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下連鍛練
團政治處,是部隊團級單位的政治機關,下沒組織、干部、宣傳、保衛(wèi)、群眾等股,宣傳股下轄有電影組、報道組。而組織股,根據(jù)形勢變化有時是組織工作、干部工作、青年工作三股合一,成為一亇業(yè)務多、人員多的大股。有時又各自分開,三項業(yè)務各成立一亇股。我去報到時,正是三股合一時期。但干部工作是單獨辦公的,是外合內(nèi)分。而組織和青年工作是合在一起辦公的,主要負責部隊的黨務工作和青年工作,包括團黨委會議記錄、團黨委工作總結等。
當時,政治處主任是胡克勝(1957年入伍,余姚人),副主任是樂壽銀(1959入伍,江蘇南通人),組織股股長是張漢城(1963年入伍,江蘇南通人),干部干事有汪德忠、王永生;組織有干事有周才章、王用彬、林曉連,青年干事是王春華。領導叫我去協(xié)助王春華干事搞青年工作,實際上是要我去學習和實習如何開展共青團工作。記得當年共青團工作搞得比較活躍的,是一營炮兵連團支部,是全團的先進典型。支部書記叫傅關心,是1971年入伍的義烏兵。我到組織股后,曾跟隨王春華干事到一炮連蹲點,調(diào)查總結他們的經(jīng)驗,向全團推廣一炮連團支部的主要做法和經(jīng)驗體會。
1972年11月,我被正式任命為組織股干事。小干事、小干事,干事雖小,但職級已相當于連級干部了。組織干事,主要從事組織工作,包括基層黨支部建設 、黨員發(fā)展、團黨委會議記錄、團黨委工作總結的擬稿等具體工作,有時也要給團政委起草工作報告。當團里要召全團開大會,頭天就須開夜車給政委起草動員報告,完成初稿后要交股長、主任審稿,若有改動較多之處,還得重抄一遍,直至全部完成才能休息。因此,往往要加班加點,特別是比較緊急的會議,今天接到任務,第二天上午開大會就要用的,只得開亱車,有時完稿已經(jīng)天亮。就這樣,我先后在組織股干了整整六年,一直兢兢業(yè)業(yè),埋頭實干,默默無間,甘坐冷扳凳。
期間,有兩件事值得一提:一是林彪“九.一三”事件發(fā)生后,原北京軍區(qū)司令員鄭維山,因受江青“四人幫”污陷,被戴上林彪"黑干將”的帽子,于一九七二年春節(jié)后關押到我團,繼續(xù)接受組織政治審查。鄭司令在我團審查期間,代號稱“老關”。我團在團部東邊給他家安排了一個小院子,派出一個警衛(wèi)班去站崗,安排三機連事務長許國柱給他燒飯,安排原政治處書記戴喜平給他當秘書。
一九七三年春節(jié)前,戴書記要回南通老家探親。一天,政治處主任胡克勝把我叫到他辦公室,對我說:“戴書記最近要回老家探親,團里研究由你去接班,去給‘老關’當秘書,直到戴書記探親回來,你再回組織股工作。”就這樣,我給鄭維山當了一個多月的秘書。具體情況,我曾寫過一篇《我給林彪“黑干將”當秘書》的紀實文章,在此不再贅述。
二是一九七三年“五四”青年節(jié)時,南京軍區(qū)在南京召開了共青團第四次代表大會,我作為步兵第一0一團的代表參加了會議。會議其他事情均已淡忘,但有兩點記憶清晰、難以忘懷:一是許世友司令員出席了大會,并給代表們講了話。許司令個子不高,但身材敦實,黑黑的臉龐,門牙微露,講起話來嗓音宏亮,聲如洪鐘,中氣十足。許司令特別講到年輕人要正確對待戀愛婚姻問題,略帶幾分俏皮、幽默`,引得全體代表哄堂大笑。二是當天晚上舉辦了文藝晚會,南京前線歌舞團前來精彩演出,載歌載舞,喝彩不斷,掌聲不絕。尤其女高音歌唱家耿蓮鳳在代表們要求下,連續(xù)獻唱四首。她高吭的歌喉,差不多快要把大會堂的天花板震塌,陣陣掌聲經(jīng)久不息。
一九七五年,部隊已移防到江蘇省淮安縣?;窗彩情_國總理周恩來的故鄉(xiāng)。團司、政、后機關,駐在縣城淮城鎮(zhèn)。一九七七年十月份,當年的組織股股長華伯明(1961年入伍,無錫人)轉業(yè),組織股長人選空缺。時任政治處主任的李樹寶(1959年入伍,上海人)找我談話,說:“華股長轉業(yè)了,你是組織股的老干事,我們研究決定由你代理組織股股長之職,希望你大膽開展工作,認真擔當起組織股的全面工作?!?/p>
于是,我開始代理組織股長之職。代理期間,我除認真做好日常工作以外,還利用晚上和節(jié)假日休息時間,編寫了一本《基層組織工作業(yè)務手冊》,把十二軍組織處、南京軍區(qū)組織部歷年來下發(fā)的有關組織工作的政策規(guī)定,一一厘清,按不同內(nèi)容分專題匯集成冊,如入黨、入團的標準和程序是什么,獎勵和處分的標準和程序是什么等等,以供機關組織干事和連隊基層指導員學習、掌握,彌補了一般政工干部憑經(jīng)驗辦事的多,而按規(guī)定標準理性思考、規(guī)范操作少的弊端,因而也得到了李主任的肯定。一九七八年六月半年總結時,李主任曾對我說:“小楊,半年多來你干得不錯,我們已經(jīng)研究,準備上報團黨委給你記一次三等功?!?/p>
