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花映月，戎裝藏柔
作者：高金秀
第一回合：紅花開在征衣上
天剛蒙蒙亮，院角的老槐樹還掛著夜露，我就對著鏡子系好了戎裝。指尖撫過領(lǐng)口的紅領(lǐng)章，又將那朵艷紅的綢花別在左胸——花是阿媽昨夜連夜繡的，針腳密密匝匝，像她落在我肩頭的目光，沉又暖。
“媽，我走了?！蔽肄D(zhuǎn)身時，阿媽正往我包里塞酥油茶餅，手卻抖了抖，沒接住餅子。她彎腰去撿的瞬間，我瞧見她鬢角的白發(fā)，在晨光里晃得人眼酸。我蹲下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老繭磨著我的指腹，“您放心，我會回來的?！?/p>
阿媽沒說話，只是從衣柜里翻出一面疊得方方正正的小國旗，塞進我衣兜：“要是……要是回不來，就讓國旗護著你?！?/p>
我笑了笑，把國旗按得更貼胸口，紅花蹭著國旗的邊角，紅得耀眼?？绯黾议T時，巷口的兵哥哥們正列隊走過，步伐踏得地面咚咚響，肩章上的星在晨霧里閃著光。他們朝我喊：“高金秀，走啦！”我揚手應著，步子邁得更穩(wěn)——這一去，是赴邊疆的任務，也是赴一場對自己的承諾：哪里跌倒哪里爬起來，為母則剛，女人也能頂起半邊天。
第二回合：風沙漫過來時路
越野車在戈壁上顛簸，車輪碾過碎石，揚起的風沙撲在車窗上，沙沙作響。我摸出衣兜里的國旗，展開一角，風從車窗縫鉆進來，把國旗吹得獵獵抖，像極了十五那晚，家鄉(xiāng)的月亮旁飄著的云。
同行的兵哥哥老李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的戈壁灘嘆：“這鬼地方，連棵樹都沒有?！蔽野阉钟筒栾炦f給他一塊，餅子還帶著阿媽做的甜香，“老李，你看那遠處的風，像不像咱家鄉(xiāng)的鍋莊舞步子？”老李咬著餅笑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你啊，走到哪都忘不了跳舞。”
我沒接話，只是望向車窗外。風沙越來越大，能見度越來越低，司機突然猛踩剎車，車身狠狠一震，我們?nèi)纪皳淙??！安缓?，陷沙坑了！”司機的喊聲剛落，風沙就卷著石子砸在車身上，像無數(shù)只手在拍打著車門。
我推開車門跳下去，風沙瞬間灌進衣領(lǐng)，嗆得我直咳嗽。兵哥哥們也跟著下來，我們手拉手圍成圈，想把車推出來，可沙子太軟，車輪越陷越深。老李的帽子被風吹走了，他追了兩步，又折回來喊：“金秀，你回車里去！女同志扛不住這風沙！”
我抹了把臉上的沙，攥緊了拳頭：“我是軍人，不是嬌弱的女人！”說著便彎腰去搬石頭墊車輪，指節(jié)磨出了血，也沒覺得疼。恍惚間，耳邊好像響起兒子的聲音：“媽媽，你啥時候回來？”那聲音輕飄飄的，像戈壁上的蒲公英，風一吹就散了。我咬著牙把石頭塞得更牢，心里念著：為了兒子，為了阿媽，我必須走出去。
夜色降臨時，我們終于把車推出了沙坑。坐在車頂歇腳時，老李指著天邊的月亮說：“你看，今兒十五，月亮圓得很?！蔽姨ь^望去，一輪皓月懸在墨色的天上，清輝灑在戈壁上，把風沙都染得溫柔?！笆宓脑铝?，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我輕聲念著，老李跟著點頭，“是啊，咱守著邊疆，家里人守著咱，都是一樣的?！?/p>
風從耳邊呼呼過，像有人在喊“兒回來”，又像我心底的聲音，在一遍遍告訴自己：撐住，就能回去。
第三回合：月光迎我歸故里
任務完成的那天，邊疆的雪剛停，陽光灑在雪地上，晃得人睜不開眼。我摸著胸口的紅花，花瓣雖被風沙磨得有些蔫，卻依舊紅得熱烈；衣兜里的國旗，也被我疊得整整齊齊，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返程的車上，老李哼起了軍歌，調(diào)子跑了調(diào)，卻唱得格外響亮。我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色從戈壁變成草原，又從草原變成熟悉的村落，眼眶慢慢熱了。
車開進巷口時，我一眼就瞧見了阿媽和兒子。阿媽站在老槐樹下，手里攥著我的藏服，兒子則蹦蹦跳跳地朝我跑來，嘴里喊著：“媽媽回來啦！媽媽回來啦！”我跳下車，一把抱住兒子，他的小胳膊摟著我的脖子，軟乎乎的臉貼在我頸間，帶著奶香。
阿媽走過來，替我拂去肩頭的雪，目光落在我胸口的紅花上，又摸了摸我衣兜的國旗，眼淚終于落了下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p>
那晚的月亮，比邊疆的更圓更亮，清輝灑在院子里，把老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我換上藏服，綰起頭發(fā)，插上那支銀簪，牽著兒子的手，和阿媽坐在院子里吃月餅。兒子指著月亮說：“媽媽，月亮里有個阿姨在跳舞，像你跳的鍋莊?！?/p>
我笑了，抬頭望著月亮，忽然懂了——做人一世不容易，可只要心里裝著家，裝著那份“為母則剛”的韌，裝著“女人半邊天”的傲，就算跌進再深的沙坑，也能自己爬出來。而那些守護祖國的兵哥哥，那些像我一樣的巾幗戰(zhàn)士，就像十五的月亮，一半映著邊疆的風，一半映著家鄉(xiāng)的暖，歲歲年年，都在時光里守著團圓，守著溫柔。
【作者簡介】高金秀，女，大專，小學一教師，愛好廣泛，書法，書畫，跳舞，唱歌，寫作，發(fā)表論文三四十篇一等獎，在教學方面，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書法，書畫，多次獲得國家級優(yōu)秀獎，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的教育中去。
微信公眾號平臺《江南詩畫藝術(shù)院》創(chuàng)建于2016年1月31日，《桃花藝苑》創(chuàng)建于2016年4月20日，《紅月亮詩畫藝術(shù)社》創(chuàng)建于2016年6月21日，《曉犁文化傳媒》創(chuàng)建于2017年6月21日。今日頭條《紅月亮詩畫藝苑》頭條號創(chuàng)辦于2018年6月18日（1月9日注冊），百度《桃花藝苑》創(chuàng)辦于2020年4月3日，都市頭條《曉犁文化傳媒》頭條號創(chuàng)辦于2020年10月5日。以文交友，文學之旅與您同行，美文美聲與您共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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