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
文/玉山
立春來得太急
像個走錯門的孩子
還在臘月里
就把冬的影子擠在枝頭
若母親還在
她定抱著烘籃坐在爐邊
針腳穿過舊衣
炭火噼啪，
說著悄悄話
她念叨農諺的聲音軟軟地落進心里：
"春寒多雨水......""
窗外就真的下起了簾子似的雨
我曾用整個冬天
盼一只威風凜凜的紙鳶
在山崗上跑成一陣風
笑聲把凍土撞出裂縫
后來嫌風箏太小裝不下整片天空
就帶著一群"小尾巴"去曠野里找春天
我們沒走到遠方
卻把田埂踩得發(fā)癢冰裂了，草芽探出頭春天
在我們身后
笑成了一串響亮的歌
如今又逢立春
我才忽然聽懂
春天不是節(jié)氣
是母親烘籃里的暖
是紙鳶松開手時
心里啪嗒一聲的念想
詩評：立春藏暖，鄉(xiāng)愁織春——玉山《立春》淺賞
玉山先生這首《立春》，以節(jié)氣為線，以親情與童真為針，跳出時令寫景的俗套，把立春寫成刻滿溫情的生命記憶，柔軟動人、余味綿長。
開篇別出心裁，將急至的立春比作走錯門的孩子，俏皮鮮活，臘月里擠走冬影的畫面，把春的急切與靈動寫得躍然紙上。隨即筆鋒轉暖，定格母親爐邊烘籃、縫衣念諺的場景，炭火噼啪、軟語農諺、簾外春雨，煙火氣與親情味交融，讓立春的暖意先從心底生起，鄉(xiāng)愁溫婉不凄楚。
中段追憶童年，盼紙鳶、闖曠野、帶孩童踏春，笑聲震裂凍土、田埂踩出草芽，以靈動的動作與生機意象，寫盡少年時對春的熾熱追尋，把自然之春與成長之歡融為一體，節(jié)奏明快、滿是朝氣。
結尾點睛升華，戳破春的真諦：立春從不止是節(jié)氣，是母親的暖爐溫香，是放手紙鳶時的心頭念想。將時令之春歸位于情感之春、鄉(xiāng)愁之春，從具象場景升華為精神寄托，質樸直白卻直擊人心。
全詩語言清淺如話，意象暖柔，時空從兒時到今朝，情感從盼春到懂春，層層遞進。以小見大，于尋常立春里藏住母愛、童真與鄉(xiāng)愁，是一首有溫度、有記憶、有靈魂的抒情佳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