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山東省聊城市茌平區(qū)退休老教師、老教育干部高廷倫老師,可謂桃李滿天下;亦可謂老當益壯,更可謂老驥伏櫪,志在千里。他退而不休,繼續(xù)發(fā)光發(fā)熱。
高老師一生涉獵甚廣,在文學、文史、譜牒、經(jīng)濟、健身養(yǎng)生等領(lǐng)域造詣匪淺。退休后,他利用閑暇時光著書立說,已出版發(fā)行專著十三部之多。近日,其第十四部文學專著《漫漫人生路》付梓面世,全書逾90萬字,分為上下兩卷,兼具極高的文學價值與史料價值。
聊城市孔繁森紀念館原館長高杉老師,茌平區(qū)委宣傳部原常務(wù)副部長王長新老師,山東省政府精品文學獎、泰山文學獎、中國網(wǎng)絡(luò)文學大賽特別大獎獲得者烏以強老師,茌平區(qū)博覽館特聘文史專家劉本科老師,茌平區(qū)政府史志辦原主任張海峰老師等,均為高老師這部巨著傾情作序。
本平臺正陸續(xù)推出相關(guān)內(nèi)容,以饗讀者。(馮喆)
人生如河 奔涌向前(序)
張海峰
在這個短視頻橫行的年代,我也淪落得很少看書了。無論是工作還是業(yè)余,無論是親朋交流還是工作匯報,整天的清醒時光都被手機包裹著,看似忙碌,實則浮躁。有一天,接到高老師電話,說他的新書已然完稿,囑我寫一篇小序,我欣然應(yīng)允。
帶著一份責任與使命,起初我在手機上抽空打開電子版文稿細細品讀,這才發(fā)現(xiàn)手機看書竟如此折磨人——字小累眼,翻找不便。于是我便一百頁一百頁地打印,伴隨著打印機的嗡鳴聲,捧讀起高廷倫老先生這部860頁、跨越八十八載的生命史詩。這位鶴發(fā)童顏的老人,用布滿歲月刻痕的手指,將九億次呼吸、三十三億次心跳凝練成三十多萬字的回憶錄。在他娓娓道來的敘述里,我看見一條奔騰不息的生命長河,裹挾著時代的浪花,穿越戰(zhàn)火紛飛的年代,淌過饑饉困頓的歲月,最終匯入改革開放的春潮。讀完全書,仿佛看了一部漫長的紀錄片,鏡頭不斷閃現(xiàn),故事時時翻涌,引人回味,予人靜思。
苦難淬煉出的生命韌性
1937年那個多雨的夏天,新河邊的老槐樹上,蟬鳴聲撕扯著沉悶的空氣。年幼的金鐘趴在奶奶背上,穿過御路溝的激流時,渾然不知命運的洪流即將吞噬整個華北平原。當日本人的刺刀挑破村莊的寧靜,這個赤腳奔跑在硝煙中的孩子,用稚嫩的肩膀扛起了家族的希望。在土改復查的烈火中,他揮舞紅纓槍的身影,比《小兵張嘎》里的嘎子更具真實的力量。
十八畝鹽堿地里,少年郎佝僂的背影定格成永恒的畫面。手握鋤頭的繭花里,藏著丈量土地的溫度;肩挑糞筐的脊梁上,刻著敬畏生命的密碼。當城里娃還在教室里背誦“汗滴禾下土”時,這個農(nóng)家少年早已用皮膚丈量過春種秋收的全部艱辛。正如他在《勞動熔爐》章節(jié)所寫:“土地教會我的,是比任何課本都深刻的生存哲學。”
時代洪流中的精神堅守
濟南二中的青磚墻上,“向雷鋒同志學習”的標語斑駁陸離。這個戴著深度近視鏡的瘦弱書生,用木棍挑燈夜讀的身影,與墻外熱火朝天的“大躍進”形成奇妙對照。當饑餓的師生啃著摻糠的地瓜干時,他在日記本上抄寫的《為人民服務(wù)》,墨跡未干便被老鼠啃去半截。這種知識分子特有的精神堅守,在那個瘋狂的年代顯得如此不合時宜,卻又如此撼人心魄。
大革命武斗的槍炮聲中,這個戴眼鏡的“臭老九”,用身體護住學校檔案柜的模樣,比任何英雄雕像都更具震撼力。當造反派揪斗老校長時,他挺身而出喊出的那句“要批斗先從我開始”,至今仍蕩氣回腸。這種知識分子的風骨,在功利主義盛行的當下愈發(fā)顯得珍貴。
生命長河的文化饋贈
在《老年養(yǎng)生延壽歌》的朗朗誦讀聲里,我觸摸到了超越時空的生命智慧。這位每天堅持打太極、跳交誼舞的古稀老人,用自創(chuàng)的“復制茶飲”調(diào)和著五臟六腑,用每日十五公里的步伐丈量著夕陽晚霞。他的養(yǎng)生之道,既是中醫(yī)典籍的現(xiàn)代詮釋,又是鄉(xiāng)土智慧的生動實踐,為快節(jié)奏的現(xiàn)代人提供了返璞歸真的健康啟示。
《茌邑高氏族譜》的編纂過程,堪稱一部微型民俗史。從御路溝的傳說到四新河的治理,從高家井的來歷到白楊神樹的軼事,這些散落民間的文化碎片,在老人的筆下煥發(fā)出新的生命力。正如他在《家文化和宅居篇》所言:“每個家族的記憶,都是民族文化的毛細血管?!?/p>
奔流入海的徙駭河在茌平大地滋哺了幾千年,依然滿懷熱情地奔涌向前。高廷倫老先生的生命軌跡,恰似這條歷經(jīng)滄桑的大河——既有驚濤拍岸的壯闊,也有靜水深流的從容。這部浸透生命體溫的長卷,不僅記錄了一個普通中國人的百年滄桑,更折射出中華民族生生不息的精神密碼。當數(shù)字時代的人們習慣用碎片化信息填充生活時,這本用生命刻寫的書,恰似一劑清醒劑,提醒著我們:真正的歷史,永遠活在個體的生命體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