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香園賦
文/李麒麟
在黃河故道的年味里,與一個名字相遇。
臘月的風(fēng)從黃河故道上吹過,裹挾著沙土的記憶與松林的清冷。就在這歲月更迭的關(guān)口,一座名為“泉香園”的飯莊,在森林公園的深處點(diǎn)起了第一縷炊煙。它的開業(yè),不像都市霓虹那般喧囂奪目,更像故道地下的一脈清泉,靜默地涌出,等待著與有緣人的味蕾與心靈相遇。而那一紙征文啟事,便是一封灑向人間的雅集請柬,邀天下筆墨,共敘一段關(guān)于“泉、香、園”的塵世清歡。
泉:一滴穿越百年的誠信活水。
“泉”字當(dāng)頭,清冽之氣撲面而來。這不僅是烹茶煮飯的甘泉,更是一眼流淌了百年的人文活水。啟事中提及的張經(jīng)理高祖張振泉公,其名中亦帶“泉”字。清末商海,他以“誠信”為舟,以“德望”為帆,贏得“泉醴香凝”的匾額高懸。這“泉醴”,是美酒,更是美德凝成的瓊漿。如今,“泉香園”擷取“泉香”二字為號,絕非偶然。它是一次跨越時空的叩首與承繼,是第五代子孫對先祖商道精魂的莊重喚醒。
這眼“泉”,源自家族血脈,卻匯入了更浩瀚的文明長河??鬃佑^水,嘆其有德有義有勇有智。中國文人素來愛泉,王維“清泉石上流”是禪意,柳宗元“冽而甘”的愚泉是品節(jié)。泉香園的“泉”,便有了雙重的潔凈:一是自然之泉的純凈無染,象征著食材的本真與原味;二是商德之泉的清澈不欺,象征著經(jīng)營的磊落與赤誠。它告訴每一位顧客:您將品嘗的,是溯自大地與良心的雙重饋贈。
香:一席喚醒鄉(xiāng)愁的人間至味。
由“泉”而生“香”。這“香”字,實(shí)在妙極。它縹緲無形,卻最是勾魂;它直白樸素,卻涵蓋萬千。菜香、酒香、飯香,是人間最踏實(shí)、最溫暖的幸福憑證。然而,“香”的維度遠(yuǎn)不止于嗅覺。它更是記憶的開關(guān),是情感的密碼。
一道風(fēng)干雞,在文人筆下,或許能嚼出故鄉(xiāng)冬日屋檐下時光風(fēng)干的慈母守望;一壺溫?zé)岬耐玲?,或許能品出“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的古人情懷;即便是最尋常的米飯蒸氣,也可能氤氳成“稻花香里說豐年”的田園詩意。泉香園以“香”為核,實(shí)則是敞開了懷抱,邀請文學(xué)去激活沉睡于食物深處的文化基因與集體記憶。這“香”,便從口腹之欲,升騰為精神之饗,成為一種“文化的味道”。它讓一頓飯不再僅僅是果腹,而可能是一場與故人、與故鄉(xiāng)、與故國的深情重逢。
園:一處安放身心的精神家園。
有了清泉,有了芬芳,還需一個容器來盛放,這便是“園”?!皥@”是庭院,是家園,是讓人松弛下來、賓至如歸的所在。在古典中國,“園”從來不只是物理空間。陶淵明的“田園”,是他抗拒塵網(wǎng)的精神堡壘;《紅樓夢》的大觀園,是青春與理想的短暫烏托邦;哪怕是普通人家的一方小院,也寄托著“歲月靜好,現(xiàn)世安穩(wěn)”的生活理想。
泉香園坐落于黃河故道森林公園深處,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隱喻。黃河,中華民族的母親河,其“故道”是河流改道后留下的歷史痕跡,象征著變遷與沉淀。在此地營造一“園”,仿佛是在時間的故道旁、文化的森林里,開辟出一片讓當(dāng)代人得以棲居的綠洲。它要抵御的,是都市的喧囂與人心的漂泊。當(dāng)客官步入此“園”,暫別車馬勞頓,品嘗的不僅是美食,更是一種“慢下來”的生活節(jié)奏,一種“歸家”般的心靈撫慰。這個“園”,因此成為連接自然與人文、傳統(tǒng)與現(xiàn)代、喧囂與寧靜的一個節(jié)點(diǎn)。
結(jié)語:在味蕾上書寫文明
故道文化社與泉香園的這次攜手,是一次意味深長的“跨界”。它讓一家飯莊的開業(yè),變成了一場文化的啟蒙;讓一次征文,變成了一次文明的尋根。它啟示我們:文化并非博物館中冰冷的展品,它完全可以在灶火的溫度中、在菜品的香氣里、在賓主的笑談間,鮮活地存在與傳承。
“泉香園”這三個字,因此成為一個等待被文學(xué)詮釋、被情感充盈的文化符號。它等待著一支筆,去勾勒那眼誠信之泉的源遠(yuǎn)流長;等待著一首詩,去捕捉那縷人間至香的千回百轉(zhuǎn);等待著一篇文,去建構(gòu)那座精神家園的寧靜深邃。
黃河故道,曾見證大河改道的洪荒之力;今日,它將見證一股清泉如何以文化之名,潤澤一方水土,溫暖世道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