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九年十一月,我被分配到萍礦水泥廠機電科工作。一九九二年初,萍礦水泥廠公開招聘銷售員,報名參加應聘的有二三十人,計劃招四人,不知什么原因,最后只錄兩個。我以筆試、面試第一的成績,順利競爭到了這個崗位。
進入銷售科,剛開始跑地銷,負責萍鄉(xiāng)、醴陵兩地的業(yè)務維護和拓展。醴陵市新建的政府辦公大樓、市府路,醴陵火車站及其廣場,全是我供的水泥。醴陵市建設局長劉志堅,長得帥氣,歌唱得好,特別是粵語歌,聽著很走心。其書法深得晉唐韻味,又有自己的風格,比起時下弄丑之作,有云泥之別。市政管理處長蘭新武,約模四十余歲,看上去飽經(jīng)滄桑,像個西北漢子。蘭處長為人本份忠厚,工作一絲不茍,思路清晰。后來楊宗香接任蘭新武,出任市政管理處處長。楊三十歲出頭,痞痞的,長袖善舞,八面玲瓏,做事不露機鋒。楊處長跟劉局長私交很鐵,每次出去應酬,他跟在劉局后面亦步亦趨,掃前把后,深得劉局賞識。我那時二十四歲,把江湖那一套搬過來跟他們打交道,很是討喜,深得三位衣食父母青睞。在醴陵,我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我清晰的記得,從那時起,我才開始吃紅燒肉,過去我吃一點肥肉就吐。后來科里派我開拓株洲、長沙、岳陽、衡陽四個市場。
故事就發(fā)生在株洲市第四建筑公司,株洲四建公司總經(jīng)理李軍,上海人,個子不高,精瘦精瘦的。此人精明能干,手腕玩得爐火純青。每次跟他交手,我都被他牽著鼻子走。沒辦法,當時是買方市場,我有求于他。約在一九九五年十月,我和科里同事肖安華去株洲四建催收貨款。株洲四建欠廠里兩個車皮,共計四萬余元水泥款。我每次去收款,李軍總找各種借口拒付。我好說歹說,李軍油鹽不進。我只好跟肖安華回到招待所商量對策。我跟安華說:“這筆錢要不回來,肯定會成呆壞賬。”安華問我怎么辦,我說:“明天只能釣李軍的魚,把貨款套回來?!彼麊栁以趺瘁??我說:“先跟李軍說發(fā)四個車皮水泥給他,用四個車皮水泥做鉺,前清后欠,要他先把這兩個車皮的貨款結(jié)清,我們再發(fā)貨?!卑踩A擔心李軍不咬鉤,我說:“不咬鉤再想別的辦法,先試一下再說?!?div id="orefaej" class="" id="" style=""> 第二天一早,我倆七點半就到株洲四建,等了一個多小時,李軍才到。我把我的想法跟李軍一說,他竟然同意了,不過要我當著他的面給廠里打電話,確認今天是否會發(fā)兩個車皮。我只好硬著頭皮,借他辦公室的座機,給廠里打電話。接電話的是副科長羅培忠。我當著李軍的面,一本正經(jīng)胡說八道:“羅科,昨天托你給株洲四建請兩個車皮,火車站批了嗎?”羅科長一頭霧水:“你昨天什么時候說的?”我趕緊接話:“哦,車皮今晚到,好好好,辛苦了!今天再給株洲四建報請兩個車皮計劃,明天發(fā)貨。我馬上報告李總?!闭f完就掛斷了電話。菩薩保佑,幸虧是副科長羅培忠接的電話,若是我們科長接的電話,這筆貨款鐵定收不回。李軍聽不懂萍鄉(xiāng)話,看我打電話的樣子,信以為真。我趁熱打鐵說:“李總,今晚車皮會到廠里專用線,晚上裝車,估計三天就能到株洲火車站。我已經(jīng)履行承諾,請您今天將貨款付給我,免得我回到廠里不好交差?!崩钴姴灰捎性p,立刻通知財務付款。肖安華笑點低,差點壞了我的事。他見李軍被我玩得團團轉(zhuǎn),忍不住想笑,又怕露餡,被李軍瞧出端倪,急匆匆跑到衛(wèi)生間大笑,尿都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