后來,各營都按要求上報了團嘉獎和立功人員名單。后來,團黨委開會時作出了如下決定:今年半年總結,團里只下文給予嘉獎,一律不記功。記功人員等到年終總結時一并研究(此次團黨委會議,我負責記錄因而全程參與)。于是,政治處對我的記功請求,降為團嘉獎一次。
到了一九七八年夏,李樹寶主任被批準轉業(yè)回上海,政治處主任由夏啟高接任(1962年入伍,江蘇大豐人)。六月份的一天,我家屬葉金玲來部隊探親,夏主任來到宿舍看望。離開時,對我家屬說:“小楊工作干得不錯,但長期在機關工作,提干后沒在基層干過,我們準備把他安排到連隊鍛煉一下”。于是,我于六月份下到三連當了指導員。
當時,我當干事已經(jīng)六七年了,代理組織股長也已九個來月了,工作干得也還不錯,雖立功未成,但也受到了團的嘉獎。一般來說,讓我當個股長、副股長什么的,也是順利成章的事。如果當上了股長、副股長,那就是營級干部了,待遇也就會相應提高。但主任換了一亇新的,也許是夏啟高主任對我不熟悉、不了解吧,于是把我下放連隊,而另選了他在二連當指導員時的文書胡升法來當組織股長(胡升法當時任七連指導員)。
由于本人原在后勤分隊養(yǎng)馬,后又長期在機關工作,對步兵連的工作、生活都沒有切身體會,所以剛下連時一時還不太適應,在履行指導員職責上就會出現(xiàn)缺失。比如,一天連隊進行射擊瞄靶訓練,連長余和年(1968年入伍,浙江建德人)外出開會,由我?guī)ш?。可在訓練中,突然響起一聲清脆的槍響,怎么回事?原來,有個戰(zhàn)士在頭幾天實彈射擊時,因瞄準時間過長,9發(fā)子彈只打出8發(fā),他既未報告,也未將子彈上繳,乘今天瞄靶之機打完了事。按理,對這種嚴重的事故苗頭,我應在講評時提出嚴肅批評,告訴大家遇到這種情況的正確處置辦法,教育大家認真吸取教訓,以防不測??墒?,初當指導員的我還不太懂得管理、教育之道,覺得沒有傷到人、尚未釀成事故,就沒有好好進行講評。這是失察、失職,是當指導員還不夠稱責的一種表現(xiàn)。
我剛下到三連不久,班排人員還沒熟悉,一營就接到了十二軍的命令:全營搞一次為期45天的夏季拉練,期間進行武裝泅渡訓練,為全軍摸索出一套夏季拉練的經(jīng)驗。冬季拉結,無論是野戰(zhàn)軍還是省軍區(qū),都已開展好幾年了,練走練藏練打,都已有一套成熟的經(jīng)驗??上募纠殻€是大姑娘坐轎頭一回,所以是屬于試訓性質(zhì)的。從實踐情況看,夏季拉練主要是天氣炎熱,蚊蠅成群,最大的難題就是官兵吃不好、睡不好。具體情說不必細說,印象最深的是拉練第一天,全連有四分之一的干部戰(zhàn)士打了腳泡,其中有七八個戰(zhàn)士打起了血泡,最嚴重一亇戰(zhàn)士雙腳的血泡,兩只腳板有三亇比鴿子蛋還要大一些的紫紅血泡,腳踏在地上鉆心地疼,痛得躬著腰向前移,小心翼翼也根本無濟于事,慢慢地就掉了隊,越拉越遠。看到戰(zhàn)士們的痛苦表情,我作為連隊指導員也幫不上多少忙,除了宣傳、激勵、鼓舞斗志外,唯一能幫的就是把戰(zhàn)士的槍扛到自己肩上,以減輕戰(zhàn)士們的負重。我一路收容下來,肩上扛了大小七支槍:本人一支手槍,戰(zhàn)士們的三支步槍、兩支沖鋒槍和一挺輕機槍,直到營部一輛當收容車的越野吉普車開了過來,我們七人硬是緊緊地塞入車內(nèi)開往宿營地。我想,這輛小吉普車應該可以申請吉尼斯紀錄了,因為一輛小車,區(qū)區(qū)幾個立方的體積,空間十分狹小,可不但要坐連駕駛員在內(nèi)的8個人,還要塞進六亇背包和七支槍,車內(nèi)人、物相疊相擠,可以說是已基本無空隙之處了,好在乘車路途不遠,否則,炎熱的高溫,加上人抱人的重壓,說不定會鬧出什么故事來。
宿營后,馬上吩咐連隊衛(wèi)生員汪世忠(1976年入伍,浙江淳安人)下班巡珍,給有腳泡的戰(zhàn)友消毒、穿刺、包扎。第二天一早,全連準時集合出發(fā),沒有一亇戰(zhàn)士請假坐收容車?,F(xiàn)在回想起來,還深為可愛的小戰(zhàn)士們頑強不倔的精神所感動!
夏季拉練剛完成,在連隊屁股還沒坐熱的我接到了團政治處通知:要我離開三連,前往漣水到師政治部組織科報到。原來,師組織科發(fā)現(xiàn)我已不在一0一團組織股了,而組織科當時正缺人手,就跟師政治部領導建議:既然一0一團不用,那我們來用他,把他調(diào)來組織料當組織干事。于是,一紙調(diào)令,我于一九七八年九月到師組織科報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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