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歌》等助讀
高全成
1、《易水歌》
【作者簡介】作者荊軻（？——公元前227年），戰(zhàn)國時衛(wèi)國人。
【題意簡釋】這是在易水邊唱的歌，所以稱“易水歌”。易水：河名，源頭在今河北省易縣。
【背景簡介】戰(zhàn)國后期，秦國的力量逐漸強大，秦王吞并六國、統(tǒng)一天下的志向也日益顯露。燕國太子丹為維護自己國家及其他國的利益，便派荊軻去刺殺秦王。荊軻攜帶秦逃亡將軍樊於期（Fánwūqī）的頭和夾有匕首的督亢（今河北易縣、涿州、固安一帶）地圖，進獻秦王。獻圖時，圖窮匕首見(xiàn)，刺秦王不中，被殺。
荊軻從燕國出發(fā)時，太子丹及其賓客送荊軻至易水岸邊。荊軻的朋友高漸離擊起了筑（古代
【內(nèi)容簡介】這是一首壯士義勇赴難的悲歌，唱出了作者欲刺秦王而一去不回的英雄氣概。
【原文】
風蕭蕭兮易水寒（1），
壯士一去兮不復還（2）。
【譯文】
涼風蕭蕭地吹啊，易水嘩嘩地流，令人感到寒冷。
壯士一離開啊，就不再回來。
【注釋】
（1）蕭蕭：風聲。兮：句中語氣助詞。參見《詩經(jīng)·伐檀》“坎坎伐檀兮”之“兮”的注釋。（2）去：離開。復：再。還（huán）：返回。
【藝術特色簡介】
景物烘托。用蕭蕭的風聲和寒冷的易水，烘托出悲壯蒼涼的氣氛，使荊軻那種奮不顧身、一去不回的英雄氣概表現(xiàn)得更加突出。
2、垓下歌
【作者簡介】項羽（公元前232年——公元前202年），秦末農(nóng)民起義軍領袖。名籍，字羽。下相（今江蘇宿遷西南）人。楚將項燕之后。少時有大志。秦二世元年（公元前209年），從叔父項梁在吳（今江蘇）起義。項梁戰(zhàn)死后，秦將章邯圍趙，楚懷王任宋義為上將軍，羽為次將，率軍往救。宋義到安陽（今屬河南）逗留不進，項羽殺死宋義，親自率軍渡漳水救趙，在巨鹿（古縣名，治今河北平鄉(xiāng)西南）之戰(zhàn)中摧毀秦軍主力。秦亡后，羽自立為西楚霸王，并大封諸侯王。楚漢戰(zhàn)爭為劉邦擊敗。最后從垓（gāi）下（今安徽靈璧南）突圍到烏江（今安徽和縣東北），自殺。
【內(nèi)容簡介】《垓下歌》是西楚霸王項羽在進行必死戰(zhàn)斗的前夕所作的絕命詞?！妒酚洝吩唬喉椡跻蛊?，飲帳中。有美人名虞，常幸從。駿馬名騅，常騎之。于是項王乃悲歌慷慨，自為詩。歌數(shù)闋（què，量詞，用于詞或歌曲），美人和（hè，和諧地跟著唱或伴奏）之。
【原文】
力拔山兮氣蓋世（1），時不利兮騅不逝（2）。
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3）？
【譯文】
力量可以拔起大山，豪氣蓋世，無人能比，（可是）天時不利啊，連騅馬也不肯前進了。
騅馬不前進啊，我該怎么辦？虞姬?。∮菁О。。ㄎ以摚┌涯阍趺崔k呢？
【注釋及有關提示】
