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對尼泊爾的評價,是說這里"廟比房多、神比人多"。的確,這個說法非常形象。
李輝: 這么小的一個廣場上,已經(jīng)有 50 多座廟宇了,是不是很驚人呢?后面有一座3 層的建筑,頂部是白色的,是用一根木頭做成的,可以說是加德滿都的一個地標性的建筑,關(guān)于它還有一段故事。說從前這個地方是來往的西藏商人歇腳的一個驛站,后來里面供了一個小佛龕,就成了一座"獨木廟"。在這座地標建筑的后面,有一個非常非常小的廟宇,里面供奉的是濕婆神的兒子,據(jù)說這位神是集智慧、幸運與財富于一身的神靈。國王登基的時候,就會先到那個廟宇去祭拜;有人要出遠門或者是開新店鋪的時候,也會去請求那位神靈降福于他們。
尼泊爾是眾神的國度,進入加德滿都會有這樣的感覺,就是三步一神龕,五步一廟宇。 據(jù)說,光是在加德滿都就已經(jīng)有2000多座佛教跟印度教的廟宇了。因此,廟宇成了它最主要的景觀。每天一大早,就會響起參神的鐘聲,一路上隨處可見的便是三五信徒走向廟宇。市民們總是三日一祭、五日一拜,衣衫襤樓的僧侶們在城中絡(luò)繹不絕。在寺廟的屋檐下通常掛的是一串串的銅鈴,讓祭拜的人一邊祈禱一邊碰撞,以表示心誠之至。
李輝: 這座廟的確非常小,好像一個紅亭子。拿那些有顏色的花瓣在小孩的頭上畫一下,然后用小孩的頭去碰一下要拜的神像,這樣可能就可以跟神靈溝通,神靈的那些福澤和光輝就會籠罩住這個孩子了。
印度教當中有成千上萬的神靈,而拜神的儀式也是非常個人化的。
李輝: 剛才我們看到這路邊有涂紅色或者撒花的都是印度教里的神靈,每個人供奉的神靈不一樣,供奉的時間也不盡相同,非常個人化,也非常自由。所以在這種地方時,我們看到地上如果有涂著紅色或者撒著花的東西,千萬不要輕易地去踐踏,那可是神靈。對神靈不敬,輕則被打翻在地,重則腦袋開花了。
在加德滿都的活女神廟前,我們向當?shù)氐膶?dǎo)游以及政府的新聞官提出了拍攝活女神的申請,但是遭到了嚴厲的拒絕。幸運的是,我們得到允許可以拍攝這個兩層的白木制造的神廟。廟中的氣氛相當神秘,木房子因為年久失修,落于陳舊,但這兒每一個角落的雕刻都極為精致而且復(fù)雜。據(jù)介紹,現(xiàn)在的活女神,已經(jīng)不完全是信徒膜拜的神靈了。
李輝: 進了女神廟,看到墻上有一個很明顯的標志﹣-"禁止任何拍攝",這里還有一個用尼泊爾文寫的提示牌,是說 12 點之后,3 點之前,我們是見不到這位活女神的。今天時間不巧,我們見不到她,不過即使見到了,我們也一樣不能拍攝,只是我們自己可以看看而已。活女神是一個很小的孩子,聽說她今年9歲。
活女神是尼泊爾的一個獨特宗教習(xí)俗,它與尼泊爾的一個古老傳說有關(guān)。
李輝: 在尼泊爾有這樣一個傳統(tǒng),國王要供奉活女神,這位女神受國王一個人的供奉,她每年也很少出去,哪怕是僅有的幾次出巡,也是腳不能沾地,是被人家抱出去給大家參拜的。
聽說從前流傳著這樣一個故事,尼泊爾的國王,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位老國王了,他的守護神名叫庫瑪麗。這個女神下凡來跟國王一起游戲,結(jié)果有一晚游戲之后呢,國王對這個女神起了邪念,于是女神就生氣了,國王怎么辦呢?說你不要生氣,千萬不要不再保護我,不再庇護我的國家了,請你還留在人間,我答應(yīng)以后專門供奉你,并且用一個完美無暇的處子之身作為你的化身。于是,這個活女神就出現(xiàn)在尼泊爾了,而且每年國王都會來到活女神的面前跟她懺悔說"請原諒我祖先犯下的錯誤"。
其實不光是加德滿都有活女神,帕坦跟巴德崗也有各自的庫瑪麗。
李輝: 這里是一戶人家的二樓,我已經(jīng)到了屋子門口,照慣例我需要脫鞋子。不過一會兒我們要去看的不是一個普通的人家,這個屋里面我們要訪問的這個人,只在重大場合的時候才露一下臉,并且雙腳不沾地的。據(jù)說法國跟日本的電視臺訪問過她,而我們是第三家對她進行專訪的電視臺。
今天我們有幸拍攝的便是巴德崗的活女神了?;钆竦母赣H是一家金店的老板,據(jù)說按照傳統(tǒng),活女神必須出身金店世家,我們到達之后,這個父親用了1小時為女神穿戴整齊,然后跪在女兒面前喃喃祈禱。女兒神情自若,覺得理所應(yīng)當。父親介紹說,活女神的衣服是政府專門定做的,但所坐的椅子是上一任活女神留下來的,所以看上去有些舊。
李輝:今天十分幸運,我們可以對庫瑪麗做一個訪問。來到這兒,我們首先感到的就是這個房間很冷,窗戶大開著,我們每說一句話都有一股霧氣噴出來。那小女孩光著腳,身上穿的衣服其實也不厚,我們攝影隊的同事說:"哎呀、這恐怕是世界上最可憐的孩子了。"這孩子 8 歲半,她 1 歲半的時候就已經(jīng)成為活女神了,剛才我們訪問她的時候,她要升座,升上她的女神寶座,升座之后,她的父親就在她對面做一個很漫長的儀式。我們在這邊等待得真是心急如焚。好不容易可以訪問活女神了,我問她說,穿你這樣的衣服要多長時間?。克f大概要1 小時。一個小孩子每天早上起來要穿這樣的衣服也是蠻重的負擔。她身上的這些裝飾品也有蠻重的分量,站在窗戶邊的小女孩呢,一邊流著鼻涕一邊等待著可以升上這個寶座,女神的日子恐怕也不是那么幸福的。
做活女神除了要符合一些身體特征的要求之外,還要經(jīng)過堆滿骷髏的黑暗房子,如果一夜不哭不怕才可過關(guān),她的任期到第一次月經(jīng)來潮結(jié)束。
李輝: 她當了女神之后,就不能像其他的小孩子一樣出去玩耍了,我問她心里有什么感覺,會不會羨慕其他的孩子可以出去玩呢。她說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樣的生活。她說的話很少,可是你會覺得其實她也跟其他的孩子一樣,可能想出去玩。但是礙于自己是一個女神,所以是不可以出去的。我們還得知,這個活女神每年只可以出巡13次,出去見人的時候,雙腳是不能沾地的,她被人抱著在街上被人家膜拜。古王室成員每年會在五六月來到庫瑪麗女神這里,向她懺悔他們祖先犯下的一些錯誤,除此之外,這個女神只有在節(jié)慶的時候才穿上一些這樣的衣服去被人朝拜。
從翻譯那里我們得知,女神平時在家里也就是看看電視,看看書,或者是跟她的兄弟玩耍,她不能像其他的孩子一樣去上學(xué),只是有一個老師每天下午5點鐘左右到這兒來給她上課,每天1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