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小說《柿兒紅》連載之二十四］
柿 兒 紅
文/汪洋
木根最終沒能等來棗花回家，光陰荏苒轉(zhuǎn)瞬間已是三年，仍然音信杳然。久而久之再等下去無濟于事，只能回心轉(zhuǎn)意。他的情緒基本上好轉(zhuǎn)，不再去想失去棗花的痛苦。
家里后院喂養(yǎng)的母羊，每年下一只羊羔。小羊羔滿月后就斷了奶汁，讓自個兒慢慢的吃草。母羊的奶很飽滿，爸媽每天早晨擠一瓶，老倆口燒熱分開喝，再泡個饃就是一頓早餐飯了，一般老人享受不到這個福祉的。后院的細狗是木根在外面買些沒有人要的爛豬肉、雞雜碎，每天都是操著心喂養(yǎng)。
棗花離家后，到第二年春季征兵時，木根找熟人拉關(guān)系，讓兒子入伍當了兵，去了新疆武警消防支隊，總算完成了心愿。兒子懂事，在部隊期間，隔三差五就給爺爺、奶奶打電話噓寒問暖，關(guān)心其身體健康狀況。爺奶接到孫子來電，心里滿是歡喜，千叮萬囑說：“在部隊里面一定要勤勞肯吃苦，千萬不要和領(lǐng)導(dǎo)拌嘴，要服從命令聽指揮，遵守部隊紀律。”
“好的，好的，一定聽爺奶的話?！睂O子滿口答應(yīng)，決心不辜負祖父母之教誨，永遠銘記在心里…
木根等不來棗花，也算是離婚了。那陣子，心里頭全是火。他想不明白，自己每天累死累活地干活，為了這個家拼命掙錢，老婆咋就這么狠心，說走就走了。有一回，他給私人家里鋪地板磚時，不留神把一整塊磚弄破裂開了，房主勸他悠著點。他心情不好瞬間愕然，把手里的像皮錘一扔，蹲在墻角紅著眼吼：“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呀！”房主莫名其妙不知為啥？
晚上回到家，看著空蕩蕩的屋子，他心里那股火“騰”地就變成了委屈，一個人悶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淚。過了幾個月，氣消了點，木根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他覺得肯定是自己沒本事，過不上好日子，經(jīng)常耍脾氣發(fā)火，才把她逼走的。有幾次村里夫妻倆騎車上路，或看到別人夫妻手牽手逛街，他就低下頭，心里念叨：“都怪我，都怪我啊！”
日子一天天過去，木根慢慢接受了現(xiàn)實。他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干活和照顧爸媽身上上。每天天不亮就出門，跟著村里人，有時是他單槍匹馬走南闖北，砌墻、貼瓷磚，啥活都干。有時候累得腰都直不起來，還在繼續(xù)堅持。木根還是那個樸實的泥瓦工。他消瘦了，臉上多了些皺紋，也多了幾分堅毅。他不再為過去的事兒唉聲嘆氣，每天都踏踏實實地干活，為了兒子和健在的爸媽，他還得堅持干，再苦再累也要多掙點錢。他知道，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那一場失敗的婚姻，宛如一場漫長而沉重的噩夢。離婚后的日子里，他仿佛置身于一片荒蕪的沙漠，孤獨與迷茫如影隨形。每個寂靜的夜晚，他總是在那空蕩蕩的房間里，望著天花板，回憶如潮水般涌來。曾經(jīng)的爭吵、冷戰(zhàn)，那些不被理解的委屈和無奈，都像一道道深深的刻痕，印在他的心頭。他也曾在無數(shù)個深夜里，默默地問自己，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夠好，才讓這段感情走到了盡頭。
但生活總要繼續(xù)，木根咬著牙，努力地從那片陰霾中走出來。他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每天早出晚歸，用忙碌來填滿內(nèi)心的空虛。慢慢地，他在工作上取得了一些成績，生活也逐漸有了起色。
時光流轉(zhuǎn)，轉(zhuǎn)眼間又到了春暖花開的季節(jié)。大地仿佛從沉睡中蘇醒過來，處處洋溢著生機與活力。田野里，嫩綠的新芽從枝頭探出頭來，嬌艷的花朵競相綻放，紅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微風輕拂，帶著陣陣花香，讓人陶醉其中。
一天，木根像往常一樣騎著摩托車，沿著蜿蜒的小路去街里，路過豐塬坡尾的途中。一個穿著淡藍色衣服的女子，騎一輛電動兩輪車，在下坡的路邊突然摔倒了，剛好被木根碰到。他立馬剎車，停下來支撐好自己的車，走到女子跟前扶起，又小心地把電動車搬起來支撐好。問：“要緊不，摔傷了沒有？”
女子尷尬的抬起頭來，忍受著疼痛，嫣然一笑。說：“腳有點兒疼，不要緊的。謝謝！”