（1）蓋：壓倒，勝過。《戰(zhàn)國策·秦策三》：“威加海內(nèi)，功章萬里之外?！保ā巴菔┘佑谔煜?，功績彰顯于萬里之外?！保?）騅(zhuī)：毛色黑白相雜的馬。逝：往，離開，流去；引申為行，進。（3）奈……何：固定格式，對（把）……怎么辦。若：你。 這是項羽面臨絕境時的悲嘆。項羽被漢軍追及，撤至垓下，陷入漢軍重重包圍之中。項羽剛愎自用，眾叛親離。他夜不能寐，與虞姬悄然相對，借酒澆愁。突然，四面?zhèn)鱽黻囮嚦?，項羽愕然失色，驚呼 “漢皆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漢人都得到楚的領土了嗎？(聽這楚歌)這，怎么楚人這么多？”]項羽明白自己到了窮途末日，絕望的痛苦強烈襲擊著他：王位、天下，得而復失，連自己心愛的女人和戰(zhàn)馬都保不住了。項羽關心他們的命運，不忍棄之而去，又不能保護他們，只能連連悲嘆。
【藝術特色簡析】
【閱讀筆記·項羽兵敗之由】
項羽雖然兵敗垓下，自刎烏江，而千百年來人們?nèi)哉J為他是個英雄，是個失敗的英雄，人們認可甚至嘆服他的業(yè)績，而對他給自己的失敗所給出的原因卻不認可甚至批判。
司馬遷說“夫秦失其政，陳涉首難，豪杰蜂起，相與并爭，不可勝數(shù)，然羽非有尺寸，乘勢起隴畝之中，三年，遂將五諸侯滅秦，分裂天下，而封王侯，政由羽出，號為‘霸王’，位雖不終，近古以來未嘗有也。及羽背關懷楚，放逐義帝而自立，怨王侯叛己，難矣。自矜功伐，奮其私智而不師古，謂霸王之業(yè)，欲以力征經(jīng)營天下，五年卒亡其國，身死東城，尚不覺寤而不自責。乃引‘天亡我，非用兵之罪也’，豈不謬哉！”
(“秦朝搞糟了它的政令，陳涉首先發(fā)難，各路豪杰蜂擁而起，你爭我奪，數(shù)也數(shù)不清。然而項羽沒有尺寸可以憑借的權柄，趁勢起于民間，只三年的時間，就率領原戰(zhàn)國時的齊、趙、韓、魏、燕五國諸侯滅掉了秦朝，劃分天下土地，封王封侯，政令全都由項羽發(fā)出，自號為‘霸王’，他的勢位雖然沒能保持長久，但近古以來象這樣的人還不曾有過。至于項羽舍棄關中之地，思念楚國建都彭城，放逐義帝，自立為王，而又埋怨諸侯背叛自己，想成大事可就難了。他自夸戰(zhàn)功，竭力施展個人的聰明，卻不肯師法古人，認為霸王的功業(yè)，要憑武力征伐諸侯來治理天下，結果五年之間終于丟了國家，身死東城，仍不覺悟，也不自責，實在是太錯誤了。而他竟然拿‘上天要滅亡我，不是用兵的過錯’這句話來自我解脫，難道不荒謬嗎？”)
按照現(xiàn)在的觀點看，項羽不是新時代的英雄，而是舊制度的犧牲品。在四年的楚漢戰(zhàn)爭之中，他雖然與漢軍大戰(zhàn)七十，小戰(zhàn)半百，打了不少勝仗，但仍是匹夫之勇，他既不善于用人，更不會審時度勢，他的失敗根本不是什么天意，而全是咎由自取。
3、和項王歌
【題意簡釋】該詩又名《和垓下歌》。和，音hè，依照別人的詩的格律或內(nèi)容作詩。
【作者簡介】虞姬，是楚漢之爭時期西楚霸王項羽的美人，名虞（yú）（一說姓虞），生卒年、出生地、結局等均無定論，曾在四面楚歌的困境下一直陪伴在項羽身邊，項羽為其作《垓下歌》。
【背景簡介】公元前202年，項羽被劉邦軍圍于垓下，四面楚歌，項羽以為楚地盡為漢兵所得，飲酒作《垓下歌》，虞姬當時在帳中，在無限悲涼慷慨的氣氛中，自編自唱了這首《和項王歌》。
【內(nèi)容簡介】《和項王歌》相傳為西楚虞姬所作,唐張守節(jié)《史記正義》從《楚漢春秋》中加以引錄，始流傳至今。這首《和項王歌》清晰、理智地概括出楚軍危殆的戰(zhàn)情，并表示以死殉情的決心。
