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逝水滄?!逦姆迦松?文化.教育雜感.隨筆第8157章】
做豆腐
1966年的風(fēng),總帶著點干冷的勁兒。
每天下午,娘攥著幾張皺巴巴的毛票,往集上趕。散集的大豆便宜幾分錢,她就蹲在攤前,把那幾斤豆子翻來覆去地挑,揀那些飽滿的、沒蟲眼的,像捧著什么寶貝。五天一大集,天天有小集,這幾分錢的差價,就是我們家一天的指望。
回到家,天擦黑了。泡得發(fā)脹的黃豆,絕不能一股腦倒進磨眼,必得摻著清冽的井水,用銅勺一點點往里添。哥和姐姐抱著磨棍,一前一后推著磨桿,磨盤吱呀地轉(zhuǎn),漿水就細(xì),順著磨槽流進瓦盆時,像化開的牛乳,帶著活氣的鮮。娘說,這叫“細(xì)水長流出好漿”,慢工里藏著豆腐的嫩。豆腥氣混著灶膛的煙火氣,一下子就把屋子填滿了。
熬漿時,鍋蓋是萬萬不能蓋的。灶膛的火要勻,豆汁在鍋里翻著細(xì)泡,飄進的草灰星子,娘就用小銅勺一點點撈。每次熬完,鍋底總能積起小半碗帶著草木灰的豆汁,黑黃稠厚,她總偷偷盛給我,說這是“養(yǎng)人的好東西”。我捧著粗瓷碗喝,嘴角一圈灰印子,像長了小胡子。娘趕緊用抹布給我擦嘴,壓低聲音說:“快擦干凈,別讓你哥看見,又要說我偏心。”
漿水翻起細(xì)密的泡時,她就用布包著鹵水,一點點往鍋里淋。眼看著乳白的漿水凝成團,像云絮落進鍋里,我的心也跟著提起來——那不是我們的早飯,是要拿去換錢的營生。
做好的豆腐,嫩白得晃眼,娘卻舍不得動一筷子。天不亮,她就用布包好,挎著籃子往集上走,能掙幾毛錢,夠買鹽、買火柴、買洋(煤)油,兄弟們的橡皮、作業(yè)本。剩下的豆腐渣,她放上蔥花炒干,我們用地瓜干煎餅包上一包,那就是我們的三餐。
香是真香,可也真“噎人”。我咬一口煎餅,豆腐渣的干勁兒直往嗓子里鉆,就得趕緊喝一口“見人影”的玉米面糊糊。那糊糊稀得能照見人,卻能把干硬的煎餅送進肚里,把轆轆的饑腸壓下去。娘總坐在炕沿上看著我們吃,自己只啃半張煎餅,說:“你們長身子,多吃點?!?/p>
后來我才懂,那時候的日子,就像這豆腐渣包的煎餅——粗糙、干硬,卻藏著娘最實在的疼。那幾分錢的大豆,那幾毛錢的豆腐,那一碗碗帶灰的豆汁,那一口一口咽下去的煎餅和糊糊,就是1966年,我們家最真切的活著。
卞文峰老師簡介
卞文峰,教育名家、收藏大家、優(yōu)秀作家、著名詩人,中國民主同盟盟員(1960—— )。
學(xué)術(shù)歷程:
從事中學(xué)教育20年,33歲破格晉升中學(xué)高級教師。后任職于教育智庫(中央教科所民辦教育中心)、南洋教育集團、教育科學(xué)出版社系統(tǒng),在教育科研、編輯、產(chǎn)業(yè)等領(lǐng)域深耕45載。
學(xué)術(shù)建樹:
著有《教子方略》等18部著作,發(fā)文6866篇,積極推廣與踐行幸福教育和超常教育體系,被譽為“最接地氣教育家” 。
文化擔(dān)當(dāng):
華夏珍寶館掌門,守護十七類六萬八千件藏品,致力于文化傳承。
社會兼任:
在教育戰(zhàn)略、隔代教育、超常教育、幸福教育等多個領(lǐng)域擔(dān)任重要學(xué)術(shù)職務(wù)。
文學(xué)修為:
日照市作協(xié)會員、《中華好詩詞》編委及理事,詞作入《詞林正韻》。除教育與收藏主業(yè)外,散文與古詩詞創(chuàng)作功底深厚,為中華好詩詞編委評定的兩位著名詩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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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簡介:艾蘭,本名王鳳,曾用名藍雪花,山東臨沂人,1979年生于山東德州禹城。微信qq1184902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