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魂入骨 詩心映懷
—— 品讀桑恒昌先生《喊雪》組詩
魏佑湖
昨天下雪了,大地一片白,我喜歡雪。它是冬的信使,也是年的前奏。我踩著雪,走在小區(qū)外的孝義河邊,冰面下的水還在悄悄流,雪落其上,不聞聲響,卻把整個冬天的靜美,都釀成了詩。雪,是中國詩歌史上千年詠嘆的經(jīng)典意象,忽然想起了桑恒昌老人的組詩《喊雪》。這片尋常的六出飛花,被桑老賦予了直抵人心的生命溫度與精神重量。桑老以雪為線,串起小雪的靈動、大雪的磅礴、夜雪的深沉,更以其獨樹一幟的詩歌筆法,將自然之雪化作生命之思的載體,在古典意境與現(xiàn)代哲思的交織中,奏響一曲蕩滌靈魂的雪之歌,讓我在字里行間,讀懂雪的詩意,更讀懂一顆滾燙的詩心。
桑老的詩歌,向來善以擬人化的靈動筆法,賦予尋常物象以鮮活的生命溫度,這一風格在《喊雪》組詩中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缎⊙芬辉?,便將這份靈動寫得入木三分?!澳闶茄保钚〉呢笞?;你是陽光,最柔的羽毛”,兩個精妙的比喻,把小雪的輕盈與純凈勾勒得栩栩如生?!皠偝鲴唏伲湾七娭映鼍畔觥?,擬人的筆法賦予雪以孩童般的頑皮,它 “隱身在人們的視線,舞蹈在發(fā)梢和睫毛”,是 “捕捉不住的精靈”。詩人想喊它,卻又 “不忍”,生怕 “輕輕輕輕地” 一聲呼喚,便驚走了這嬉鬧的小生命?!靶⊙┬⊙?,只喊你一聲,心就化了”,結(jié)尾一句,將對雪的憐愛與珍視推向極致。在詩人筆下,雪不再是冰冷的自然物象,而是藏著童真與詩意的精靈,觸碰到了心底最柔軟的角落。這種將物象人格化的寫法,摒棄了刻意的雕琢,用口語化的親切表達,讓讀者與雪、與詩人的情感產(chǎn)生直接共鳴,正是桑恒昌詩歌 “以俗見雅,以淺見深” 的典型特質(zhì)。
以壯闊意象承載深沉哲思,在自然景觀中探尋生命的奧義,是桑老詩歌的另一鮮明風格。如果說《小雪》是淺吟低唱的小調(diào),那么《深夜大雪》與《又見大雪》便是氣勢磅礴的交響?!把┗ㄒ匀何璧膭疟略祁^迷漫天字”,一個 “暴” 字,寫盡大雪鋪天蓋地的雄渾氣勢,仿佛天地間都回蕩著雪花飛舞的聲響。而在這壯闊的雪景中,詩人的思緒開始升騰:“看見雪就看見,時間的磷光;親近夜就摸到,骨頭上的詩句”。雪是時間的信使,它覆蓋過往,照亮歲月的痕跡;夜是靈感的溫床,讓蟄伏在心底的詩句破土而出。詩人與雪“作個約定”,待春風化雨時,雪融入江湖清流,自己則“游成一條,任性的魚”。這份約定,是對自然的皈依,也是對自由的向往?!队忠姶笱犯@奇思“鋪下層層仿古宣,只等天下后生,用真草隸篆,涂鴉心中的祈愿”。大雪如宣紙,大地作硯臺,世間萬物皆是執(zhí)筆之人,將祈愿寫在天地間,浪漫而豪邁,盡顯雪的包容與大氣。從自然之景到生命之思,桑恒昌先生總能以舉重若輕的筆觸,完成從物象到哲思的升華,讓詩歌既有視覺的沖擊力,又有思想的縱深感。