木根說：“謝啥？不客氣。走，我?guī)湍惆衍囃茖挼貎海挥绊懡煌?。?/div>
女子說：“好的，麻煩你了?！?/div>
木根把電動車推到前面路邊寬的地兒撐穩(wěn)當，又返回把他的摩托車推過去。女子一瘸一跛的跟著，心里有一種感激之情。在路邊，兩個人站在那里，久久沒有離開的跡象。女子姿態(tài)優(yōu)雅，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一幅美麗的畫面，木根不由自主靜靜地看著她。似乎察覺到木根的眼神很奇葩，目不轉(zhuǎn)睛直勾勾盯著。她抬起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那笑容，如春日里的陽光，溫暖而明亮，瞬間照亮了木根的心房。
女子問：“你是不是要上街里？”
木根說：“是呀！上街買旋耕機配件。你呢？”
女子說：“我上街到橋頭人市場找零工?！?/div>
木根問：“一個女人找什么零工，你男人呢？”
女子說：“我和男人離婚了，狗日的不是好人，經(jīng)常打我，沒辦法才離家，得掙錢養(yǎng)活自己?！?/div>
木根說：“呀！咱倆是同病相憐，我老婆跑了，都三年了家也不要，扔下娃也不管。唉！一言難盡，我命也苦。”
在這里，兩個人訴說著各自的故事。聊了多半天時間，肚子餓了才分開，臨走時互相加了電話號碼。
從那以后，木根和女子經(jīng)常相約相遇。他們漸漸地熟悉起來，開始聊天、散步。木根發(fā)現(xiàn)，女子是一個溫柔善良、善解人意的人。她總是能耐心地傾聽木根的故事，給他鼓勵和支持。在與女子的相處中，木根心中那扇緊閉已久的門，慢慢地打開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的感情越來越深。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里，木根鼓起勇氣，向女子表白了。女子羞澀地點點頭，答應(yīng)了他。那一刻，木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這女子叫靈花，一幅誠實的面相，見人彬彬有禮。和前丈夫生有兩男娃，一個上高中一個上初中。這期間兒子正需要關(guān)愛的時刻，卻被丈夫趕出家門。由于前丈夫出軌，這無疑是對婚姻忠誠的公然違背。他或許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就像一面鏡子，清晰地映照出他的道德缺失。而這面鏡子，正被兩個處于初高中階段、價值觀正在形成的孩子看在眼里。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家庭是孩子成長的第一課堂。孩子在這個階段，會不自覺地模仿父母的行為，學(xué)習(xí)父母的處事方式。父親的這一錯誤舉動，很可能會讓孩子誤以為不孝順長輩是可以被接受的，從而在他們心中種下不良的種子，影響他們未來的價值觀和行為準則。
靈花知道這些不能原諒丈夫，但為了孩子她盡量不離開家?？墒牵嗌倌暌詠硎艿秸煞虻闹櫫R、欺凌和暴力實在是忍受不住，加之公公也不說好話。只好離婚離開了孩子，娃畢竟是她的親骨肉，她始終念念不忘。在和木根接觸的過程中，覺得這人很好，啥都能干也機靈，對她百般呵護。所以，決心和木根過好后半生。
當然對于木根來說，他覺得自己仿佛獲得了新生。那曾經(jīng)被婚姻傷害的傷口，在春日的暖陽下，漸漸愈合。他知道，這是上天賜予他的一份珍貴禮物。他暗暗發(fā)誓，一定要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感情，和靈花一起攜手走過未來的每一個春夏秋冬。
每當木根回憶起過去的那段經(jīng)歷，他都會感慨萬分。那段失敗的婚姻，讓他成長；在這個春暖花開的季節(jié)，讓他遇到了生命中的真愛。他相信，未來的日子里，他和靈花一定會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
靈花入進了木根家門，沒嫌棄家里的雞、羊、狗亂跑，這些家禽把院子弄的臟兮兮。她立刻行動起來打掃衛(wèi)生，擦擦窗戶擺正桌椅板凳，拆洗曬干疊好衣物。經(jīng)過靈花一番收拾，家里煥然如新。木根爸媽看到這個新來的兒媳婦，心里滿是歡喜。夸贊說：“靈花好！是個誠實的孩子。”
(未完待續(xù)，請看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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