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貓眼
鐵 裕
一天,我去拜訪某君,剛抬手敲門時,發(fā)現(xiàn)一只貓眼正無情、冷漠、陰森的監(jiān)視著我。
我的心咚咚跳著,真是進亦憂,退亦憂。我思索了一會兒,還是小心翼翼地抬起了手,定了定神,鎮(zhèn)了鎮(zhèn)靜,然后才敲響了門。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甚至是一個紀元,才從門內(nèi)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但久未開門。我仿佛看到,從那貓眼中閃射出一道寒光,帶有強烈的敵意和恐怖。而那幽深的貓眼,竟是無比的寒氣逼人,使人感到猶如墜入到無邊無際的黑暗峽谷之中。
我驚出了一身冷汗,也羞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會隱身術(shù),迅速從這只陰森的貓眼中隱遁。
我想:里面肯定是在用一種懷疑、防范、冷漠、無情,甚至是充滿仇恨、敵意的目光看著我。我像一個敵人、小偷一樣被審視、判斷、猜測,甚至是被里面的機槍瞄準。
瞬間,我感到一種害怕、恥辱。我想:難道自己只因太卑微就要遭此白眼?難道這個社會發(fā)展到今天,凡是去他人府上的,都會受到嚴加防范?難道所有的人都成了梁上君子、江洋大盜?我感到一種困惑、茫然,真想把那個貓眼砸了。
“只孫子才進去呢”!阿Q先生的精神勝利法如一支興奮劑,注入我受辱的心靈中?!叭觥?!二十幾層高的樓房,我僅用了一分多鐘,便疾駛而下,勝利大逃亡。
等下了樓,那種恨、那種氣、那種怨,依然涌動在我心中。我抬頭看了看那樓房,用手比劃了一個投彈、射擊的動作后,恍惚中就覺得那像碉堡一樣的樓房轟然坍塌。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氣,緩緩離開。
回到家中,我斜視著幾天前買來,尚未安上防盜門的一個貓眼。喃喃自語:“不安了,乖乖,你好生躺在柜子里吧!在別人的家中,你可以監(jiān)視人,防范人,看不起人,或是狗眼看人。而在我這里,你只能悵望黑暗,或是在黑暗中沉思,在黑暗中夢周公,反省?!毕胫胫矣终f了一句:“不安了”??!
在一旁做家務的妻子問:“不安什么”?
“不安貓眼”!我忿忿不平地說。并把自己所經(jīng)歷的遭遇,如實、真切、生動地向妻子敘說了一遍。
我不由得想起了昔日在故鄉(xiāng),每家的門幾乎都開著。鄰居來往相交,自由自在,親親熱熱;想起了山野中獵人的小木屋,出去時隨便關(guān)上門,如有客人來,一敲就開,見面時笑臉相迎,寒暄過后便是“請進”;我想起了那草原上的牧民,如有客人路過,大多會請入帳內(nèi),入坐、倒茶、敘談;我也想到了那充滿詩意的田園生活,讓人神往留念。
可一想到今天,這些比肩林立的樓房越建越高,防范越來越嚴。每個小區(qū)除了保安外,還安了不少監(jiān)控器。在進入小區(qū)的大門時,還得受到盤問、登記,你的一言一行都在全方位的監(jiān)控之中,使你全無隱私可言。
而那遍布各家住戶的貓眼,就像一只只野獸的眼睛,在死死的盯著你,使人不寒而栗。難道這是社會發(fā)展的結(jié)果?防盜固然重要,可難道非要家家戶戶都安上貓眼,將來訪者像審犯人審查,經(jīng)過認真、嚴格的審查后,才能洞開府門?或者干脆不開,讓你縱然是千里迢迢、風塵仆仆而來,也是吃個閉門羹;讓你再有天大的急事,也是望著貓眼干瞪眼;讓你有十萬火急的情報要向房主人匯報,也只是干著急。
唉,我真是懷念昔日的那種親靜、無為,充滿著親情、友情的生活。一種歸真返璞的情感如涓涓的泉水,不知不覺注入心頭。
鐵裕,云南人,筆名:一荒玄。系《散文悅讀》專欄作家,《作家前線》《世界作家》《霖閱詩刊》《仙泉文藝》《當代美文》等十余家平臺特邀作家。96年開始散文、詩歌創(chuàng)作,先后在《柳江文學》《華商時報》《合肥日報》《中央文獻出版社》《清遠日報》《工人日報》《詩歌報》《詩選刊》《邊疆文學》《昭通日報》《中國青年報》《昭通文學》《昭通創(chuàng)作》《烏蒙山》《作家驛站》《湖南寫作》《昭通作家》《世界作家園林》《網(wǎng)易》《名家訪談》《一點資訊》《鳳凰新聞》《中國人民詩刊》《作家》《江西作家文壇》《滇云文苑》等報刊、雜志、平臺發(fā)表詩、文六千多首、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