美,筆墨疏簡精當,行筆挺秀灑脫。
此人的繪畫作品融宋代院體技巧與元人筆墨韻味于一體,呈現(xiàn)出勁峭而又不失秀雅的品貌風骨。構(gòu)圖簡約清朗,畫面層次分明,疏密有致,用筆清雋,纖而不弱,力而有韻,寓有剛?cè)嵯酀?。墨色淋漓多變,和澤有神;意境平淡朗逸,清雅幽麗,超凡脫俗?/span>
此人書法源自趙孟頫一體,風格豐潤靈活,俊逸秀拔,代表作為《落花詩冊》。王世貞在《弇州山人稿》中評議:“伯虎書入?yún)桥d堂廟,差薄弱耳?!币罁?jù)文獻記載和存世作品,他曾泛學趙孟頫、李邕、顏真卿、米芾各家,并在不同時期呈不同側(cè)重,從而形成不斷變化的階段面貌。大體上說,其書風變化可分為四個時期。
第一時期是三十歲以前,他居住家鄉(xiāng)蘇州,與同年齡的文征明交善,深受文氏影響,故兩人書畫均很接近,此人二十余歲所繪《黃茅渚小景圖卷》(上海博物館藏),湖石、平坡、樹叢均極似文氏細筆;書法亦俱從趙孟頫入手,均結(jié)體端麗,用筆秀潤,此人的《高人深隱圖》上款字,就極似文征明。
第二時期是三十歲至三十六歲,此人科場被黜,妻子離異,無奈借詩文、書畫謀生,其時書法上追唐人,力求規(guī)范,尤宗尚顏真卿的楷書,用筆凝重,圓碩多肉,結(jié)體偏于長方,雄強茂密,點畫橫細豎粗,并吸納隸法,橫筆收尾似“蠶頭”,捺筆收筆中途之頓近“燕尾”,極富力度,如此人作于弘治乙丑( 1505 年)三十六歲時的《落花詩冊》。
第三時期是三十七歲至四十五歲,此人正值壯年,居住在桃花庵,專心從事詩文書畫,創(chuàng)作達到頂峰。其時書法又重歸返趙孟頫,并上追唐代李邕,遂形成了自身的成熟風貌,以結(jié)體俊美婉媚、用筆娟秀流轉(zhuǎn)的趙體為根基,并融入了李邕斜長的字姿、有力的筆法和生動的布勢,于秀潤中見遒勁,端美中見靈動。這類風格作品甚多,均呈趙孟頫與李邕相融合的面貌。
第四時期是四十六歲至五十四歲去世,已屬此人晚年。自江西寧王處裝瘋逃回,進一步看透世事,書法亦變?yōu)槁室?,并吸取了米芾求意取勢的書風,用筆迅捷而勁健,沉著痛快,八面出鋒,率真自如,追求力量、速度和韻味;同時又融諸家筆法于一體,使結(jié)體、用筆均富于變化,并達到了揮灑自如的境地。
此人就是明代“吳中四家”“吳中四才子”之一的唐寅。

作者簡介:
陳繼生:上世紀七十年代知青,杭州上城區(qū)市場監(jiān)督管理局原副調(diào)研員,電大語文類畢業(yè)。中國硬筆書法協(xié)會會員,中國作協(xié)作家書畫院浙江分院秘書長,浙江省老干部書法家協(xié)會理事,《浙兵歲月》大型文集副主編,浙江雜文學會副秘書長,杭州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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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 1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