【原文】
漢兵已略地（1），四方楚歌聲。
大王意氣盡（2），賤妾何樂生（3）！
【譯文】
漢軍已經(jīng)占領楚軍陣地，漢軍軍營四面?zhèn)鱽沓璧穆曇簟?/span>
大王的意志和氣概都已經(jīng)沒有了，與您誓同生死的我，怎么（能）快樂地活在人世呢?。ㄅc其悲痛地活著，毋寧以死殉情）
【注釋及有關提示】
（1） 略：侵占，強取。
（開頭兩句表現(xiàn)出虞姬對楚軍戰(zhàn)情危殆的正確感知。先斷
定一種結果：漢軍已經(jīng)占領了楚軍的陣地；然后指明原因：四面?zhèn)鱽沓氐母杪?。?/span>
（2）大（dài）王：稱項羽。意氣：意志和氣概。（3）
妾：女子自稱的謙詞。
【閱讀筆記·清醒的認識】
“大王意氣盡”一句，表現(xiàn)出虞姬清醒的頭腦與雖愛霸王卻不阿從的寶貴性格。項羽剛愎自用，眾叛親離，明明是“人和”方面出了問題，而他至死不悟，仍然頑固地歸咎于“時不利”，而虞姬則清醒地指出：不是天時不利，而是你本人氣數(shù)已盡。一個舞姬竟然有這樣清醒的政治頭腦，既令人佩服，又令人感到不可思議。大概是有識之士的假托吧。“賤妾何樂生”一句表現(xiàn)了虞姬與心上人誓同生死的堅決態(tài)度和豪邁氣概，閃耀著彪炳史冊的人性光芒。
【藝術特色簡介】
語言概括力強，抒情真切感人。
4、大風歌
【背景簡介】公元前196年，淮南王英布起兵反漢；由于其英勇善戰(zhàn)，軍勢甚盛，劉邦不得不親自出征。他很快擊敗了英布，最后并由其部將把英布殺死。在得勝還軍途中，劉邦順路回了一次自己的故鄉(xiāng)——沛縣（今屬江蘇省），把昔日的朋友、尊長、晚輩都召來，共同歡飲十數(shù)日。一天酒酣，劉邦一面擊筑，一面唱著這一首自己即興創(chuàng)作的《大風歌》；而且還慷慨起舞，傷懷泣下（見《漢書·高帝紀》）。席間由120人歌唱助興，劉邦擊筑伴奏，并在宴席上唱起這首大風歌，抒發(fā)了他遠大的政治抱負，也表達了他對國事憂慮的復雜心情。
【內(nèi)容簡介】《大風歌》是漢高祖劉邦平英布還，過沛縣，邀集故人飲酒時一面擊筑、一面吟唱的一首抒發(fā)王霸之氣和對國家尚不安定的擔心、惆悵之情的歌。
【原文】
大風起兮云飛揚，
威加海內(nèi)兮歸故鄉(xiāng)（1）。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2）！
【譯文】
大風刮起啊，浮云飛揚。
我的威勢施加于天下啊，我平叛得勝回到故鄉(xiāng)。
怎樣才能得到勇士啊，為國家鎮(zhèn)守四方！
【注釋】
（1）威：威力，威勢。 加：施加。 海內(nèi)：古人認為我國疆土四面環(huán)海，故稱國境以內(nèi)為海內(nèi)，猶言天下。（2）安：哪里，怎樣。四方：指代國家。
【閱讀筆記·大風的氣概】
《漢樂府民歌》助讀（一）
【文學常識·樂府】樂府是漢武帝時設立的音樂機關的名稱，它除了給文人的詩配樂演唱之外，還負責搜集民間歌曲。后來，人們把樂府機關采集和配過樂的詩稱為“樂府詩”或“樂府”，其中屬于漢代的叫“漢樂府”。《樂府詩集》中的民歌，較生動地反映了當時的社會生活和風土人情，分南歌、北歌兩大部分。南歌，大致是江南的民歌，注重抒情，語言浮華，用詞細膩，風格委婉。北歌，大致是江北的民歌，題材廣泛，格調雄勁、熱烈、質樸。
