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順燦、長亭飛絮、李清華、趙書云、周國華、張龍才、李曉云、雷小利、王正元、梁文君、鄭暹瓊、周春香、趙亦金、黃勇彪、梁小芳、梁尚儒、張愛莊、姜顯軍、夏成華、劉茂金、蔣四清、張良碧、李春蓮、楊子俊、王洪江、邱光軍
時維臘末,序屬殘寒。灶君將述職于云闕,人間始掃塵以迎年。梅破南枝,暗通春信于霜雪;香焚東閣,默禱嘉言于鼎煙。此小年之肇端也,承舊歲之余韻,啟新元之華篇。
若夫古俗淵源,周禮曾載祭火之儀;民風沿革,漢宮早傳祀灶之典。酒醴牲牢,皆酬神之厚意;飴糖糕餅,俱黏君之甘言。愿上天言好事,祈下界保平安。此非虛妄之求,實乃歲時之念。庖廚既凈,豈獨灑掃庭除;心府亦澄,更須滌蕩塵念。
至若市廛喧囂,已聞年貨盈攤;門戶煥然,早見桃符更換。磨豆成漿,備豆腐以謝鄰里;宰豬作醢,分歲肉而饋親眷。剪紙翻飛,魚躍窗欞兆吉;糕蒸層疊,云起甑籠騰暖。稚子笑語,先試爆竹二三;老翁醉顏,已說豐穰千萬。
嗟乎!小年者,大年之先聲也。灶火雖微,可溫千里歸途;年味漸濃,能解經(jīng)歲離愁。今古同此暮序,南北各具珍饈?;蝠h糖祀灶于廿三,或香燭虔陳于廿四,雖異俗而同衷——皆為辭舊布新之愿,共守炎黃華胄之禮,永續(xù)歲時文明之脈也。
2. 大江南北過小年
3. 小年歸人
4. 晨雀銜春入歲來
5. 盼
6. 除夕
8. 喜看城步春意盎然
9. 在謀生的路上,說愛
10. 贈馬年印版年畫記
11. 北方小年:洞庭雪在遠方化水
1.迎新年·賀新春
卞玉蘭(高郵)
小年已過,年味漸濃,除夕轉眼將至。春節(jié)踏著輕快的腳步悄然來臨,恍惚間,新歲便要在不經(jīng)意間開啟,竟有幾分猝不及防。
仿佛夏日荷香還縈繞眼前,秋風紅葉剛剛拂過肩頭,冬日梅雪才入眼簾,轉眼又是一年將盡。時光匆匆,四季輪回,這般安穩(wěn)順遂的日子,更覺飛逝如梭。
除夕之前,正是親友相聚、敘舊言歡的好時節(jié)?;赝@一年,那些并肩同行的友人、同窗知己、朝夕相伴的同事,最宜圍坐小聚,閑話家常,把一年的悲歡冷暖、喜樂辛勞,都化作閑談笑語。
感念這一路,曾施以援手、給予支持與溫暖的人,更當心懷感恩,敬一杯酒,謝一份知遇之恩,傳一份仁禮之心。
中華五千年傳承,最重血脈親情,最念團圓佳節(jié)。春節(jié)是刻在骨子里的情懷,是闔家團圓、祥和美滿的日子。備下珍饈佳肴,靜待親友歸鄉(xiāng),處處皆是濃濃的年味與溫情。
天地有序,四季輪回。過年,是舊歲的溫柔落幕,亦是新程的美好開啟。值此小年辭舊、除夕迎新之際,愿我們熱熱鬧鬧慶團圓,歡歡喜喜賀新春。將過往的喜怒哀樂妥帖收藏,懷揣希望,奔赴新歲。以堅毅為骨,以樂觀為翼,認真擁抱每一個朝夕,不負時光,不負初心,不負所有厚愛與期盼。
今日,與幾位小姐妹如約相聚,笑語盈盈,拍照留影,高歌暢敘,趣談生活,共賀新歲,謹以此文,記此溫馨時刻。
2.攏火迎年
富艷(大連)
我家是1962年的下放戶,在遼陽小觀音閣村安家。父親曾在遼寧省公安廳工作,如今卻要扎根在這片張氏大戶居多的村落。日子雖緊巴巴,年味兒卻在貧寒里釀得有滋有味。
