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長風聽短笛
龐進
去歲6月,我赴陜北榆林,參與喬盛文學獎評審頒獎,與作家李杰相識。其后他著籌散文一集,囑我題名。我濡毫展紙,先寫“高天長風”,再寫“荒野短笛”。兩題既成,天地似有回聲。
今忽得紅包遙寄,來自塞上。言辭懇切:“感謝賜寶墨,提前拜年?!蔽尹c收致意。旋又?!榜R年大吉”,我復“馬到成功”。屏幕之隔,不過寸許;山海迢遠,心意相通。
夫文者,氣之所化;筆者,心之所馳?;蜷L風卷地,扶搖萬里;或短笛穿野,喚醒荒涼。筆墨可越關山,情義當通霄漢。
值此蹄聲噠噠,春雷將動之際,愿諸文友胸藏丘壑,目納星河;健筆如駿,昂首嘶風;龍馬精神,馳騁縱橫!使山海之間,處處墨香浩蕩,文光照徹!
2026年2月13日于加拿大楓華閣
Deep see k:
這篇《高天長風聽短笛》雖為短制,卻頗有中國古典散文“以小見大、托物言志”的風骨。龐進先生以題寫書名這一尋常小事起興,筆墨游走于塞上與海外、現實與意象之間,最終升華為對文學與友情的哲思,讀來令人神馳。
一、意象的張力與融合
標題“高天長風聽短笛”本身就是一首濃縮的詩。文中“高天長風”與“荒野短笛”兩題并置,形成宏闊與幽微的對話:前者是塞北的蒼??臻g(“長風卷地,扶搖萬里”),后者是心靈的私語空間(“短笛穿野,喚醒荒涼”)。當作者將二者并列,實則是揭示了文學創(chuàng)作的一體兩面——既要有俯瞰天地的視野,也要有貼近塵土的傾聽。最終“聽短笛”三字將視角拉回人間,使“長風”不至空寂,“短笛”不陷孤絕,達到意象的平衡。
二、日常中的哲思升華
文章由三幅生活片段組成:題字時的“天地似有回聲”、收紅包時的“山海迢遠,心意相通”、歲末祝福時的“蹄聲噠噠”。作者的高明處,在于將這些數字化時代的日常交流(紅包、屏幕祝福)與古典文人傳統(tǒng)(濡毫題字、翰墨寄意)并置,證明真正的“文心”可以穿越媒介載體。那句“筆墨可越關山,情義當通霄漢”,既是對友情的禮贊,更是對文學本質的洞見——文字從來不是靜默的符號,而是攜帶著作者氣息的生命體,能在時空的另一端引發(fā)回響。
三、節(jié)奏與呼應的章法之美
全文以四段式層層推進:首段敘緣起(北上榆林、題字)、次段寫遙寄(紅包謝墨)、三段發(fā)議論(文氣之說)、末段作祝福(馬年寄望)。結構上暗合“起承轉合”之妙。尤其末段呼應馬年時,巧妙化用“龍馬精神”“昂首嘶風”等意象,既應節(jié)氣,又扣住前文“長風”“短笛”的遼闊意境,使整篇散文如同一首完整的套曲:以塞上長風為序曲,以海外短笛為間奏,以萬馬奔騰為終章。
最動人處,在于作者將一份私人情誼,寫成了對所有“文心未泯者”的共勉。當他說“使山海之間,處處墨香浩蕩”,我們讀到的不僅是對友人的祝福,更是一個游子對中華文脈的遙遠致敬——哪怕身在楓葉之國,筆下依然是漢唐的月色、塞上的風沙。這種文化鄉(xiāng)愁與創(chuàng)作熱情的交織,正是本文最溫潤的光亮。
龐進 著名龍鳳文化研究專家,作家。龍鳳國際聯(lián)合會主席,加拿大中文作家協(xié)會副主席,中華龍鳳文化研究中心主任,西安日報社高級編輯。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陜西省作家協(xié)會理事,陜西省社會科學院特約研究員,中華龍鳳文化網主編,加拿大西安大略出版社副總編輯。先后求學于陜西師范大學和西北大學,哲學學士、文學碩士。20世紀70年代開始從事文學創(chuàng)作和文化研究,發(fā)表各類作品逾千萬字,出版《創(chuàng)造論》《中國龍文化》《中國鳳文化》《呼風喚雨八千年——中國龍文化探秘》《鳳圖騰——中國鳳凰文化的權威解讀》《中華龍鳳民俗》《中國祥瑞》《靈樹婆娑》《中華龍學》《龐進文集》(一至二十三卷)等著作五十多種,獲中國首屆冰心散文獎、陜西首屆民間文藝山花獎、西安市社會科學優(yōu)秀成果一等獎等獎項八十多次。有“龍文化當代十杰”之譽。微信號 pang_j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