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盤賞析姚海洪長篇小說《醒龍》的結構設計與線索走向
今音評論：
今天和在座的各位作家交流創(chuàng)作長篇小說的一些心得體會。姚海洪已經創(chuàng)作16部長篇小說，現(xiàn)結合這篇“醒龍”談以下幾點：
1、小說的“眼睛”。
是一只浴桶和一個小姑娘方芹，它被作者安置在第19頁。它是對第1頁至第18頁的補充說明。說明姚明亮和姚明通兩人所爭奪的女人身份和出處。方芹是從江蘇啟東一次海難中漂到了南匯嘴，被姚明亮和姚明通所救。這個是小說的主要線索。仔細觀察，方芹是被姚明亮所救，而姚明通只是一個旁觀者。小說的“眼睛”是借助小說中的一座橋作為細節(jié)根基。長篇小說創(chuàng)作尤其要注意的是細節(jié)描寫，也就是質感清晰。姚明亮憑感覺要跨過這座橋，而姚明通不讓他過去，姚明亮堅持要過橋，于是發(fā)現(xiàn)了水中浴桶里的方芹，將其救下，當時，方芹只有12歲。
2、小說看點有兩個。
一個是在70多頁，方芹用激將法，把姚明亮和姚明通這兩個男人送到朝鮮戰(zhàn)場。方芹說，誰活著回來，我就嫁給誰。最后，姚明通活著回來了，而姚明亮卻犧牲了。這是小說相悖義的寫法，如果寫姚明亮活著回來，或許這本書將打折扣，因為這種寫法不是小說，而是紀實文學和通訊報道。但是，方芹不但沒有嫁給他，還將與姚明亮的愛情結晶，在一次瀕于流產的情況下轉危為安生養(yǎng)下來，取名中朝。這在姚明通的心里面是有陰影的，也由此埋下禍根。這個矛盾糾葛不斷推動小說情節(jié)向前發(fā)展。
從事實看，方芹已經違背了當時的承諾，也等于欺騙了姚明通。如果，小說實打實寫方芹嫁給了姚明通，這篇小說就不好看了。因為它沒有按照小說的屬性相悖義來進行結構。這或許也能成為一部長篇，但是，它已經缺乏了藝術探討的價值。如果寫姚明亮活著回來，順順當當和方芹結婚，這種結構的小說也不好看，因為，寫法太老實，充其量是一篇平淡的小說。而在“醒目”中，把姚明亮寫死了，這可能不合情理，但它是通過藝術加工和高于生活的創(chuàng)作。也就是說，能寫長篇小說的作家都不是一般人。尤其是眼光。
第二個看點是在200頁左右。方芹被提拔為縣宣傳部長，如果沒有縣長李偉民對她的看重，她能否得到提拔？顯然是不可能的。李提拔方，因為心中有自己的暗戀。這是私心。小說在最后230頁左右，寫方遇車禍治愈出院，李偉民去接她，這時候，小說又寫李偉民失蹤的妻子慧風出現(xiàn)在李面前。小說寫旁觀者劉秘書的眼神和心理描寫，認為李和方的結合沒戲了。作者這種眼觀六路的寫法，其實是把人物寫活了。其中一個方法是善于調度。
至于姚大成和高英、史玲妹的愛情看點，主要集中在第三、第四兩章，在此，只作提示，而不作重點介紹。重點還是談姚明通和方芹之間的恩怨未了，至少在“醒龍”中，還沒有看到結果。因為作者還有第三部要創(chuàng)作，或許在第三部里面，姚明通和方芹的恩怨了斷會有一個結果。這是第二部為第三部騰出來的空間。就像待造的房子一樣，充滿了活力和想象力。這兩種力，在現(xiàn)實中對延續(xù)人的生命質量和看世界的格局，會具有與普通人不同的特質。特別是感覺，否則，掌控不了長篇。
3、姚明通屢次設局構陷方芹的情節(jié)設計。
主要體現(xiàn)在姚明通從朝鮮戰(zhàn)場死里逃生回國開始的。在“醒龍”中，構陷時間長達15年，這個15年是參考方芹兒子中朝出車禍的年齡是15歲，由此推算出來的。
姚明通構陷的特征是陰差陽錯，結果連他自己都想不到和無法掌控，這是小說有意要表現(xiàn)出來的一個不確定因素，其中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就是能設局而無法掌控局，小說所提供的是一種力量之間的抗衡。對此，可以細想，可以分類，可以揣摩。小說的意義在于有它的現(xiàn)實存在，可以參考，可以回溯，它也有一個理論依據(jù)，就是事在人為。