其實過年,就是三十的那頓飯和半夜的那頓餃子。
年夜飯總是父親親自做,都是我們平時吃不到的。最金貴的是幾碗大米飯——村里多是水田,可家里拮據(jù),大米都換了粗糧,只有過年,才能吃上兩頓白米飯。米粒晶瑩,就是沒有菜也能吃上兩碗,那是一年里最香的滋味。
晚飯后,凍梨、小黑棗擺上桌。凍梨凍得硬邦邦,在涼水里化一化,咬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開;小黑棗皺巴巴的,卻甜得齁人。父親還會拿出玉米粒,在火盆邊支起小鐵鍋,“嘭”的一聲,爆米花炸開,香氣飄滿院子。我們姐弟搶著撿,燙得直搓手也舍不得丟。
村里的年過得早,二十八就起了頭,二十九、三十連軸轉,三天年里,家家戶戶都飄著煙火氣。我家院子不大,父親卻總在三十這天,早早找來火盆,往里頭碼滿劈柴。等天擦黑,他劃根火柴,火苗“騰”地竄起來,劈柴在盆里噼里啪啦炸響,火星子裹著煙,在雪夜里跳蕩?!皵n火啦,攏火啦!”父親笑著喊,我們和母親一起圍過去,暖烘烘的火光驅走了嚴寒,也驅走了一年的拮據(jù)。暖光映著每個人的笑臉,連眉毛上的霜花也慢慢化了,順著臉頰往下淌。父親總說,這火是盼頭,噼里啪啦響,來年日子就一年更比一年強。
火盆的暖意還沒散,母親已經(jīng)在案板上忙活起半夜的餃子了。
母親總念叨,那時候生產(chǎn)隊每家才分5斤面、3兩豆油、2斤豬肉。餃子是白面摻玉米面搟皮,酸菜餡的。那二斤肉還不能全放進去,得留一些招待客人,剁得碎碎的混在酸菜里,已是難得的葷腥。包好的餃子擺滿蓋簾,像一排排黃晶晶的小元寶,等著下鍋。
吃餃子前要給父母拜年,女孩行禮、男孩磕頭。禮儀完成我們才能吃餃子,能吃到餃子心里美滋滋的。
大年初一,天剛蒙蒙亮,我們就跟著父親出門拜年。先去村里的張姓大戶家,再挨家挨戶給老人拜年磕頭,“大爺大娘、姑姑、嬸子過年好!”老人們笑著應著,塞給我們一把瓜子、幾顆花生、幾個糖果。一圈下來,手里、兜里、都是滿滿的。雪地里,拜年的腳步聲、歡笑聲,混著遠處的鞭炮聲,在小觀音閣村的上空回蕩。
我們家有一個習俗,春聯(lián)都是父親寫。讓我記憶深刻的就是每年都會新寫一副,毛澤東的詞《卜算子·詠梅》。我就是受父親的熏陶才愛上古詩詞的。
那時候的年,沒有新衣,沒有大魚大肉,只有一盆攏火、一碗白米飯、一盤凍梨。可那噼里啪啦的柴火聲,那滿院的煙火氣,那門上紅艷艷的春聯(lián),一家人圍火而坐的溫暖,都成了刻在骨子里的年味兒,一輩子都忘不掉。
3. 保平安過大年
年志剛(大連)
臘月的風掠過步行街的青石板,裹著糖炒栗子的甜香,撞在滿眼的中國紅里。2026的字樣綴在新春裝置的檐角,憨態(tài)可掬的福娃捧著紅燈籠,將年的暖意揉進每一縷晨光里。
街巷兩側,仿古建筑的朱紅廊柱與現(xiàn)代商鋪的玻璃幕墻相映,老字號的牌匾在風里輕晃,“?!弊峙c春聯(lián)層層疊疊,把市井煙火氣烘得滾燙。往來的行人臉上漾著笑意,孩童攥著糖葫蘆追逐嬉鬧,長輩們駐足在新春裝置前合影,快門聲里,是歲歲年年的期盼,是家家戶戶的歡喜。這熱鬧,是街頭巷尾的張燈結彩,是人們眉眼間的舒展安然,更是國泰民安最生動的模樣。
