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集:暗流涌動
謝玄應道:“侄兒明白,定不會輕舉妄動。”
三日后,謝玄率領一萬北府軍自京口北上,沿途皆是剛收復不久的城池。百姓們聽聞是晉軍過境,紛紛提著糧草茶水候在路邊,孩童們還舉著用竹篾扎的小旗,跟在隊伍后面喊著“殺退燕軍”。劉裕騎著馬走在隊伍前列,看著這一幕,對謝玄道:“將軍你看,百姓們都盼著我們能守住疆土,咱們可不能讓他們失望?!?/font>
謝玄勒住馬,目光掃過路邊的百姓,聲音沉了些:“正因如此,才更要謹慎。慕容垂剛占了長安、安定,正是氣焰最盛的時候,我們若貿然沖撞,不僅會折損兵力,還會讓百姓再遭戰(zhàn)火?!?/font>
隊伍行至彭城時,徐州刺史袁真早已在城門外等候。他引著謝玄進了刺史府,剛落座就遞上一封密信:“將軍,這是昨日從長安傳來的消息,苻登已經聯絡了關中一帶的前秦舊部,約定下月初三在長安城內起事,還說要燒了燕軍的糧草營。”
謝玄展開密信,指尖劃過信上潦草的字跡,眉頭微蹙:“苻登此舉太過急切了。慕容德在長安駐守三萬大軍,城防嚴密,僅憑幾個舊部起事,恐怕還沒燒到糧草營,就會被燕軍剿滅?!?/font>
袁真嘆了口氣:“可苻登那邊已經沒了退路,姚萇逃去隴西后,他成了前秦舊部唯一的指望,若不盡快動手,等慕容垂徹底穩(wěn)住關中,他們就再也沒機會了?!?/font>
謝玄沉默片刻,轉頭對劉裕道:“你帶五百輕騎,星夜趕往洛陽。洛陽是慕容德的后路,你去那里盯著燕軍的動向,一旦長安有動靜,立刻回報?!?/font>
劉裕抱拳:“得令!”他轉身就要走,又被謝玄叫?。骸坝涀?,只許觀望,不許插手。若遇到燕軍巡查,就說是晉軍在邊境例行巡邏。”
劉裕點頭應下,帶著五百輕騎消失在暮色里。謝玄則留在彭城,一面整頓兵馬,一面派人密切關注長安的消息。他心里清楚,苻登的起事大概率會失敗,但這或許能成為試探慕容垂實力的機會——若燕軍能迅速平定叛亂,說明其軍紀嚴明、反應迅速;若燕軍陷入混亂,那東晉北上的時機,或許就真的來了。
而此時的長安城內,苻登正躲在一處破廟里,和幾個前秦舊部商議起事的細節(jié)。油燈的光映著眾人臉上的焦慮,一個滿臉胡茬的將領低聲道:“首領,我們手里只有三千多人,連像樣的兵器都沒幾件,怎么跟燕軍的三萬大軍拼???”
苻登攥緊了拳頭,指節(jié)泛白:“我們拼的不是兵力,是時機!下月初三是慕容垂的生辰,燕軍肯定會大肆慶祝,到時候城門守衛(wèi)松懈,我們趁機沖進去,燒了他們的糧草營,只要糧草一斷,燕軍必亂!”
眾人沉默著,沒人再說話。他們都知道這是孤注一擲,但除了這條路,他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轉眼到了慕容垂的生辰。長安城內張燈結彩,燕軍士兵們大多喝得酩酊大醉,連城門的守衛(wèi)都歪歪斜斜地靠在城墻上打盹。苻登帶著三千舊部,藏在城外的樹林里,看著城內的燈火,深吸一口氣:“兄弟們,成敗在此一舉,跟我沖!”
眾人舉著刀槍,吶喊著沖向城門。守衛(wèi)的燕軍士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砍倒在地。苻登帶著人一路沖進城內,直奔燕軍的糧草營??删驮谒麄兛煲诌_糧草營時,四周忽然響起了號角聲,無數燕軍士兵從暗處沖了出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慕容德騎著馬,站在隊伍最前面,冷笑著看著苻登:“早就知道你們要搞事,特意設了這個局等你們。苻登,你以為憑這點人,就能撼動我后燕的根基?”
苻登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燕軍,心里一涼。他知道自己中了計,卻還是舉起刀,大喊道:“兄弟們,就算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雙方展開了激烈的廝殺。苻登的舊部雖然勇猛,但寡不敵眾,很快就倒在了血泊中。苻登被幾個燕軍士兵按在地上,他掙扎著抬頭,看著慕容德,眼里滿是不甘:“慕容垂篡奪前秦江山,遲早會遭報應!”
慕容德冷哼一聲,抬手一揮:“斬了他,把尸體掛在城樓上,讓所有人都看看,背叛后燕的下場!”
長安城內的叛亂很快就被平定了。慕容垂收到消息時,正在安定的行宮裡批閱奏折。他看著慕容德送來的捷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苻登自不量力,死不足惜。不過,這也提醒了我們,關中的前秦舊部還沒徹底臣服,得好好整頓一下才行?!?/font>
他轉頭對身邊的侍衛(wèi)道:“傳我旨意,命慕容德在長安城內大肆搜捕前秦舊部,凡是參與叛亂的,一律滿門抄斬。另外,讓慕容寶從安定抽調兩萬大軍,駐守關中,防止再有人作亂?!?/font>
侍衛(wèi)躬身應下,轉身離去。慕容垂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雪景,心里忽然想起了苻堅。當年他在苻堅手下忍辱負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恢復燕國。如今他做到了,可心里卻沒有想象中的喜悅,反而多了幾分不安——東晉在南方虎視眈眈,姚萇在隴西重整旗鼓,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前秦舊部,都像是一把把尖刀,隨時可能刺向他。
他輕輕嘆了口氣,喃喃道:“這亂世,想要安穩(wěn),可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