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一
在時代與科技快速發(fā)展的進程中,總有一些老物總是鑲嵌在記憶之中,對于我的記憶當中,印像最深的是上世紀七十年代人民公社給每家每戶安裝的有線廣播,也便是我兒時那段純真歲月里最珍貴的存在。
那個年代的生活簡單而質樸,家里更沒有任何電器,電視機、收音機這些如今看來普通至極的物品,在當時簡直就是遙不可及的奢望。生產(chǎn)大隊里連電燈都沒有,夜幕降臨,家家戶戶早早地進入了夢鄉(xiāng)。晚飯后,孩子們在昏黃的煤油燈下認真地寫完作業(yè),一家人圍坐在堂屋,吃著生產(chǎn)隊分給的蒸紅苕,條件好一點的家庭還能有一點花生,邊聽一會廣播。此時,有線廣播里傳出的聲音,為平淡的生活增添了一抹色彩。
最初,各家各戶安裝的是紙片喇叭,那簡陋的模樣至今仍清晰地印在我的腦海中。它外形如一只盤子,核心用一張喇叭形狀的黑色紙片,中心粘著一塊直徑約五公分的圓形金屬片,金屬片兩面焊著的電線,就如同它的“神經(jīng)”,傳遞著外界的信息。雖不起眼,卻承載著我們對外面世界的全部了解。
后來兩年,紙盒廣播開始流行起來。它是將紙片廣播放置在木頭做的盒子里,方形或長方形的木盒,正面的圓形或橢圓形開口安裝著喇叭單元,開口處蒙著的薄布,讓聲音變得更加柔和動聽。有些盒面上還會裝上一個五角星形狀的裝飾,增添了幾分莊重和神圣。盒子側面或背面的接線柱連接著外接廣播線,底部的地線接口,接地線穩(wěn)穩(wěn)地扎墻邊的地上。廣播木盒刷上黑色或紅色的油漆,它通常被懸掛在堂屋的側面墻上,一個釘子就能將它穩(wěn)穩(wěn)掛住。
那個年時,一天三頓飯都是在有線廣播的陪伴下完成的。廣播有個用繩子可以拉開的開關,不聽時便可關掉。每天清晨,當?shù)谝粫r間廣播里的新聞節(jié)目就準時響起。睡得迷迷糊糊的我們,在似聽似睡中被大人們喊起來吃早飯,那些來自遠方的新聞,更是在我們幼小的心里播種著對世界的好奇。
晚上躺下后,我們便會準時守在小廣播下,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的“新聞和報紙摘要節(jié)目”、“陜西新聞”,還有人民公社、生產(chǎn)大隊的通知,都是必不可少的內(nèi)容。之后,小廣播就進入了現(xiàn)代樣板戲的播放時間。那時的我們,雖然聽不懂唱的具體臺詞,但卻能感受到那激昂的旋律和精彩的故事。“紅燈記”里李鐵梅、李玉和、李奶奶的著名唱段,“智取威虎山”里楊子榮、少劍波、李勇奇以及小常寶的經(jīng)典唱段,“沙家浜”里阿慶嫂、刁德一、胡傳魁的唱腔片段,那會兒我們都背得滾瓜爛熟。每天晚上,都是在這悠揚的樣板戲的聲音中,我們慢慢進入甜美的夢鄉(xiāng)。中午,父親要午睡,我總會輕輕地把有線廣播的拉線開關關掉,生怕影響他休息,那一刻,我仿佛也學會了守護這份寧靜與溫暖。
七十年代的有線廣播陪伴著我們度過了童年的美好時光,它就像一位無聲的老師,讓我們這些農(nóng)村孩子通過廣播里的新聞聽到了很多知識,了解了當時的國內(nèi)、國際的形勢及公社和生產(chǎn)大隊當時的動態(tài)。
如今,時代飛速發(fā)展,各種高科技的電子產(chǎn)品層出不窮,有線廣播早已退出了歷史的舞臺。或許現(xiàn)在有些有心人會把那個年代的木盒廣播作為文物收藏起來,但真正留下來的老物件已經(jīng)寥寥無幾。老房子也經(jīng)過年代的多次翻建,能夠留到現(xiàn)在的有線紙盒廣播基本見不著了。然而,在那個物質匱乏的年代,我們那代人喜愛的紙盒廣播,卻永遠回蕩在我們的腦海里,深深地烙印在我們的記憶中,成為了我們心中永遠無法磨滅的鄉(xiāng)愁,以及對純真童年的美好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