喧囂里,一抹藏藍格外沉穩(wěn)。街角的警車靜靜佇立,像一座堅實的燈塔,守護著這片歡騰。身著警服的民警穿梭在人潮中,他們的目光掠過每一個角落,時而提醒孩童注意安全,時而為游客指引方向,寒風吹紅了他們的臉頰,卻吹不滅眼中的堅守。
不必言說的守護,總在細微處流淌。當我們沉浸在新春的歡愉里,舉杯共話團圓時,是他們以身為盾,把平安寫在街頭巷尾;當煙火點亮夜空,歡聲笑語漫過街巷時,是他們堅守崗位,讓這份熱鬧多了一份篤定。那輛黑色的警車,不是冰冷的器械,而是平安的符號;那抹行走的藏藍,不是遙遠的身影,而是最堅實的依靠。
年的意義,從來不止于熱鬧與團圓,更在于這份安穩(wěn)與從容。這步行街上的一景一物,人們的笑顏,警察的堅守,皆是時代的饋贈。愿這人間煙火歲歲綿長,愿守護常在,愿國泰民安,每一個人都能在平安里,奔赴下一場春暖花開。
4. 馬年說馬
李葆春(大連)
馬,是天地間的靈秀,亦是歲月里的風骨。屬相輪回千轉,舊歲辭章落幕,新春序章啟封,馬蹄踏雪而來,輕叩人間新歲門扉。
馬,生來攜著不羈與豪邁。長鬃獵獵卷霜塵,四蹄踏踏起云煙,于曠野之上放逐馳騁的靈魂,于山河之間寫就奔放的詩行。
馬,曾伴金戈將士征戰(zhàn)沙場,氣吞萬里如虎;曾隨天涯孤旅,影落長亭古道。青銅躍馬,踏燕凌空,將千載豪情凝固成展翅一瞬;宣紙潑墨,筋骨淋漓,以一筆枯潤藏盡不屈魂魄。
馬,是棲落煙火人間的吉祥與期許。一句“馬到成功”,是最樸素也最滾燙的祝愿;一程“駿馬奔馳”,是平凡日子里昂首向前的姿態(tài)。它沉穩(wěn)如磐,忠誠似玉,不避坎坷泥濘,不耽安逸溫床,只以一往無前之姿,踏遍萬水千山。
馬,而今雖漸漸淡出塵囂耕作,卻依舊是力與美的永恒圖騰,是“奔跑”這一生命姿態(tài)的最佳注腳。
馬年說馬,說的何止是生肖的輪回更替,更是人與馬千年相隨的脈脈溫情,是刻進民族骨血里、生生不息、始終向前的力量。
愿新歲,你我皆如駿馬——
昂首揚鬃,步履鏗鏘,迎著熹微晨光,奔赴壯闊遠方。
5.除夕夜的長明燈
宋連生(大連)
小的時候,非常迷戀除夕夜和初一晚上兩夜的長明燈。那時候,平時夜里點的都是煤油燈,就那么一點微弱的亮光。即使這樣一點光也不是隨便點的,為了省油 早早就吹燈睡覺了。不管你玩沒玩夠,都得睡覺。有月亮的時候,我們會在外面多玩一會。但時間一長,母親就會站在門口高喊,催我們回家睡覺。當時因為貪玩 覺得母親呼喊的聲音難聽,現(xiàn)在才明白,那喊聲里飽含著深深的母愛。
沒有月亮的時候,一吹燈,那屋里伸手不見五指,非??植?嚇得我們都是蒙著頭睡覺。除夕夜,點上了長明燈 而且是比煤油燈要亮得多的蠟燭,還是兩只,真的太爽了。蠟燭晃動,香煙繚繞,真如仙境一般 而且可以不用蒙頭 ,把頭露在外面睡覺了,太舒服了。平時我們起夜撒尿 經(jīng)過堂屋是很恐怖的 ,除夕夜 堂屋的灶王爺臺上也點上了長明燈 ,起夜也不用害怕了。更愜意的是,除夕夜,是“金吾不禁玉漏無催”我們可以不用老早就睡下,可以多玩一會再睡了,那覺睡的真是酣暢淋漓。心想,如果一年365天都這樣那該多好。
