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入懷,共生為歌》
"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是自然的靜謐私語;"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是自然的溫情饋贈;"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是自然的磅礴手筆。這些穿越千年的詩句,不僅鐫刻著山河盛景,更藏著人類與自然相處的永恒答案﹣﹣唯有敬畏,方能共生。
去年深秋,我隨科考隊深入秦嶺腹地。車窗外的景致漸次鋪展,從城郊的鋼筋水泥到山間的層林盡染,仿佛跨越了兩個世界。向?qū)Ю现苁峭辽灵L的秦嶺人,他指著遠處云霧繚繞的山巒說:"這山是活的,每棵樹、每只鳥,都是它的呼吸。"起初我不甚理解,直到那個清晨的偶遇。
天剛蒙蒙亮,我循著鳥鳴獨自登山。轉(zhuǎn)過一道山彎,忽見崖壁間斜生著一株青松,樹干遒勁如鐵,枝葉卻透著嫩黃的生機。更令人驚嘆的是,松根緊緊嵌在巖石縫隙中,與崖壁融為一體,仿佛是山的筋骨延伸出的一部分。老周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后,輕聲道:"這樹在這兒長了五十年,前幾年山洪沖毀了半面崖,所有人都以為它活不成了,可它硬是從石縫里又抽出了新枝。"
我伸手觸摸那粗糙的樹皮,指尖傳來細密的紋路,那是歲月的印記,更是生命的倔強。陽光穿透晨霧灑在枝葉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恍惚間,我仿佛看見青松與山巒相互依偎,與溪流彼此呼應,構(gòu)成一幅鮮活的共生畫卷。這一刻我忽然明白,自然從不是人類征服的對象,而是滋養(yǎng)我們的母體,它以寬厚的胸懷包容萬物,又以堅韌的力量昭示生命的尊嚴。
回程途中,恰逢當?shù)卮迕裨谏介g植樹。他們小心翼翼地挖坑、栽苗、澆水,動作輕柔得如同呵護嬰兒。老周說:"現(xiàn)在村里人都知道,山綠了,水清了,日子才能越過越紅火。"風吹過新栽的樹苗,葉子沙沙作響,與遠處的松濤遙相呼應,像是一首正在譜寫的共生之歌。
"天地與我并生,而萬物與我為一",古人的智慧早已點明人與自然的真諦。敬畏自然,不是畏懼它的力量,而是尊重它的規(guī)律;共生共榮,不是索取它的饋贈,而是守護它的生機。當我們以謙卑之心面對山河,以珍惜之情呵護草木,自然必將以最美的姿態(tài)回饋人間,讓山月永遠入懷,讓歌聲永遠悠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