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 里 門 外
文/輕舟
門里,是母親用歲月熬成的蜜糖,甜得能溺死一只蝴蝶。父親的目光是永不傾斜的稱,稱得出我所有任性的重量,卻總在稱盤里悄悄的墊上些棉花。那些被寵壞的棱角,像春日瘋長的野薔薇,刺破過多少晨昏,卻從未被修剪。他們的愛是恒溫的爐火,任我怎樣添柴加薪,也不曾熄滅半分。
門外,是另一卷潑墨的山水。風(fēng),是淬過火的鋼;雨,是浸過冰的針,無人為我撐開荷葉般的傘。世界突然收起了柔光的濾鏡,每一步都踏在現(xiàn)實(shí)的沙子路上,硌得腳心生痛。我曾跌進(jìn)過泥淖,像被抽去脊骨的魚,眼看就要被黑暗的潮水吞沒。這時,一雙溫暖的手伸來——那是朋友的手,掌紋里刻著風(fēng)霜,卻暖得像揣著初陽。他們不寵我,不慣我,卻在我最狼狽時,用肩膀扛起我的重量,用話語點(diǎn)燃我眼里的微光。
這些過命的朋友,是命運(yùn)撒在紅塵里的珍珠。他們不似父母的愛那般綿長如溪,卻如閃電辟開長夜,在最黑的時刻照亮前路。感謝他們,讓我在門外的混沌中,找到錨點(diǎn);在人生的險(xiǎn)灘上,有了并肩的舟楫。他們的援手,是暗夜里的螢火,雖不耀眼,卻足夠引導(dǎo)我穿過迷途。
門里門外,兩種溫度,鑄就了我完整的人生。門里的愛是搖籃曲,門外的情是戰(zhàn)歌;一個教我柔軟,一個教我堅(jiān)韌。人生如行旅,父母是起點(diǎn),朋友是驛站。有了他們,縱使前路漫漫,亦不覺孤單。
2026年元月31日
于鄂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