到了初二晚上又恢復了煤油燈 ,又得早早吹燈睡覺,心里滿滿的失落,只好等明年了。
6.陽潛九域暗春聲
傅維敏(遼寧)
冬深了,北地的雪下得愈發(fā)厚實,仿佛天地間鋪開一張無邊無際的素箋。街巷里行人稀少,連平日喧鬧的市聲也似乎被凍得凝滯了,只余下枯枝在風中偶爾發(fā)出幾聲干澀的脆響。然而就在這萬籟俱寂的深處,卻隱隱有春意悄然萌動——那春聲并非鑼鼓喧天,亦非爆竹炸裂,而是如地脈深處奔涌的暖流,在冰封之下無聲地醞釀著。
臘月廿三,祭灶神的日子到了。母親早早備好麥芽糖與清水,鄭重其事地供在灶臺前。她口中念念有詞,祈求灶王爺“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我站在一旁,看那縷青煙裊裊升騰,仿佛真能穿透屋頂,直抵云霄。灶膛里柴火噼啪作響,映得母親的臉龐忽明忽暗,那光暈里,竟也透出幾分春的暖意來。這儀式雖古舊,卻如一枚種子,在人心深處埋下對春的期盼——原來春聲,早已在虔誠的祝禱里悄然萌蘗。
除夕夜,家家戶戶貼春聯(lián)。父親踩著凳子,我則在下面扶著梯子,遞上漿糊。紅紙黑字,在寒風中微微顫動,墨跡未干,卻已顯出灼灼生氣?!疤煸鰵q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字字如珠璣,仿佛要將整個春天都兜攬進這方寸之間。貼罷,父親拍拍手上的灰,滿意地端詳著,臉上漾開笑意。此時,鄰家廚房飄來蒸年糕的甜香,混合著燉肉的濃香,在清冷的空氣里彌漫開來——這人間煙火氣,正是春聲最踏實的注腳。
守歲至深夜,窗外忽然傳來細碎聲響。推門一看,竟是幾個孩童在院中放小炮仗。他們捂著耳朵,又笑又跳,小小的火光在雪地上一閃即滅,卻驚得檐角冰凌“叮當”墜地。那聲音清脆,如春雷初綻的微響。我裹緊棉襖立于階前,看孩子們嬉鬧的身影在雪光里晃動,忽然想起幼時自己亦曾如此,在嚴寒里追逐著那一點轉瞬即逝的暖意與光亮。原來春聲,并非只待東風解凍;它早已在稚子無邪的歡叫里,在人心不滅的盼頭中,悄然破土而出。
新正清晨,鞭炮聲終于如約而至,噼里啪啦炸開了整條街巷。人們換上新衣,拱手互道“新年好”,聲音里帶著昨夜守歲的微啞,卻格外熱切。我隨家人去拜年,踏過尚未掃盡的爆竹紅屑,腳下發(fā)出沙沙輕響。抬頭望去,枯枝椏間竟有麻雀跳躍鳴叫,聲音清越,仿佛銜來了第一縷真正的春訊。
歸家路上,陽光忽然刺破云層,灑在殘雪之上,晶瑩閃爍。我駐足凝望,恍然明白:所謂“陽潛九域”,并非指春日高懸于天,而是說那陽和之氣早已潛行于大地深處,在人心幽微處,在習俗的肌理間,在孩童的笑語里,在每一份對團圓的執(zhí)念中——它無聲無息,卻如暗河奔涌,終將沖開冰封,使九域同春。
“月暈而風,礎潤而雨”,春節(jié),春節(jié),只一個春字,便已明了,大地回春,指日可待!陽潛九域暗春聲,原不在耳畔喧嘩,而在心間悄然拔節(jié);它不侍東風浩蕩,早已在人間煙火深處,默默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