姚明通設局，方芹破局，看破不說破，只有行動。人物始終處于動的狀態(tài)，小說就活了。在浮躁的現(xiàn)實中，能靜下心來看長篇小說的人，都不是一般人。前提是在衣食無憂的情況下。小說中姚明通和方芹較每一次交鋒，都是一場看不見的硝煙，它發(fā)生在親情之間，在家族內部，也會有猶如戰(zhàn)場的廝殺和吶喊。這是為什么。
姚明通第一個局是把方拉進大隊黨支部開始，姚明通想通過這種陽謀來把方芹捆綁在身邊。而方始終和他保持距離，不讓他近身。
第二個局是姚明通想出歪主意，在一次吃飯中，讓民兵副連長配合自己，將酒灌醉方，方裝醉后識破姚的計謀，其中一個細節(jié)值得注意，就是方會一點武功，在自保這方面不成問題。而這個武功，方是跟姚大成學的。姚大成是姚家圈三四千人當中的話事人，有抗日游擊隊的威望，會少林武功，還有參加十萬大山剿匪后官至蘇州市一個區(qū)長的背景。
接著，第三個局是姚明通讓方芹去參加圍海造田。姚明通的潛意識非常清晰，得不到她就將她毀之。男人因愛不成便生恨，在現(xiàn)實中也有?？葱≌f，與現(xiàn)實對照，往往有曾相識和曾相似的感覺和畫面，如果所站的角度恰當，會從中受益，它就是提醒、規(guī)避、提供方法等。間接的社會經驗也會彌補所需的不足部分，比如對風險的認識，對人品的考量等，在現(xiàn)實中有借鑒作用。
方芹將計就計，工作出色，這時候，她進入了縣長李偉民的視線。這是機會，只有等到后來方芹被提拔，再回顧一下起因，便一目了然。方芹除了個人能力是一方面之外，更重要的是有貴人提攜。貴人不是人人都能夠遇到的，就是遇到了，愿不愿意提攜你？結合現(xiàn)實，為什么有人工作十分賣力，就是沒有被重用。這個現(xiàn)象和問題，只有靠腦補了。
而這方面，至少在這本書里，我還沒有看到姚明通有貴人相助。在第二部里，姚明通一直在姚家圈原地踏步，沒有走出去，不是他不想，而是沒人關注他。但是，姚明通利用姚家圈也非常看重事在為人這個道理，姚明通將方芹牢牢綁在自己身邊的局，至少對方芹來說是被動的，如果方芹沒有被李縣長看重，方芹還是在姚家圈窩著，或許就是一輩子。這個或許，對現(xiàn)實中的每個人而言，都是存在的。只不過在小說中，這個或許被姚家圈更高一級的李領導打破了，這是方芹的生機。也可以說，方芹破局重生。如果方芹沒有魅力，進不了李的視線呢。
4、小說線性結構得到改變和充墊的兩緩兩疾。
小說的開篇處于第一個緩狀態(tài)。宏觀是南匯縣慶祝解放在排練節(jié)目，微觀是集中寫姚明亮和姚明通兩人愛慕方芹的矛盾糾葛處于一個漸起狀態(tài)。第一疾是在78頁，寫姚明通要和姚明亮以決斗來解決方芹的歸宿。第二緩是在第7章，寫方芹在合作社、圍墾海田等方面的表現(xiàn)、成績等。這個占篇幅較長。
第二疾是在200頁之后寫到方芹和兒子中朝出車禍，縣長李偉民和劉秘書正好路過，參與搶救。這是從線性結構的角度來分析的。
5、 對第一、第二章的閱讀存在一個可讀性的認識不一致。
這也要看讀者是否有耐心讀下去。可讀性是建立在不同讀者的所需和想要什么這個層面上來定位的。尤其是針對“醒龍”，需要有一個閱讀態(tài)度。
比如，純文學閱讀和網(wǎng)絡小說的通俗閱讀還是有點區(qū)別的。純文學是以個人賞析、藝術體驗為要素來進行先入為主的框定。比如，我想要從中看到什么，學到什么。當線性結構在求深入中，就要得到改變，是用橫向拓寬來進行加粗管理。
再如，第三章和第四章，就突出介紹了姚大成一波三折的戀愛過程。它直接對應的是第一章和第二章，起到了互相稱托和進行比較的效果。
