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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的星火》
文/天宇
風雪把黃昏揉成一團舊棉絮
我數(shù)著路燈的影子，像數(shù)母親曬在繩上的紐扣——
每一盞都亮著故鄉(xiāng)的溫度，卻被北風剪得支離破碎
萬里長空是面蒙塵的鏡子
照見我鞋幫上結(jié)了冰的鄉(xiāng)愁，和口袋里
皺巴巴的月光——那是去年中秋，母親塞給我的
“路上餓了吃”，如今甜得發(fā)疼，像她眼角的細紋
山川褪去了所有形容詞，只剩蒼茫的骨
道路是條被凍僵的蛇，蜿蜒在我腳邊
每一步都踩出冰碴子的嘆息：
“你走得越遠，家就縮得越小”
可我還是要走啊——
走碎風雪織成的網(wǎng)，走穿暮色堆成的墻
走回老槐樹的年輪里，聽它念叨我小時候的頑皮
走回灶臺上的粥香里，讓蒸汽模糊我眼角的疲憊
孤燈下的夜太長，長得能繞地球三圈
我把思念折成紙船，放進時間的河
它會漂過長江，漂過黃河，漂到村口的老井邊——
那里有父親蹲在門檻上抽煙的背影，煙圈里飄著我的名字
遠方的親人啊，你們的等待是我身上的暖寶寶
哪怕我在他鄉(xiāng)撞得頭破血流，只要想起你們的笑容
傷口就會開出臘梅，香得能把冬天融化
風雪再大，也擋不住歸人的腳步
因為家不是地址，是心尖上的一撮火
燒著燒著，就把迷茫燒成了星光
我摸著黑往前走，忽然看見——
前方的路牌上，歪歪扭扭刻著“家”字
旁邊的雪地里，有一串新鮮的腳印
像我童年時踩過的，母親的鞋印
原來，所有的漂泊都是為了這一刻：
推開門，喊一聲“媽，我回來了”
然后接過她遞來的熱湯，喝出整個春天的味道
風雪還在下，可我不冷了
因為我聽見，家的門軸在吱呀作響
它在說：“孩子，你終于回來了”
而我，早已淚流滿面，卻笑著回答——
“嗯，我回來了，帶著一身的風雪，和滿心的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