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行漸遠(yuǎn)的鞭炮聲
作者 張梅 (山東)
新年到，放鞭炮，千家萬戶真熱鬧。放鞭炮不僅是對傳統(tǒng)文化的傳承，更是對美好未來的期許。鞭炮聲聲最能把節(jié)日的歡樂氣氛表達(dá)的淋漓盡致。
我小時候，每年春節(jié)之前，爸爸會買三掛鞭炮，這都是計劃好了的。過小年放一掛，除夕夜放一掛，初二送年的時候再放一掛。鞭是很小的小紅鞭，大約一寸長，有筷子頭那么粗細(xì)，用紅紙卷起來的。一排排鞭炮的芯辮成小辮兒連在一起，一百個頭兒就是一掛。那年頭，哪怕條件再不好的人家，過年也要買幾掛小紅鞭，鞭炮一響，驅(qū)逐不祥，祈求安康。小紅鞭放起來噼里啪啦，響聲不是特別大。后來，鞭炮個頭越來越大，砰啪炸響，震耳欲聾，危險系數(shù)也大了。
我從小不敢放鞭，爸爸就給我和姐姐買幾扎相對安全的滴答金。滴答金有二種，一種是用普通白紙卷上火藥做的，一點上火，就有金色的小火花滴答滴答往下掉，不疾不徐，所以叫滴答金。另一種用彩紙卷的，點火瞬間，火花四濺，絢爛而美麗，只是太過短暫。我拿著滴答金隨意揮舞，火花就變成各種造型。我把胳膊掄圓，不停地旋轉(zhuǎn)，于是，那閃爍的火花就變成哪吒的風(fēng)火輪。膽小的我也可以和小伙伴一起享受煙花的樂趣，這是童年最快樂的事情。
滴答金很受女孩子青睞，可男孩子對滴答金卻是不屑的。等我弟弟長到七八歲時，爸爸就會拆下幾個小紅鞭教著他放。放鞭的過程是非常驚險刺激的。先點燃一根兒長長的香，再把鞭炮直立放在地上，如果鞭站立不住就依靠在一個小石頭上，或者塞在石頭縫上，有雪的時候直接插在雪里。用香那一頭的小火苗，去點燃鞭芯，趕緊跑開。如果跑的慢了，或者鞭芯子太短，鞭就會在身邊炸響，把人嚇一跳，弄不好會傷人。一開始，弟弟膽戰(zhàn)心驚的蹲下去，一只腳在前，一只腳在后，先找好退路，這樣便于逃離起來更加迅速。他用一只手拿著香，盡量伸長了胳膊，試探著去點燃鞭，他緊張地用香一戳就跑，等幾秒鐘不響，再躡手躡腳地回來觀察，重新點燃。經(jīng)歷過幾次失敗成功后，他就敢獨自放鞭了。隨著膽量越來越大，男孩們顯擺勇敢的時候到了，他們干脆不把鞭放地上了，手持鞭炮，點燃后趕緊扔出去，再捂住耳朵，等待著那一聲炸響。他們經(jīng)常互相攀比，看看誰的鞭更多，更響，誰更大膽。
寒假中，小伙伴們一開始都憋在家里寫作業(yè)。只要聽到大院兒里“砰”的一聲鞭炮響，大家就坐不住了，心里都癢癢的，哪有心思寫作業(yè)，開始猜測是誰出來放鞭了？趕緊找個借口，出去玩。
爸爸每天上班之前，會從一掛鞭上拆下五個小鞭，跟弟弟說，你今天上午寫完作業(yè)就休息一會兒，到大院里放這五個鞭，但是要注意安全。等下午爸爸上班前再拆下五個小鞭給弟弟，說你寫一會作業(yè)再出去放。弟弟把鞭揣兜里，有伙伴在的時候偶爾放一個?？偣参鍌€小鞭，根本不過癮。
后來弟弟發(fā)現(xiàn)了秘密，原來爸爸每天把鞭用報紙包了，藏在大衣櫥頂上。趁爸爸不在家，弟弟就偷偷摸摸搬了椅子，踩上去試試，還夠不著廚頂，椅子上面再摞上一個小板凳，這樣他就能夠著了。他拿過鞭，拆下二個，再把其它的放回原處。被我發(fā)現(xiàn)了也沒跟父母告發(fā)他，他有恃無恐又作案多次，每次只拿二個小鞭。我依舊做老好人，不揭發(fā)，我甚至怕他摔下來，還暗中保護(hù)。不知道爸爸是健忘還是眼拙，反正一直沒有看出來。
男孩子們把自己的小鞭放完后，有時候還去人家放完了的鞭炮碎屑里扒拉扒拉，看看里面有沒有漏網(wǎng)的啞炮，撿出來再一掰兩半，露出黑色的火藥，用火點著，欣賞那短暫的絢麗。那時候，孩子們的新衣服上經(jīng)常會有被鞭炮火星燒破的小洞，被媽媽發(fā)現(xiàn)是要挨罵的。
后來每次過年，爸爸會多買一掛鞭炮，專門拆開一掛，好讓弟弟零散著放。那時候除夕之夜，千家萬戶鞭炮齊鳴，響徹云霄，鞭炮聲聲是人們情緒的一種宣泄和釋放，也是幸福喜慶的表達(dá)方式。
我和姐姐長大了，對滴答金也不感興趣了，爸爸再也沒買過，他照舊每年買鞭，還是放在大衣櫥頂上。記得弟弟上初中那年除夕，爸爸拿出鞭，喊弟弟快出去放鞭吧。弟弟卻說不愛放了。爸爸很詫異地瞅著快和自己一般高的兒子，說你不是特愛放鞭嗎？去年還偷鞭放呢，今年咋不放了？弟弟兩只眼睛盯著電視節(jié)目，說不愛放鞭了。爸爸突然有一些落寞了。
每逢過年，爸爸還是一如既往地履行傳統(tǒng)的儀式感，樂此不疲。買鞭炮，放鞭炮，好像爸爸更開心，弟弟只是在一旁配合他，趕緊放完鞭好回屋里看電視。
最近這些年，為了消除安全隱患，改善空氣質(zhì)量，市區(qū)禁放煙花爆竹。沒有了聲震天際的歡樂氣氛，人們不是在爆竹聲中辭舊歲，而是在安靜祥和的氛圍里歡度春節(jié)，我總覺得少了點年味兒。
鞭炮聲漸行漸遠(yuǎn)，但是空氣中依然彌漫著煙花的獨特香氣，放鞭炮是無數(shù)中國人千年不變的情結(jié)，也是最溫暖的情感記憶。
(圖片選自網(wǎng)絡(luò))
作者簡介
張梅，青島春泥詩社成員，工作之余，用文字裝飾生活，不求結(jié)果，只求精彩。作品曾發(fā)表于《半島都市報》《平度日報》《天柱文學(xué)》等刊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