1、江南
【內(nèi)容簡介】這是漢代江南水鄉(xiāng)人民在采蓮時唱的民歌，表現(xiàn)了水鄉(xiāng)青年男女歡快的勞動場景。
【原文】
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1）！魚戲蓮葉間。
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
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
【譯文】
江南的水塘中可以采摘蓮蓬，挺出水面的蓮葉是多么茂盛！魚兒歡快地嬉戲在蓮葉間。
魚兒一會兒嬉戲在蓮葉東，魚兒一會兒嬉戲在蓮葉西，
魚兒一會兒嬉戲在蓮葉南，魚兒一會兒嬉戲在蓮葉北。
【注釋】（1）何：多么。
【藝術特色簡介】
（一）鋪陳。以東西南北詳細鋪敘魚在蓮葉間嬉戲的情景。
（二）映襯。首句即寫“江南可采蓮”，而以下各句未寫“采蓮”卻寫了蓮葉的茂密和魚兒的活躍，從而映襯出江南水鄉(xiāng)的少男少女在采蓮勞動時的歡樂情緒。
2、長歌行
【題意簡釋】長歌行是樂府《平調》名，現(xiàn)存古辭二首。行（xíng）：是樂府詩的一種體裁，如漢樂府有《長歌行》《短歌行》。歌、行、樂、曲、引、吟、嘆、怨、弄、操，都是漢魏、南北朝樂府民歌的題目，后來發(fā)展為詩歌體裁，如，李白的《長干行》、王昌齡的《從軍行》、杜甫的《兵車行》等。
【原文】
青青園中葵（1）,朝露待日晞（2）。
陽春布德澤（3），萬物生光輝。
?？智锕?jié)至，焜黃華葉衰（4）。
百川東到海，何時復西歸？
少壯不努力（5），老大徒傷悲（6）！
【譯文】
青綠新鮮的園中葵菜，受著朝露的滋養(yǎng)，等待著太陽的照耀。
溫暖的春天布施恩惠，萬物呈現(xiàn)勃勃生機。
常擔心肅殺無情的秋天來到，使草木枯黃花葉衰竭。
百川日夜不停地奔騰，向東流入大海，什么時候再向西回轉呢？
青少年時如果不努力，那么到了老年，傷心悲嘆都沒有用了！
【注釋】
（1）青青：新鮮的綠色。 葵：冬葵，古人的重要蔬菜。（2）晞(xī)：干，曬干。（3）陽春：溫暖的春天。（4）焜（kūn）黃：枯黃。華，通“花”。 衰：舊讀“cuī”。（5）少壯，青少年時期。（6）徒，徒然，枉然，沒有用的意思。
【詩的類別提示】
從內(nèi)容上看，是詠物詩，寫景詩，還是什么？開頭4句是寫春景；接下來由春光想到秋景，表現(xiàn)對自然規(guī)律的認識；然后以流水比喻時間；最后推進到人生有限應該及早努力的認識。因此，這是一首哲理詩，而且是中國最早的哲理詩。
【閱讀筆記·循循善誘】
毫無疑問，整首詩最有教益的兩句是“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而這兩句不是開門見山地亮出來的，而是在最后說出的。這就有一個“誘”的過程，即抒情的推進與說理的攀升過程。
那么，怎么“誘”的呢？