在組詩的核心篇目《喊雪》中,桑老融古典意境與現(xiàn)代精神于一體的風格,更是展露無遺。“忍痛割愛的秋,刪繁就簡,終于肅殺了大地”,秋的退場為冬的登場鋪墊,萬物歸于沉寂,唯有雪能打破這份死寂。詩人“喊一聲上蒼”,喚來“千里冰封,萬里雪飄的奇遇”。雪的降臨,是“打通命脈,澡洗腠理”,為“淤滯的賞雪人”做一次“體魄和魂魄的,天然透析”。在詩人眼中,雪不再只是自然景觀,更是凈化靈魂的良藥。它洗去塵世的浮躁,蕩滌內(nèi)心的淤塞,讓生命回歸本真?!耙欢瑹o雪入境,便深潛到詩中,陪伴獨釣寒江雪的,孤舟蓑笠翁”,一句化用柳宗元《江雪》的經(jīng)典意象,瞬間喚起讀者的古典文化記憶,而“詩情詩意的血戀,是無可救治的頑癥”,又以直白的現(xiàn)代剖白,道盡詩人對詩歌的癡狂,對雪的深情。這種將古典詩詞的意境底蘊與現(xiàn)代生命的精神訴求相融合的寫法,讓詩歌既有文化的厚度,又有時代的溫度,正是桑恒昌詩歌能夠跨越代際、打動人心的關(guān)鍵所在。
桑老的詩歌,常以凝練的對仗與留白,營造出言有盡而意無窮的詩意空間。組詩中的《冬之吟》堪稱典范:“一把把白雪攥出來的是春水,一縷縷白發(fā)捏出來的是血暈”,雪與春水、白發(fā)與血暈,兩組意象對仗工整,卻又充滿張力 —— 白雪是冬的結(jié)晶,春水是春的希望;白發(fā)是歲月的滄桑,血暈是生命的熾熱。短短兩句,道盡歲月輪回中的堅守與熱愛。“幸福往往是不能理解別人也不能被別人理解的疼”,一句看似矛盾的哲語,將幸福的復雜與深刻寫得入木三分,留白處盡是耐人尋味的思考。《紅梅白雪》中“多次接報雪的緊急軍情卻只見流星探馬,冬,統(tǒng)領(lǐng)的銀盔素甲止步于一枝紅梅”,以軍事意象寫冬雪與紅梅的相遇,畫面感十足,而 “止步” 二字的留白,又讓紅梅的傲骨與冬雪的包容躍然紙上,余韻悠長。
組詩中的其他篇章,如《畫梅》《雪花淚》《雪之舞》等,皆是桑老詩歌風格的延伸與回響。《畫梅》中,詩人“把自己畫成一枝梅”,在風雪中自開自謝,傾盡心上顏色,是對高潔品格的追求;《雪花淚》則將雪比作淚,“每滴淚都是情感的海洋”,雪花飄落,是天地間最深情的告白;《雪之舞》里,雪是“著超短裙的小妖”,是“紛飛的蜂蝶靜默的尤物”,靈動又嫵媚,盡顯詩人對自然的細膩感知。
桑老的《喊雪》組詩,以雪為媒,打通了自然與生命、古典與現(xiàn)代的界限。他筆下的雪,可可愛,可磅礴,可深情,可哲思,既有“獨釣寒江雪”的古典意境,又有“骨頭上的詩句”的現(xiàn)代哲思。而這一切的表達,皆源于他獨樹一幟的詩歌風格 —— 不事雕琢卻字字含情,不求艱深卻句句藏思。詩人喊的是雪,更是對生命本真的呼喚,對詩意人生的執(zhí)著。在這一聲聲“喊雪”里,我們看見雪落大地的蒼茫,看見詩心映雪的澄澈,更看見一個文人對天地萬物最熾熱的深情。
雪落無聲,詩吟有韻。當我們循著詩人的筆墨走進這方雪的世界,便會懂得:每一片雪花,都是一首流動的詩;每一次喊雪,都是一場靈魂的奔赴。
雪落無聲,今吟有韻。桑老以雪為墨,將自然之景、生命之悟、詩者之情熔鑄一爐,在古典與現(xiàn)代的交融里,寫盡了雪的魂,也寫透了心的熱。那些飄落在詩句里的雪花,早已超越了自然物象的界限,化作一種精神的象征 —— 是滌蕩塵俗的澄澈,是堅守詩意的執(zhí)著,是跨越歲月的深情。當風雪散去,春潮漫過大地,我們依然能在這些詩句里,觸摸到雪的溫度,聽見詩人喊雪的聲音,那是一顆詩心與天地萬物的赤誠對話,在下雪的日子再讀《喊雪》更會久久回蕩,余韻悠長。





茶水分離 市樹市花,掃碼聆聽超然樓賦
超然杯訂購熱線:
13325115197


史志年鑒、族譜家史、各種畫冊、國內(nèi)單書號
叢書號、電子音像號、高校老師、中小學教師
醫(yī)護、事業(yè)單位晉級
策展、推介、評論、代理、銷售
圖書、畫冊、編輯、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