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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午立春之歌
秦柏柳
殘冰沒等到驚雷，就先松了口
雪水順著田埂，把凍土泡軟三分
東風(fēng)不再是過客，它攥著
丙午年的第一縷火，往人間塞
柳芽是藏不住的信，
咬破枝頭的褐，
草尖頂破雪殼時，聽見了
馬蹄叩擊大地的脆響——
火馬的鼻息，先一步焐熱了河川
蟄蟲翻了個身，
把冬夢抖落在草根
燕子的剪子，
正剪開江南的霧
而北方的麥田里，春麥舉著嫩綠的燈
追著奔馬的蹄印，往遠(yuǎn)處鋪展
丙午的火，
不是燒荒的烈
是融在風(fēng)里的暖，是貼在窗上的霜花
化成晶瑩的水，
順著玻璃往下淌
像極了詩行里，
剛冒頭的歡喜
不必等桃符換新，不必候爆竹聲起
立春的儀式，
早就在泥土里舉行
種子拱破硬殼，
是對春天的回答
火馬揚鬃時，
鬃毛捎帶的暖意
染綠了山崗，
也染亮了
案頭未寫完的詩行
把舊年的寒，
疊進(jìn)昨夜的棉被
今日推窗，
便撞進(jìn)滿目的春
丙午的馬蹄，
踏碎了最后一片雪
東風(fēng)執(zhí)筆，
在大地上寫：
新生，破土，向陽
而我們，
和春天一起.剛跨過冬的門檻，正準(zhǔn)備
跟著奔馬的節(jié)奏，放聲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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