開篇不說理而先寫景：前四句以園中葵起興，極寫春天的美好。一年之中，春天是最迷人的，詩人眼中，近至園中的葵，遠及世間的萬物，無不在春天的德澤中享受著生命中最甜美的時分。但是，四季輪回，無可更改。春天是美好的，然而它又是短暫的，于是萬物常常擔憂肅殺無情的“秋節(jié)至”。肅殺的秋風掃蕩萬物，摧殘生機，是自然界的必然。世上沒有不凋謝的春光，沒有不敗落的花朵，盛衰榮枯的變遷，是一切生命之物的必由之路。詩人由景及情，由事及理，其旨趣已不僅僅是惜春之情了，顯然寓有更深層面（人生）的思考。
于是，“百川東到海，何時復西歸”便在由“萬物”至“人生”的兩端，起到了聯(lián)接和推進作用。其不言而喻的內(nèi)涵是：從明媚的春天到肅殺的秋天，就像百川入海，不可逆轉；也就是說，時光像流水，一去不復返。
既然“百川東到海”類比時光難復返，那么任何人的生命也都是處在一個一去不復返的時光段內(nèi)的。于是，詩人在詩情哲思的最高潮推出振聾發(fā)聵的名句：“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這兩句詩，千載以來，一直膾炙人口，成了勉勵上進的格言。時光似水，不可倒流；青春如花，過季難再。這是一個不可逆轉的自然規(guī)律，也是每一個人都要面對的嚴酷現(xiàn)實。一般意義上講，每個人都有由盛及衰的生命過程，但是人生的態(tài)度卻是各有不同。怎樣才能使自己的人生更有價值呢？怎樣才能老而無憾呢？詩人提出了少壯要努力的警世之句。不論什么人，不論從事何種行業(yè)，要想取得成就，獲得成功，要想無愧于世上一游，不努力是不行的，少壯時尤須努力。詩人把努力奮進的思想放在人生易逝的背景中來寫，把青春荒廢與老大徒傷悲作為必然因果來寫，尤能令人警悟，發(fā)人猛醒。
3、十五從軍征
【內(nèi)容簡介】這首簡短的敘事詩，描繪了一個“少小離家老大回”的老兵返鄉(xiāng)途中與到家之后的情景，控訴了戰(zhàn)亂和不合理的兵役制度給人民帶來的深重災難，反映了兵連禍結的社會現(xiàn)實。
【原文】
十五從軍征，八十始得歸（1）。
道逢鄉(xiāng)里人：“家中有阿誰？（2）”
“遙望是君家，松柏冢累累。（3）”
兔從狗竇入（4），雉從梁上飛（5）。
中庭生旅谷（6），井上生旅葵（7）。
舂谷持作飯（8），采葵持作羹（9）。
羹飯一時熟，不知貽阿誰（10）。
出門東向望，淚落沾我衣。
【譯文】
十五歲就從軍征戰(zhàn)，八十歲才能夠回家。
路上碰到一個鄉(xiāng)里的鄰居，問：“我家里還有什么人？”
“遠遠望去（那個地方）是你家，（你看）那個長滿松樹、柏樹的地方，墳丘一個連著一個?！?/span>
（老兵走到家門前看見）野兔從狗洞里出出進進，野雞在屋梁上飛來飛去。
院子里長著野生的谷子，井臺上長著野生的葵菜。
（老兵）搗掉野谷的殼，然后用（它）做米飯；采摘野葵用（它）做菜湯。
湯和飯一會兒都做好了，卻不知贈送給誰吃。
走出大門向著東方張望，（連個人影也未見到，老兵悲傷得）淚水落下沾濕征衣。
【注釋】
