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一曰小//一副殘破老花鏡,照見父子醫(yī)者心
臘月二十五的中原大地,暖陽如春。汝州市金庚醫(yī)院院長宋兆普推開鄉(xiāng)下老宅的木門,陽光透過院里那棵老樹,在父親生前居住的屋前灑下斑駁光影。他輕輕推開房門,目光落在鏡盒里那副殘破的老花鏡上——鏡腿已斷,鏡片布滿裂痕,連接處還殘留著當年火烤粘補的焦黑痕跡。
這副眼鏡,見證了父親宋金庚的一生清貧。生于1922年的老人,曾是鄉(xiāng)衛(wèi)生院外科大夫,每月工資二十幾元,一輩子舍不得添置新物件。眼鏡壞了修、修了用,靠著火烤粘補勉強支撐。即便上世紀80年代退休后在家開辦骨傷科家庭醫(yī)院,一天接診200名患者、收入三百來元,老人依然保持著儉樸本色。
宋兆普輕輕捧起這副眼鏡,緩緩戴上。模糊的視線里,浮現出父親一生勤儉的模樣。他又穿上父親離世前穿了兩年、新疆患者贈送的羊毛背心,那一刻,仿佛父親從未遠去。
這溫情一幕背后,是一位共產黨員醫(yī)者半個世紀的堅守。
62歲的宋兆普,滿頭白發(fā)卻精神矍鑠。作為宋氏中醫(yī)骨外科國家級非遺傳承人,他深得家學真?zhèn)?,又先后進入大學深造,在針灸、內科、婦科等領域造詣深厚,成為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的醫(yī)學大家。全國優(yōu)秀共產黨員、全國勞動模范、全國人大代表、全國民族團結進步模范個人、中華慈善獎獲得者……近30項國家級榮譽加身,他卻始終謙遜:“我一生中要感恩的是患者,而不是患者來感恩我?!?/font>
不久前,他在高鐵站救人的視頻引爆網絡,閱讀量超十億,引發(fā)中宣部關注。這已是他第15次在旅途中挺身而出。有人提醒他“救人有風險”,他擲地有聲:“我是共產黨員,我都不敢站出來,誰還站出來?”
這份擔當,刻在骨血里。
老宅里,至今保存著上世紀80年代家庭醫(yī)院的賬本、中藥箱、手術臺——那是我國鄉(xiāng)村中醫(yī)保存完好的活標本。父親離世近三十年,兄弟三人都繼承了行醫(yī)事業(yè)。宋兆普在市區(qū)創(chuàng)辦的金庚醫(yī)院,工作日20多名工作人員依然忙不過來。他看病從不收掛號費,為窮苦百姓診療分文不取,還創(chuàng)辦孤兒院收留被遺棄的殘疾、智障孩子。
童年的一段記憶讓他對苦難格外敏感。三歲那年,家境極度困難,父親無奈打算將他送人。就在來人要接他離開的那一刻,他緊緊拽著母親衣角,哭著不肯松手,最終被留了下來。如今每每想起,他眼中仍會噙滿淚水?;蛟S正是這份被留下的幸運,讓他更懂得守護每一個生命的意義。
夕陽西下,老樹的影子拉得很長。宋兆普不舍地走出院子,那件帶著父親溫度的羊毛背心始終貼身穿著。緩步走在老樹下,壓抑許久的情緒再也無法克制,他潸然淚下:“這就是我的根,無論走到哪里,都不會忘記這里?!?/font>
走出大門,鄉(xiāng)親們早已圍在門口,有的拉他回家吃飯,有的往他手里塞自家種的蔬菜。他悄悄掏出一疊現金分給鄉(xiāng)親,送上過年的心意。濃濃的鄉(xiāng)情,在這一推一讓間流淌。
透過那副殘破的老花鏡,人們清晰地看到:一個醫(yī)療世家代代相傳的,是刻進骨血里的善良,與生生不息。從父親火烤眼鏡的節(jié)儉,到兒子高鐵救人的擔當;從鄉(xiāng)村診所的簡陋手術臺,到全國人大的議政殿堂——父子幾代人的醫(yī)者仁心,在歲月長河中靜靜流淌,匯聚成“大醫(yī)精誠”的時代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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