比較姚大成被高英和史玲妹所愛的經歷。姚大成是姚家圈的話事人。這是由小說第二章的“大成拔刀”而來，引發(fā)這個章節(jié)的人物是姚明通，他急著要去找姚大成幫忙拿下方芹，可是，姚大成正整裝待發(fā)去十萬大山剿匪，于是，大成的妻子史玲妹接待姚明通，并做其工作。所以，小說第三、四章，是由第二章順其自然引出的。
6、小說線性結構和橫向結構所形成的一個十字相乘框架。
姚海洪長篇小說《南匯嘴風云》第二部“醒龍”，一共分七個章節(jié)，全書235頁。前四章以兩兩相對結構，先以圍繞方芹，出現(xiàn)了姚明亮和姚明通兩男爭一女的結構描述，第一章“兄弟鬩墻”的15 個頁碼的勢頭起來了。第二章“大成拔刀”一共寫了13頁，寫姚明通追求方芹無果，于是去求助姚大成，而發(fā)現(xiàn)姚大成胸戴紅花，被部隊召喚，去十萬大山剿匪，姚明通只好向姚大成妻子史玲妹求助。
于是，小說暫時中斷對姚明通的描寫，而是作橫向鋪墊和擴展，這時候，小說的線性結構發(fā)生了變化。在這里將姚大成的一段愛情坎坷經歷托出來。寫史林妹遭流氓欺負被會武術的姚大成拔刀救下，后來喜結良緣。在之前，姚大成又和富家子女高英在讀高中時自由戀愛，高英卻被另一個同學深愛，其父親為上海軍統(tǒng)局長，局長設局讓兒子和高一起去美國西點軍校深造，歸國后兩人在南京保衛(wèi)戰(zhàn)中一起犧牲。這個橫向排鋪的設計和寫法，也是值得思考的。這和看網(wǎng)絡小說的感覺有點不一樣的地方，它就是需要把閱讀的腳步停下來，下馬觀花。
作為小說插敘為第三章的“浪漫初戀”和第四章的“晴天霹靂”。這使得小說敘述的線性結構，變成了橫向鋪墊結構，描述了高英和史玲妹兩女愛姚大成一男的故事，正好和姚明亮、姚明通兩男愛一女形成反差與比較。
7、欣賞純文學的長篇小說藝術構思和它的美感思維方式
表現(xiàn)在對歷史細節(jié)描寫富有質感的觸摸和衡量。作為小說結構的橫向鋪墊，是用來為整部小說的根基扎實服務的。而小說的可讀性，是根據(jù)讀者的欣賞價值和認知能力不同而出現(xiàn)了活性評判標準，它隨個人興趣不同而游移，如小說開篇的第一頁至第十九頁，是閱讀能否繼續(xù)的關口，需要耐心和帶著思考去甄別小說細節(jié)。
作者堅持突出小說屬性寫法亦是相悖的方向去寫，這是小說區(qū)別其它文學體裁和寫法的分水嶺。尤其是長篇小說作者，他不是一只羊，他是一只狼、一只虎、一只獅子，喜歡單打獨斗和接受挑戰(zhàn)，并有著敏銳的思維方式和對事物的判別能力，否則，寫不了長篇。在“醒龍”，看到了方芹在姚明亮赴朝前夕，把自己的身子交給了深愛的姚明亮并因此懷孕。而姚明通還蒙在鼓里，不知所云，在朝鮮繼續(xù)寫信給方芹，表示自己對她的真愛。這不可笑，姚明通是認真的，他不顧父親的病殘，非要去朝鮮打仗，他是聽方芹話才去的。小說硬是把一個本想過太平日子的女人方芹，變成了逐漸強大起來的方芹，方芹的格局之所以要比一般女人大的根源，是因為經歷過兩次生死考驗，一次是漂洋過海的海難，另一次是心愛的丈夫犧牲。
人的格局是從經歷中得到提升的。其中，離不開人物自身的文化素養(yǎng)，包括眼光和能力。這些特質，如果讀者自身也具備的話，那就更容易和小說同步共振，這是從閱讀效應的角度來認識的。
閱讀長篇小說的目的，其中也有一個提升自己的想法，價有所值，閱讀需要花費時間，思考小說人物的所為需要花精力去想。尤其是當下，誰還愿意坐下來耐心的閱讀長篇小說。書中有黃金屋不是一句空話，你覺得有，它就存在，你不覺得有，它就沒有。
“醒龍”小說人物方芹為主線逐漸變得清晰起來，它是小說明線，而暗線是姚明通。就這樣，一明一暗兩條主線互相糾葛和推動，一直發(fā)展了235頁結束。對于第三部將會發(fā)生一些什么情況，我在期待之中。
這部長篇“醒龍”還有多個看點，以后有時間再寫出來，和大家交流。
2026.2.5
今音文學策劃中心
榮譽顧問：關敏儀 然空 蕭瀟
秋秋 胡晶清