（1）始：才。（2）阿（ā）：詞首助詞（有的稱為詞頭或前綴），用于代詞“誰”之前組成“阿誰”表示何人?！度龂尽な駮嫿y(tǒng)傳》：先主謂曰 “向者之論，阿誰為失？”統(tǒng)對曰：“君臣俱失?！毕戎鞔笮?，宴樂如初。[先主（劉備）對(龐統(tǒng))說：“剛才的爭論，誰（說的）不當？”龐統(tǒng)回答說：“君臣（您我）都有不當?！毕戎鞔笮Γ谑茄顼嫐g樂又像開始時一樣。]（3）冢（zhǒng）：墳墓。 累累：連續(xù)不斷的樣子。（4）狗竇（dòu）：洞穿墻壁供狗出入的洞。（5）雉（zhì）：野雞。（6）中庭：屋前的院子。（7）旅：不種而自生的，野生的。（8）舂（chōng）：用杵臼搗去谷類的殼。（9）羹（gēng）：帶湯煮熟的蔬菜。韓非子《五蠹》：“糲粢之食，藜藿之羹?！保ā俺缘氖谴旨Z，喝的是野菜湯。”）持：拿。（10）貽（yí）：送，贈送。
【線索】以老兵歸來的所聞、所見、所為為線索。
【層次大意】
第一層（開頭兩句），概寫老兵服役時間之長。漢代兵役法規(guī)定，服役年齡為20歲至56歲，而這位老兵從十五就從軍，八十歲才得以回歸，共服役65年，超期服役近30年。一個“得”字，說明老兵長期服役完全是被迫的，也暗寓著老兵65年間經(jīng)歷了多少次死里逃生的險象、多少種萬般無奈的苦痛。
第二層（至“有阿誰”），寫老兵歸途所聞。 終得退役的老兵歸心似箭，急欲見到家人，但也不敢奢望全家人都安然無恙，只是問還有誰僥幸活著。然而鄉(xiāng)鄰的回答把老兵最低的愿望擊得粉碎——他家附近已經(jīng)是松柏森森，荒冢累累——家人無一幸存者。
第三層（至“生旅葵”），寫老兵歸家所見。家，不論怎樣破敗，離別65年的人，也要看看那些曾經(jīng)的舊景、舊物以稍稍慰藉快要破碎的心。然而老兵至家所見到的是什么景象呢？兔子從狗洞進入，野雞從梁上飛出，院子中間長著野谷，井臺旁邊長著野葵。呈現(xiàn)在老兵眼前的，竟然是一派室無人煙、破敗荒涼的景象。
第四層（至“沾我衣”），寫老兵歸家所為。經(jīng)歷了太多苦難又到了這把年紀的人，又見到家中無一幸存者，因而對自己的生死已經(jīng)在自己的意念中淡漠得幾近消失了，而他為什么還要舂野谷、采野葵做飯做菜呢？孝親而不得的深深的遺憾在善良的老兵心底不自覺地轉化成了友鄰之情，甚至是陌路人之情，哪怕是對素不相識之人聊表一點人性的溫情呢！但是，殘酷的現(xiàn)實又把老兵這點最低的愿望擊得粉碎。最后寫老翁的“望”，擴大了詩歌描寫的面，令人想到不僅老翁一家室無人煙、荒涼破敗，而且許多人家也是如此。這種虛寫，巧妙地表現(xiàn)出“千里無雞鳴”的凄慘景象，從而深化了詩歌的主題。
【藝術特色簡介】
（一）線索清晰，層次分明。
（二）通過語言、動作、心理等描寫，把一個老兵的形象刻畫得栩栩如生。
（三）用形象說話。作者不說“室無人煙”，而寫野兔從家畜的通道進出、野雞從人住的房子的梁上飛下，更直觀地表現(xiàn)人亡室空的悲涼；作者不說“荒涼破敗”，而寫常有人走的院子中卻長出了旅谷，常有人踩踏的井臺邊竟長出了野葵，從而更直觀地表現(xiàn)人賴以棲身的家完全成了荒野的凄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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