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子彈費》
文/黨萬智
如今我也五十多歲的人了，一看見小孫子拿著玩具槍跑來跑去，心里就不由得想起小時候那件事，想一次笑一次。
那是1982年，我才上小學(xué)二年級。
那時候的孩子，沒什么零食，一把炒麥子（農(nóng)村一種小吃）都能當(dāng)成寶貝。我跟一個玩得最好的同學(xué)，就為這點小事鬧了別扭——他不分給我炒麥子，我就不給他抄作業(yè)，兩個半大的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在教室里就打起來了。
打著打著，他一失手，把我狠狠推在桌角上，額頭當(dāng)時就磕破了。他一看闖了禍，扭頭就跑。他太快，我怎么都追上，氣不過，抬手對著他，“啪”地就是一槍。
吵架打鬧驚動了老師，老師來看見我頭上的傷，過來問我怎么解決，問我想讓他怎么冶我心里的疼。
我當(dāng)時想都沒想，理直氣壯地說：“賠我子彈費！”
老師嚇了一跳：“你還打了一槍？什么槍？”
我當(dāng)場伸出手，比了個“八”字形，大聲說：“這就是我的槍！就得賠我子彈費！”
老師一聽，當(dāng)場哭笑不得。又問我要賠多少。那時候小，只知道九是最大的數(shù)，多了說不出來，也不敢想，就一口咬定：九分錢！
現(xiàn)在的人聽了，九分錢連個牙縫都塞不住，可在那個年代，對小孩子來說，那可是一筆“巨款”。那同學(xué)也實在，真就一分一分地攢，分期慢慢賠給我。那陣子，我每周都盼著他還錢，現(xiàn)在想想，哪是在乎那點錢，就是小孩子那點可笑又可愛的面子。
四十多年過去了，額頭的疤早就沒影了，當(dāng)年的小伙伴們也各奔東西?？梢幌肫鹉蔷欧皱X的“子彈費”，想起那個用手比出來的槍，就覺得心里暖乎乎的。
那時候的快樂簡單，生氣也簡單，連“報仇”都帶著一股子傻氣。
人這一輩子，風(fēng)風(fēng)雨雨走過來，真正能記一輩子的，往往就是那些不值錢、卻最干凈的小事。那九分錢的子彈，早成了我這輩子最珍貴的一段童年念想。
作者簡介：
黨萬智，一個地地道道的農(nóng)民，閑時喜歡看書讀報，更喜歡用笨筆拙文抒發(fā)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