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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里的玉米香

甘肅/干一

冬寒鎖著生產(chǎn)隊的土場

父親的粗布袋，兜回半袋涼

一升玉米，顆顆裹著冰碴

是那年頭，攥緊的口糧

我剛沾記事的邊，懵懂著模樣

二哥盯著布袋，眼里亮著光

吵著要一把炒玉米，香透寒腸

母親蹙著眉，氣中裹著慌

揚起的手沒落下，卻罵得聲響

身上就一件單褂，擋不住風(fēng)的寒

二哥賭著氣，一頭扎進雪漫天

雪粒砸著臉，腳印淺又彎

他跑遠的身影，揪緊全家的眼

爹娘的喊聲，追著雪片跑

姐姐大哥踩著厚雪，步子不敢慢

四下里張望，心揪成一團

終于在那道矮矮的地埂邊

撞見那小小的一團

他刨開層薄雪，挨著凍土取暖

小小的身子蜷著，抖得打顫

手凍得通紅，還揣著那點不甘

沒哭，也沒喊，就那樣蹲著，惹人酸

冰粒裹過的玉米，沒炒出半分香

卻把那年的雪，腌進了時光

后來歲歲落雪，風(fēng)掠過田埂旁

總想起雪地里發(fā)抖的小小肩膀

念一次，心就沉一沉，涼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